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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原書男主》(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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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原書男主》(4)

新年剛過,崔昂便讓思恒到各處去尋擅長頭疾的大夫。湯藥喝過不少,針灸也試過幾回,幾個月過去,都沒什麽用。直到京城裏來了個游方郎中,說是醫術頗為神異。

思恒打聽回來,說那大夫只肯給窮苦人看病,不肯醫治權貴。

崔昂思忖片刻,道:“你這般對他講……若他不肯來,也罷了。”

次日,思恒便將那游醫領進了府。一見面,游醫便問:“大人許諾我在城中開設義診,每日施藥,資助貧苦百姓。這話可當真?”

“自然。”

得了崔昂的允諾,游醫這才替他診治。

游醫凝神診了脈,眼中忽然精光一閃:“大人這病不在頭上,倒像是離魂之癥?”

崔昂心頭一震:“大夫可有法子?”

游醫沈吟道:“只能一試。我有一套針法,或許能讓你回去。只是若那頭的軀體已亡,施針那一刻,大人的魂魄也會消散。你當真要試?”

崔昂問:“這法子當真有用?”

游醫立刻取出一根手掌長的銀針,針身在光下一亮:“大人可敢一試?一試便知真假。這一針下去,你的魂魄便能暫離此身。”

崔昂點頭:“且試無妨。”

他閉上雙眼,後腦一陣刺痛,隨即身子浮了起來。低頭一看,自己身子正與游醫對坐著。

只一瞬,魂魄又歸了位。

游醫:“如何?”

崔昂:“先生神技。容我了此間事,再來尋你,可否?”

游醫:“自然可以,只要大人莫要食言便是。”

崔昂:“我這便助你促成義診之事。”

游醫離去後,崔昂望著窗外滿目青翠,鋪紙提筆。

五月初,千漉收到崔昂的信。

【夫人妝次:

仲夏已至,未知潤州氣候可宜?夫人起居飲食,一切安否?

近日偶遇異人,得治離魂之法。不日便可使萬事歸其原位。夫人勿憂。

庭中榴花已放,草木莽莽,待卿共賞。

可緩緩歸矣。

夫昂手書】

月底,千漉回到京城。

崔昂立在門口等著。

馬車停下,他走到車邊,伸出手。

千漉將手交給他,崔昂握住,托著她的腰,將她扶下馬車。兩人並肩往屋裏走。

進了屋,千漉便問:“你說找到法子了?”

崔昂道:“嗯。已尋得良醫。遲遲未行,是想與夫人作別。今晚,便陪我吃最後一頓飯吧?”

“好。”

夜色深深。

崔昂倒了兩杯酒,一杯推到千漉面前。

“夫人,可願與我共飲?”

千漉與他碰了碰杯,一飲而盡。崔昂也喝盡了。

兩人分食著,不知不覺將一壺酒都喝完了。

飯畢,千漉撐著腮,出神地望著桌面。

崔昂望著她的側臉,心想:為何在那裏,竟不曾遇見她呢……

只聽“砰”的一聲,千漉趴倒在桌上。

崔昂一驚,忙上前,將她攬住:“還好麽?”

她軟軟地倒進他懷裏。

崔昂見她臉上浮起醉態,眼神也迷離了。

看來她不善飲酒,這果酒後勁不大,她竟也醉了,崔昂心下懊惱,不該讓她喝這麽多,明日起來該難受了。

“夫人……”

“嗯……”千漉看著他,一字一句十分清晰,“你不是崔昂。”

崔昂動作一僵。

“你什麽時候把他還給我?”

