第91章 第 91 章:《原書男主》（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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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原書男主》（5）
千漉想了想，崔昂早晚會發現自己無痛大了一歲這個事實，與其讓他自己琢磨出來，還不如由她來說，只是這過程嘛，還得稍微修飾一下。
千漉略帶驚訝地看向他：“不是你自己要分房的麽？你又忘了？”
崔昂皺起眉，兀自思索。
千漉又道：“你被那個蒙面人打了後腦之後，就失憶了，連我也認不得了，像變了個人似的，還不讓我靠近。我們就分房睡了，後來思恒尋來個神醫，給你紮了幾針，這不，你又想起我來了。”
崔昂：“我……失憶？”
千漉點了點頭：“從去年你受傷那日起，一直到昨天。”
“去年？”
千漉又點了點頭。
崔昂盯著她看了半晌，顯然不大相信。他轉了一圈——屋裏的布置變了許多，她的東西少了大半，衣櫃裏她的衣裳也少了許多，妝臺上什麽也沒擺，案上只剩他自己的文房。
他往書房走去時，遠遠看見一只大黃狗正朝這邊跑來，見了他便搖著尾巴加速。這狗看著眼熟，尾巴尖上有一小圈白毛，很像她撿的那只。
若真如她所說，他失憶了一年，那小黃狗確實該長到這麽大了。
崔昂往旁邊避了避。
小黃見他不像往常那般親近，有些疑惑——明明前幾天還會蹲下來摸它的頭呢。它嗅到崔昂身上那股疏離的氣息，尾巴搖得慢了些，在他腳邊轉了幾圈，便跑開了。
崔昂回頭看了看小黃跑遠的背影，擡步進了書房。
書房案上，文書、信劄、練字的草稿、畫作……這一年積下的東西不少。崔昂一一看過去，筆跡都是他的。
他翻完一沓，又拿起一沓，眉頭越擰越深。
崔昂將案上所有東西都翻了一遍，坐了很久，心裏亂糟糟的。
末了，喚了思恒進來。
“傷我之人，可有下落了？”
思恒：“大人不是說過，既找不到，便不必再費人力去尋了麽？”
崔昂默了默，又問：“那神醫呢？”
思恒出去一趟，一個時辰後回來：“大人，神醫已離京。只留了一位弟子在此，說是明年今日再回。”
崔昂又問了幾件事，思恒一一答了。他眉頭始終沒有舒展。
若是單純失憶，為何好了，過去一年的記憶卻半點也記不起來？
到了傍晚，千漉過來，叩書房的門，沒聽見回應，便推門進去。見崔昂坐在桌前，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樣，過去敲了敲桌，他才回過神來。
“在想什麽？”
崔昂擰著眉看她：“這一年裏，我可做過什麽出格的事？”
千漉搖了搖頭。
“我去年歲末回了潤州，也是昨日才到這裏的。”
崔昂一聽，頓時有小情緒了：“……我都病了，你倒把我丟下跑了。”
“才沒有。”千漉道，“還不是因為你腦子傷了以後跟變了個人似的。我走，也是合了你的意。”
崔昂：“橫豎我想不起來了，還不是隨你怎麽說。”
千漉心道，崔昂還是太精了。要是告訴他，他被另一個自己頂替了一年，而且一開始她根本沒認出來，不知得鬧到什麽時候。
千漉：“想不起來就別瞎想了，你現在不是好好的？神醫走前也說了，你身子沒任何問題了。”
“嗯，先用飯吧。”
崔昂嘴上說不琢磨，心裏卻還惦著，非要弄出個究竟來。
晚膳只用了幾口，又鉆進書房研究那些字畫去了。
千漉心想隨他去吧，自己先躺下睡了。
崔昂對著那些字畫研究了許久，終於看出些細微的差別來——字跡的確是他的，可筆意之間有些微妙的不同，旁人看不出來，只有他自己能分辨。
越是細看，越覺得陌生，到後來竟覺得那些字全是另一個人寫的。
平時崔昂乏了，便會去書房裏間小憩。
今日進了這獨屬於他的小天地，一推門，便覺有異。他目光掃過四壁，倏地定在右側墻最邊上——那裏憑空多出一幅。
畫中是千漉。
她立於園中，群狗環繞。
崔昂凝視良久，取畫下來。再看架上，畫冊與匣子皆有被人挪動之痕。他心中愈發不適，額角青筋突突直跳。在書架頂層最左，崔昂取下那只匣子，啟開。
