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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大獄朝廷查欽案 遭報應鳳姐病辱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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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屋漏偏逢連夜雨,這邊朝廷要整治賈王兩家,皇帝先罷了王子騰的兵權,命他停職待參。那邊立刻就有人及時地把鳳姐做得傷天害理的事給捅出來了。

王熙鳳被拿住了把柄,其鐵檻寺弄權害人,還有放高利貸獲利之事被順天府揭發了。

忠順王借掌管朝政之機清查王家,熙鳳又是賈家兒媳,正可以一箭雙雕,也可把賈家的醜事牽出來。

這邊原長安守備到京城來告禦狀了,長安守備告長安節度使雲光勾結長安李老爺,逼他退婚,害死了自己的兒子。

皇帝下詔三法司會審,將此做成欽案。

三法司得旨後直接將長安節度使雲光拿了,押往京城會審。雲光一開始不招,後來一頓酷刑,直打得哭爹喊娘,這才把王熙鳳以賈璉名義委托的書信交出來,道出了一切。

刑部得了此信立刻呈給皇帝,皇帝下旨讓賈府出面對質。賈政和寶玉原不知這回事,心中又驚又惱。他二人被從家中帶來參與旁聽,只見那雲節度被折磨得嚎啕匍匐,面容慘淡。

雲光與賈家乃是故交,仗了賈王兩家的勢力才出任了節度使一職。賈政和寶玉看了王熙鳳寫的書信心裏一陣害怕。長安守備鐵了心要為兒子報仇,要告倒李衙內和雲光。

如今事情已經很清楚了,錦衣衛將那貪財的張財主一並拿來會審。打了上百板子之後,張財主幾乎死在棍下,他說道:“各位大老爺,我是托了饅頭庵的靜虛尼姑,她拿了我五千兩銀子找到賈府的二奶奶名叫鳳哥的,這才仗了他們的勢逼退了婚約。”

賈政驚得汗流浹背,不停地用手拭汗。寶玉聽了無言,責備鳳姐太心狠手辣。刑部主審對賈政說:“政老,這案子你是看見了的,令侄媳婦弄權害人,使得一對癡情鴛鴦雙亡,如今長安守備老年喪子,這案子又是欽案,少不得委屈貴府上當家的二奶奶過堂了!”

都察院欽命司的官員也說:“若不是看在政老和令郎的份上,早將那王熙鳳提來了,如今給你們幾分面子,煩勞令郎將少奶奶請來!”

寶玉起身說:“我這就去!”

寶玉在錦衣衛陪同下直接來到榮府,眾人不知怎麽回事,只見後面跟著錦衣衛。

王夫人忙跑過來,寶玉默默無語,正躺在床上養病的熙鳳突然看見這架勢便覺不好。鳳姐忙起來,看看寶玉說:“出了什麽事了?”

錦衣衛堂官說:“有個人命官司牽扯到少奶奶,現在成了欽案,三法司正會審呢,煩勞您跟我們走一遭,去過過堂!”

王夫人顫抖,熙鳳心裏明白了。平兒咬著紅唇不敢聲言,只是扶著鳳姐。王夫人問道:“到底是什麽人命官司?還是尤二姐的事嗎?”

錦衣衛堂官道:“是收了別人錢財害死張金哥和她未婚夫之事。”

鳳姐怒道:“他二人愚蠢找死,與我有什麽幹系!”

王夫人拉著鳳姐說:“你又做了哪些傷天害理的事了?如今咱們家不受恩寵了,遇事躲還來不及呢,怎敢又冒這個黴頭?!”

堂官冷笑道:“少奶奶也別跟我使性子,今個是跟了小國舅爺來的,您要是給下官臉面,那就到三法司大堂上說話。要是眼裏沒我,那就鎖拿了公事公辦!”

寶玉忙說:“鳳姐,不要逞意氣,跟著走吧!”鳳姐只得步子沈重地跟著,平兒扶著她說:“我家二奶奶身子不好,得了舊疾,需要人伺候,我與她一起去!”

寶玉說:“你不要去了,我扶著鳳姐吧!”

鳳姐將手遞給寶玉,寶玉挽著她的胳膊走了。

到了大堂,鳳姐跪了,刑部主審喝道:“這信可是你寫的?雲光已經招了,你寫信給他,讓他逼退婚約,害了一對癡情人!”

鳳姐冷笑道:“那張金哥和他未婚夫是自盡的,與我何幹?縱然我有書信,不過是傳個話,勸勸那長安守備,怎麽就犯了法了!”

長安守備大怒說:“放屁,要不是你仗著賈王兩家的權勢,讓那雲光對我威逼恐嚇,我也不會退婚。我那愛子和金哥也不會自盡。做出這番事來,倒說與你無幹?”

主審一拍驚堂木說:“縱然那張金哥和守備公子自盡與你無關,但你結交外官怎麽說?收受他人錢財怎麽說?今日三法司不問你人命官司之事,也要問你幹犯律例之事!”