崔昂垂著眼睛,默了一會兒,再擡起頭,看見她的臉,怔住了,指腹輕輕抹了一下她的眼角,聲音輕得像嘆息。

“莫哭。”

“……我會還給你的。”

她又趴倒在桌上,徹底不省人事了。

崔昂將她打橫抱起,到隔壁屋裏。

剛放上床,卻被她扯住。他縱容著自己,倒入床中,環住了她。

崔昂抱著懷中人,想起初見時,他對她的排斥。

後來抱著她睡,很快便習慣了。再後來她搬出去,他反倒覺得整張床都空落落的。

如今再度抱著她,卻是趁她醉了。

崔昂心道,便讓他卑鄙這一回。明日,他便要回去了。

崔昂就這樣抱著,望著懷中的人,直至天亮。

放開她時,懷中人驚醒了一瞬,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仿佛仍醉著。

“……你去哪?”她拉住他的手,像是認錯了人。

崔昂俯下身,在她額間輕輕印下一吻,“去我該去之處。”

與游醫約定的時辰到了。

崔昂走進房間,游醫將銀針刺入他穴位。很快,他便覺得身子飄了起來,越升越高,離開了此間,隨即沒了意識。

再度醒來,崔昂從自己的床上坐起身。他望著周遭熟悉的布置,竟生出幾分恍如隔世的不適,怔了片刻,才喚人進來,問明了年月時辰。

異世一年,在這裏只過了一晚。

崔昂起身去了政事堂。公務間隙,他想起那漫長一夢,究竟是真是幻,是莊周夢蝶,還是蝶夢莊周……他派人去查,果然尋得些許線索——盧府確實有個叫“小滿”的丫鬟,只是天生癡傻,七歲便夭折了。她的母親林素,因年紀大了被盧府遣出,如今住在城南一條窄巷裏,過得頗為艱難。

崔昂便讓人將她接到府中,安排了個清閑的差事。

夜深人靜時,他常憶起異世種種,心中悵恨難平。有時不免埋怨上天。

為何,要讓他經歷這一切?

從前不覺孤獨難捱,如今夜夜獨寢,心裏卻像空了一塊。

這一生,大約是見不到她了。

-

再說回那頭。

崔昂醒來時,只覺頭痛欲裂。他坐在床上緩了一陣,喚人進來問:“夫人呢?”

丫鬟道:“夫人在隔壁屋裏呢。”

崔昂一驚,下地穿鞋:“怎麽在隔壁?出了什麽事?”

丫鬟搖頭:“夫人沒事。方才醒過一回,喝了解酒湯,又吃了些粥,便睡下了。”

崔昂楞了楞:“她昨夜喝酒了?何時喝的?”

若她要飲酒,自己定會在旁看著,怎會由著她喝多了?等等——昨夜的事,他怎麽一點都記不起來了?

丫鬟撓撓頭:“不是跟大人您一塊兒喝的麽?”

崔昂終於察覺到不對勁,努力回想,終於想起自己後腦被人襲擊的事了:“今日是何日?我昏睡了幾日?”

丫鬟更懵了:“五月二十五。大人並未昏睡啊。”

崔昂心道:那便只過了一日。又問:“偷襲我的人,可拿住了?”

丫鬟結結巴巴,答不上來。崔昂擺手:“罷了,下去吧。”

崔昂擡步去了隔壁。

千漉正撐著身子坐起來,揉著太陽穴。崔昂快步過去,坐到床邊,將她摟進懷裏:“怎的又喝酒了?既不能喝,就不該碰。喝多了又要難受……”

崔昂正說著,千漉竟將他推開了。

崔昂心頭一跳:“怎麽了?我不是攔你喝酒,只是勸你少喝些,免得你自己受苦,叫我也心疼。怎的還生我的氣了?”

千漉一聽這話,忽地轉過頭來,盯著崔昂看。

崔昂被她看得莫名,摸了摸臉:“怎麽了?”

“崔昂?”

“嗯……”

“昂寶?”

崔昂抿緊了唇,唇角勾起一個很小的弧度:“……嗯。”

千漉撲向他,給了他一個擁抱,又啄吻他的臉頰兩下。

崔昂被親得有點懵懵的,臉上很快浮起一層紅暈,忽然羞澀起來:“你今日這是怎的了……”

“今兒心情好。”

崔昂哦了一聲。

千漉下床,腿一軟,腳歪了一下。崔昂忙伸手,摟住了她。

兩人一同往正房走去。

進了屋,崔昂終於忍不住問:“昨晚你怎的跑隔壁去睡了?還有,我瞧著那屋裏的東西怎麽都收拾好了?上回你不是答應過我的嗎?”

千漉看著崔昂,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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