其中多了一張紙。
【君見此書，當已歸矣。
吾即君也。彼世無她。初不適，後安之，欲久留。只她不肯。
彼處孤影，此處成雙。君之幸，吾之羨也。
君即我，我即君，不覆贅言。只此一去，再無歸期。
珍她、護她。此願。】
崔昂讀完，面色沈凝，在屋裏獨坐了許久，將那幅多出來的畫取下，命人取來火盆。正要丟進去時，看見畫中人的眉眼，終究沒忍心，啪一聲將畫拍在桌上。
原來他並非失去了這一年的記憶。
而是，被人取代了。
惱怒之外，更生出幾分恐慌。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被人替代、再也回不來——即便那個人是另一個世界的自己，後背便一陣陣發涼。
走到臥房門口，他的腳步輕了下來。推開門，見床上隆起一團，他走過去，立在床邊看著她。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了那紙上的文字。
看了一會，崔昂上了床，隔著被子將她攬進懷裏。
千漉還在睡夢中，聲音含糊：“嗯……你回來了……”
崔昂很氣，她分明知道，卻瞞著他，好像跟另一人有了秘密，把他排擠在外了。
“小滿，你分明知道我身上發生了什麽，卻瞞著我。”
崔昂的聲音酸溜溜的。
千漉一聽這話立刻清醒了。
崔昂抿著唇，唇角往下壓著。
千漉回抱住他：“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不是故意瞞你的，實在是這事兒說來太離奇了，我不知該怎麽跟你講……況且你現在不是好好回來了嘛，也沒必要再說那些了。”
崔昂：“那你須將過去一年之事，從頭至尾、事無巨細，盡數說與我聽。”
千漉：“先說好了，聽了不許生氣。”
崔昂：“我不生氣。”
千漉便開始講，一邊講一邊觀察他的臉色。講到那人主動坦白時，崔昂終於忍不住打斷：“如此說來，並非你察覺有異，而是他自行招認的？”話說完，嘴抿得緊緊的，嘴角都快拉到下巴了。
千漉：“不是！我早就覺得不對勁了，可他實在太像你了，畢竟是另一個你啊！我怎麽猜得到那上頭去？你這樣怪我，也太沒道理了。”
崔昂不吭聲，怨念地瞥了她一眼，轉過身去。
千漉探過頭去看他的臉色，戳了戳他的臉。他哼了一聲，又轉到另一邊。
“後面的還聽不聽了？”
崔昂沒說話。
“不聽我就先睡了？”
崔昂：“我未說不聽。”
“後面的事你也知道了。他坦白以後，我們就分房了。後來我回了潤州，直到昨天才回來的。”
崔昂背對著她：“你在潤州，怎麽忽然就回來了？”
千漉：“他寫信給我，說有辦法換回來了。”
崔昂轉過身來：“信上寫了什麽？”
千漉：“……忘了。”
崔昂又不說話了，臉頰微微鼓著，氣呼呼的。
崔昂這回的小情緒鬧了許久。潔癖也大爆發，看哪哪不順眼。臥房裏的大件小件，全讓他換了個遍——床、書架、妝臺、榻，還有那些床幔簾子，能搬動的，一樣沒留。他裏裏外外打量一遍，還覺得不夠，又瞧書房也不順眼，索性連書房都另辟了一間。
一日，他在隔壁屋裏巡視，翻出一件東西，拿著便來問千漉，語氣像在審犯人：“這是什麽？”
千漉：“信。你從哪兒翻出來的？”
崔昂自然知道這是信，他都打開看過了，聲音緊繃：“他寫給你的，為何還留著？”
千漉：“看完了順手塞進衣服裏，回來就帶上了，又隨手擱在了屋裏。我自己都不知道放哪了。”
崔昂當著她的面把信撕了，那眼神，仿佛丈夫看著出軌的妻子。
這段日子，他時常用這種眼神看她。
千漉終於受不了他這隔三差五的抽風，哄也哄累了，撐著下巴看著他，一言不發。
崔昂見她無動於衷，更氣了，瞪了她半晌，道：“若是別人換了你，我一眼就能認出來。”
千漉：“那可不一定。”
崔昂直挺挺地杵在她面前，像根木頭樁子。
千漉：“你別忘了，那是另一個你。雖沒有與我的記憶，可骨子裏跟你是一樣的。我會覺得他熟悉，不是很正常麽？”
崔昂：“那你……是否與他……”
千漉知道他想問什麽：“最多抱了抱。”
崔昂雖然心裏早有猜測，可真聽到她說出來，還是覺得堵得慌。
另一個他，怎麽會不喜歡她呢？