鳳姐無話可說,現在案子已經清楚了,大理寺陪審說:“天子和王爺正等著結案,讓錦衣衛的上差請旨覆命。”

錦衣衛騎馬進宮,報於皇帝和忠順王,宮裏放出話鳳姐和雲光不能殺,要留下活口牽出雲光任上濫權的事,務必把王子騰牽扯出來。隨後,錦衣衛對主審官私語一番,三位大人知道了。

主審官喝道:“本案先行判決如下:張財主貪利忘義,一女兩嫁,致使害死兩命又引起官家爭鬥,姑念其女兒已死,著杖八十。那尼姑靜虛,貪財惹事,乃系此案主謀,拖下去打死。長安節度使雲光,濫權犯上,其任上必有貪墨結黨之事,押入天牢再行審判。賈府少奶奶王熙鳳,結交外官,收人錢財,雖兩癡情男女自盡是其二人糊塗所致,但也因你從中作梗引起。此外,你結交外官,幹犯官司已是確鑿的了,按律當入刑治罪,念你是女流,暫不關押,先交家眷看守。待查出長安節度使雲光結黨之事,拿你和那些黨首一並問罪!”

賈政聽了兩腿發軟,幾乎癱在椅子上。這張金哥和長安守備公子之死事小,畢竟是他二人自盡的,不是熙鳳直接害死的,但朝廷翻出此案的目的在於揪出賈王兩家和地方武官結黨的事,這才是根本。

如今,鳳姐那封給雲光的信就是證據,再審此案就可以此為證,把雲光背後的賈家和王家牽出,弄個結黨謀反的大罪。

判完之後,雲光被收獄。那張財主經不住一頓打當場死了,老尼姑靜虛也命喪棍下。鳳姐被交給賈政押回府看管,不準出門,隨時聽審。

散了大堂,鳳姐羞愧難當。回到賈府王夫人氣得給她臉子看,賈政也是一頓斥罵。鳳姐哪受過這種打擊,病情更加嚴重了。

寶玉責怪道:“你膽子也忒大了,為了點銀子惹上這些官司,如今人命事小,這結黨濫權才是事大。朝廷留下你和雲光,就是要在這上面做文章,牽出舅舅王子騰來。沒有咱們賈王的勢力,那雲光乞丐一般的武夫,怎能出任長安節度使?這個長安守備和李家娶親糾紛的事完了,可咱們賈家和王家結黨的事才剛開始!”

一番話說得鳳姐眼淚只流,她悲憤道:“我一輩子要強,今個終於落入別人手裏了,老天若有眼,讓我立馬現在報應死了,也好不牽連大家!”寶玉看她如此說,也不好再責怪,只得安慰幾句走了。

自此鳳姐病情越來越重,時不時的從睡夢中驚醒,抓住平兒大喊道:“璉二爺來找我了,尤二姐也來了……”平兒每次都好言安慰。

鳳姐的病情也越來越重,王夫人惱她給府裏添了麻煩,看都不看。倒是鴛鴦和黛玉常來看她。

這日,面色蠟黃的熙鳳正躺在床上吃藥,突然聽見王夫人的丫鬟彩雲過來了。彩雲問了鳳姐幾句病情,想了半天終於開口說:“二奶奶知道嗎,再過兩日三法司又要過堂了,還是說你結交外官的事,聽說還要對你動刑呢!就連尤二姐的死和你放高利貸的事都捅出來了!”

鳳姐大驚,又懼又辱。平兒忙拉著彩雲出來說:“你也不是那壞心腸的人,現在趁她病說這些個,不是要她的命嗎?”

彩雲含淚委屈地說:“這是太太吩咐我過來說的,還說從今斷了二奶奶的藥,不必再伺候了!”鳳姐在裏面聽了,躲在被子裏大哭。

彩雲走後,鳳姐神智不清,開始湯水不進,喃喃自語。平兒大驚,立刻報於賈政和王夫人,二人竟無一人來看,連個大夫也不給請。

到了當晚二更時,鳳姐突然從床上坐起,抓著平兒哭道:“我死了,你要照看好我的孩子,巧姐……”

平兒抱住她說:“二奶奶,你怎麽了?”

鳳姐大喊巧姐,平兒忙命人去抱來,吩咐之後回頭一看鳳姐眼睛大睜,已經死了。

當晚,王夫人知道了也不準辦喪事,買了口棺材裝斂了,次日報於朝廷。這下欽案也審不下去了,賈政夫婦松了一口氣。

寶玉倒心有不甘,上表彈劾了那李衙內一本,告他強搶民女,仗勢欺人。朝廷無法,只得把那李老爺革職,將他那小舅子也發配戍邊了。呆在牢裏的雲光卻出現轉機,開了缺貶回家為庶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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