就算只是抱過，他心裏也酸得要命。
千漉嘆了口氣，將他拉過來：“好了，不要想了。”使勁搓、掐他的臉頰。揉著揉著，又覺得手感好極了，就這樣玩起了崔昂的臉，
崔昂也不躲，只怨念滿滿地瞅著她。
見他的皮膚被捏得微微紅了，千漉停下來，湊上前，吻了吻他的唇。
“別生氣了。嗯？”
崔昂心裏明白，再氣下去除了讓兩人都不痛快，別無用處。
可心裏明白歸明白，他就是放不下。
他悶悶地應了一聲，一把將她摟進懷裏，抱得很緊很緊。
“算了，這事我往後不提了。你也不許提他。”
“我什麽時候提過？分明是你一直在提。”
“……哼。”
抱了一會兒，千漉道：“不過，襲擊你的那個人到底是誰？有沒有繼續查？你知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誰，若那人再來可怎麽辦？”
崔昂思索片刻：“看身形，倒像是那人……”
“誰啊。”
“趙崇禮。”
“是潤州的那個……？”
“嗯。”
“你跟他有過節？”
“此時說來話長。”
崔昂便將事情前後簡略說了一遍。
千漉：“你竟然還做過這種事，怪不得趙崇禮恨得要打你。那陸琴呢？安全嗎？會不會被人找到？”
崔昂語氣裏透出幾分自負：“我做事，自是滴水不漏，除了我，沒人能找到她。”
“呦，這麽牛。那萬一下回趙崇禮再來打你，你又昏迷被……”話沒說完，崔昂便低頭咬住她的唇，將她吻得幾乎喘不過氣，才松開。
“我明日便開始強身健體，每日練拳，習武。再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哦。”
帳中喁喁私語，時斷時續，不知不覺便斂了去，只剩下兩道沈沈的呼吸。
崔昂入了夢。
他到了另一個世界。那裏有另一個自己，煢煢孑立，執著而堅定地走著自己的路。夜深人靜時，那人獨坐窗前，怔怔出神。
崔昂懸在虛空望著，心頭那口氣就那麽散了。
後來，他仿佛附身於那人，也過了許久那樣的日子。
翌日，晨光灑入。
崔昂醒來，夢裏那種被空虛層層裹住的感覺還縈在胸口。
他低頭，見光落在懷中人的臉上，便吻了吻。
感謝上蒼，讓他遇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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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昂皺起眉，兀自思索。
千漉又道：“你被那個蒙面人打了後腦之後，就失憶了，連我也認不得了，像變了個人似的，還不讓我靠近。我們就分房睡了，後來思恒尋來個神醫，給你紮了幾針，這不，你又想起我來了。”
崔昂：“我……失憶？”
千漉點了點頭：“從去年你受傷那日起，一直到昨天。”
“去年？”
千漉又點了點頭。
崔昂盯著她看了半晌，顯然不大相信。他轉了一圈——屋裏的布置變了許多，她的東西少了大半，衣櫃裏她的衣裳也少了許多，妝臺上什麽也沒擺，案上只剩他自己的文房。
他往書房走去時，遠遠看見一只大黃狗正朝這邊跑來，見了他便搖著尾巴加速。這狗看著眼熟，尾巴尖上有一小圈白毛，很像她撿的那只。
若真如她所說，他失憶了一年，那小黃狗確實該長到這麽大了。
崔昂往旁邊避了避。
小黃見他不像往常那般親近，有些疑惑——明明前幾天還會蹲下來摸它的頭呢。它嗅到崔昂身上那股疏離的氣息，尾巴搖得慢了些，在他腳邊轉了幾圈，便跑開了。
崔昂回頭看了看小黃跑遠的背影，擡步進了書房。
書房案上，文書、信劄、練字的草稿、畫作……這一年積下的東西不少。崔昂一一看過去，筆跡都是他的。
他翻完一沓，又拿起一沓，眉頭越擰越深。
崔昂將案上所有東西都翻了一遍，坐了很久，心裏亂糟糟的。
末了，喚了思恒進來。
“傷我之人，可有下落了？”
思恒：“大人不是說過，既找不到，便不必再費人力去尋了麽？”
崔昂默了默，又問：“那神醫呢？”
思恒出去一趟，一個時辰後回來：“大人，神醫已離京。只留了一位弟子在此，說是明年今日再回。”
崔昂又問了幾件事，思恒一一答了。他眉頭始終沒有舒展。
若是單純失憶，為何好了，過去一年的記憶卻半點也記不起來？
到了傍晚，千漉過來，叩書房的門，沒聽見回應，便推門進去。見崔昂坐在桌前，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樣，過去敲了敲桌，他才回過神來。
“在想什麽？”
崔昂擰著眉看她：“這一年裏，我可做過什麽出格的事？”
千漉搖了搖頭。
“我去年歲末回了潤州，也是昨日才到這裏的。”
崔昂一聽，頓時有小情緒了：“……我都病了，你倒把我丟下跑了。”
“才沒有。”千漉道，“還不是因為你腦子傷了以後跟變了個人似的。我走，也是合了你的意。”
崔昂：“橫豎我想不起來了，還不是隨你怎麽說。”
千漉心道，崔昂還是太精了。要是告訴他，他被另一個自己頂替了一年，而且一開始她根本沒認出來，不知得鬧到什麽時候。
千漉：“想不起來就別瞎想了，你現在不是好好的？神醫走前也說了，你身子沒任何問題了。”
“嗯，先用飯吧。”
崔昂嘴上說不琢磨，心裏卻還惦著，非要弄出個究竟來。
晚膳只用了幾口，又鉆進書房研究那些字畫去了。
千漉心想隨他去吧，自己先躺下睡了。
崔昂對著那些字畫研究了許久，終於看出些細微的差別來——字跡的確是他的，可筆意之間有些微妙的不同，旁人看不出來，只有他自己能分辨。
越是細看，越覺得陌生，到後來竟覺得那些字全是另一個人寫的。
平時崔昂乏了，便會去書房裏間小憩。
今日進了這獨屬於他的小天地，一推門，便覺有異。他目光掃過四壁，倏地定在右側墻最邊上——那裏憑空多出一幅。
畫中是千漉。
她立於園中，群狗環繞。
崔昂凝視良久，取畫下來。再看架上，畫冊與匣子皆有被人挪動之痕。他心中愈發不適，額角青筋突突直跳。在書架頂層最左，崔昂取下那只匣子，啟開。
其中多了一張紙。
【君見此書，當已歸矣。
吾即君也。彼世無她。初不適，後安之，欲久留。只她不肯。
彼處孤影，此處成雙。君之幸，吾之羨也。
君即我，我即君，不覆贅言。只此一去，再無歸期。
珍她、護她。此願。】
崔昂讀完，面色沈凝，在屋裏獨坐了許久，將那幅多出來的畫取下，命人取來火盆。正要丟進去時，看見畫中人的眉眼，終究沒忍心，啪一聲將畫拍在桌上。
原來他並非失去了這一年的記憶。
而是，被人取代了。
惱怒之外，更生出幾分恐慌。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被人替代、再也回不來——即便那個人是另一個世界的自己，後背便一陣陣發涼。
走到臥房門口，他的腳步輕了下來。推開門，見床上隆起一團，他走過去，立在床邊看著她。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了那紙上的文字。
看了一會，崔昂上了床，隔著被子將她攬進懷裏。
千漉還在睡夢中，聲音含糊：“嗯……你回來了……”
崔昂很氣，她分明知道，卻瞞著他，好像跟另一人有了秘密，把他排擠在外了。
“小滿，你分明知道我身上發生了什麽，卻瞞著我。”
崔昂的聲音酸溜溜的。
千漉一聽這話立刻清醒了。
崔昂抿著唇，唇角往下壓著。
千漉回抱住他：“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不是故意瞞你的，實在是這事兒說來太離奇了，我不知該怎麽跟你講……況且你現在不是好好回來了嘛，也沒必要再說那些了。”
崔昂：“那你須將過去一年之事，從頭至尾、事無巨細，盡數說與我聽。”
千漉：“先說好了，聽了不許生氣。”
崔昂：“我不生氣。”
千漉便開始講，一邊講一邊觀察他的臉色。講到那人主動坦白時，崔昂終於忍不住打斷：“如此說來，並非你察覺有異，而是他自行招認的？”話說完，嘴抿得緊緊的，嘴角都快拉到下巴了。
千漉：“不是！我早就覺得不對勁了，可他實在太像你了，畢竟是另一個你啊！我怎麽猜得到那上頭去？你這樣怪我，也太沒道理了。”
崔昂不吭聲，怨念地瞥了她一眼，轉過身去。
千漉探過頭去看他的臉色，戳了戳他的臉。他哼了一聲，又轉到另一邊。
“後面的還聽不聽了？”
崔昂沒說話。
“不聽我就先睡了？”
崔昂：“我未說不聽。”
“後面的事你也知道了。他坦白以後，我們就分房了。後來我回了潤州，直到昨天才回來的。”
崔昂背對著她：“你在潤州，怎麽忽然就回來了？”
千漉：“他寫信給我，說有辦法換回來了。”
崔昂轉過身來：“信上寫了什麽？”
千漉：“……忘了。”
崔昂又不說話了，臉頰微微鼓著，氣呼呼的。
崔昂這回的小情緒鬧了許久。潔癖也大爆發，看哪哪不順眼。臥房裏的大件小件，全讓他換了個遍——床、書架、妝臺、榻，還有那些床幔簾子，能搬動的，一樣沒留。他裏裏外外打量一遍，還覺得不夠，又瞧書房也不順眼，索性連書房都另辟了一間。
一日，他在隔壁屋裏巡視，翻出一件東西，拿著便來問千漉，語氣像在審犯人：“這是什麽？”
千漉：“信。你從哪兒翻出來的？”
崔昂自然知道這是信，他都打開看過了，聲音緊繃：“他寫給你的，為何還留著？”
千漉：“看完了順手塞進衣服裏，回來就帶上了，又隨手擱在了屋裏。我自己都不知道放哪了。”
崔昂當著她的面把信撕了，那眼神，仿佛丈夫看著出軌的妻子。
這段日子，他時常用這種眼神看她。
千漉終於受不了他這隔三差五的抽風，哄也哄累了，撐著下巴看著他，一言不發。
崔昂見她無動於衷，更氣了，瞪了她半晌，道：“若是別人換了你，我一眼就能認出來。”
千漉：“那可不一定。”
崔昂直挺挺地杵在她面前，像根木頭樁子。
千漉：“你別忘了，那是另一個你。雖沒有與我的記憶，可骨子裏跟你是一樣的。我會覺得他熟悉，不是很正常麽？”
崔昂：“那你……是否與他……”
千漉知道他想問什麽：“最多抱了抱。”
崔昂雖然心裏早有猜測，可真聽到她說出來，還是覺得堵得慌。
另一個他，怎麽會不喜歡她呢？
就算只是抱過，他心裏也酸得要命。
千漉嘆了口氣，將他拉過來：“好了，不要想了。”使勁搓、掐他的臉頰。揉著揉著，又覺得手感好極了，就這樣玩起了崔昂的臉，
崔昂也不躲，只怨念滿滿地瞅著她。
見他的皮膚被捏得微微紅了，千漉停下來，湊上前，吻了吻他的唇。
“別生氣了。嗯？”
崔昂心裏明白，再氣下去除了讓兩人都不痛快，別無用處。
可心裏明白歸明白，他就是放不下。
他悶悶地應了一聲，一把將她摟進懷裏，抱得很緊很緊。
“算了，這事我往後不提了。你也不許提他。”
“我什麽時候提過？分明是你一直在提。”
“……哼。”
抱了一會兒，千漉道：“不過，襲擊你的那個人到底是誰？有沒有繼續查？你知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誰，若那人再來可怎麽辦？”
崔昂思索片刻：“看身形，倒像是那人……”
“誰啊。”
“趙崇禮。”
“是潤州的那個……？”
“嗯。”
“你跟他有過節？”
“此時說來話長。”
崔昂便將事情前後簡略說了一遍。
千漉：“你竟然還做過這種事，怪不得趙崇禮恨得要打你。那陸琴呢？安全嗎？會不會被人找到？”
崔昂語氣裏透出幾分自負：“我做事，自是滴水不漏，除了我，沒人能找到她。”
“呦，這麽牛。那萬一下回趙崇禮再來打你，你又昏迷被……”話沒說完，崔昂便低頭咬住她的唇，將她吻得幾乎喘不過氣，才松開。
“我明日便開始強身健體，每日練拳，習武。再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哦。”
帳中喁喁私語，時斷時續，不知不覺便斂了去，只剩下兩道沈沈的呼吸。
崔昂入了夢。
他到了另一個世界。那裏有另一個自己，煢煢孑立，執著而堅定地走著自己的路。夜深人靜時，那人獨坐窗前，怔怔出神。
崔昂懸在虛空望著，心頭那口氣就那麽散了。
後來，他仿佛附身於那人，也過了許久那樣的日子。
翌日，晨光灑入。
崔昂醒來，夢裏那種被空虛層層裹住的感覺還縈在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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