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都尉兵敗平安州 衛若蘭出海見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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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對抗朝廷,賈王等開國勳貴早就在準備後路了。這平安州就是一條後路,所謂平安州其實根本就不平安。這裏長期教匪作亂,令朝廷焦頭爛額。而王子騰與馮紫英又秘密商量好了,借助匪亂來控制軍權。
馮紫英親自前去部署,現在只需一聲令下,平安州匪亂就會再起。此前賈璉也多次前往平安州,就是秘密聯絡造反之事。如今平安州一夜之間爆發大起義,聲勢非常浩大。皇帝立刻下令剿滅,可是規模龐大,人數眾多,再加上朝廷軍隊的墮落,起義一發不可收拾。
不得已,朝廷只得將鎮守邊疆的神策軍招來。神策軍乃是精銳之師,一直有南安王統領,可是自從南安王靖海失敗後就被冷落,現在朝廷正式命仇參帶神策軍平亂。
仇參掌管精銳大軍十分高興,他趾高氣揚揮師南下。平安州起義領袖王十六帶領部眾十萬人埋伏在山林中。然後派出一股分隊來戰,仇參不懂兵法,立刻沖鋒。一陣交戰,分隊大敗,仇參馬上追擊。
這一切都是王十六的誘敵深入之計。大軍深入到山裏,仇參環顧左右,只見四面高山峻嶺。他心頭一驚,立刻下令撤退。
這時,大隊人馬立刻出現,弓箭流石齊發,仇參大軍退路被截斷。義軍居高臨下沖來,雙方激烈搏殺。戰了半天,仇參狼狽逃竄。義軍大勝,然後安營紮寨慶賀勝利。
仇參想來想去決定晚上偷襲,這是大破敵軍的最好時機。王十六畢竟是農民出身,沒有政治家和軍事家的眼光。大勝之後麻痹懈怠,而狡猾的仇參雖不懂軍事,可頭腦還是聰明的,他探聽到義軍晚上飲酒慶功便整軍來襲擊。
這時馮紫英已經帶著一些人潛伏好了,他密切註視著官兵的行動。當馮紫英得知仇參夜晚準備偷襲松懈的王十六時大驚,他知道王十六難成大事,必須暗中幫他一把。
於是馮紫英召集六百勇士,全部穿上黑衣,身上藏有火-藥弓箭,然後埋伏在仇參軍營路旁。天黑之後,仇參帶領大隊人馬出營,朝王十六山寨襲去。馮紫英讓過大軍,耐心等待。
王十六帶著眾兄弟飲酒作樂,他以為白天剛打完仗,晚上不會再發生了便只管大醉。仇參揮手,大軍從山上圍去,慢慢靠攏。
此時,值夜兵丁看見大軍,立刻擊鼓。仇參一聲令下,神策軍英勇前沖,殺義軍一個措手不及。王十六大驚,帶著弟兄匆忙參戰,死命防守。
這邊,馮紫英圍魏救趙,帶著六百勇士趁兵營空虛,將火-藥炸開營門,攻入進去。馮紫英命部將弓箭浸油點燃,朝帳篷射去。隨後各拿火把圍攻,趁亂砍殺,又將防守的神策軍戰馬馬廄劫了,六百勇士騎上馬將士兵分割開來,殲滅大半。
成功偷襲仇參大營後,六百勇士騎馬朝王十六這邊殺來,埋伏在仇參回軍路上。仇參正借著偷襲占了上風,想一鼓作氣把王十六的營寨奪了,可他突然聽到自己的營寨也被偷襲,十分驚慌。他立刻下令撤退,回軍救援軍營。
仇參帶著人馬匆忙走在路上,這時王十六帶人從後面殺來。仇參命一部分士兵留下斷後,自己率主力撤退。
正退了沒多久,突然前方一片火光,一些蒙面黑衣人沖來。他們將火把投擲到路上,頓時幹柴燃燒,火-藥爆炸,弓箭射來。仇參駭然,幾乎從馬上跌下來。
王十六從後面趕到,雙方前後夾擊,一鼓作氣將仇參主力大敗。靠著神策軍的英勇,仇參倉皇逃出,回到軍營時只見滿目瘡痍,一片狼藉。仇參唏噓不已,不知自己怎麽會被偷襲。
王十六看仇參跑了,與馮紫英一起進了山寨,二人密商大計。仇參敗得十分慘重,朝中議論紛紛。皇帝非常著急,沒想到詭計多端的仇參竟然也敗了,還虧他自誇腹有韜略,看來皆是假的。此時有官員舉薦王子騰領兵平亂,可是王子騰功高震主,皇帝當然棄而不用。
隨後,皇帝派了心腹之人兼領侍衛內大臣富察將軍統領禦林軍平叛。富察乃皇帝親信,雖沒有世襲爵位卻授一品龍騎驍尉。富察統領禦林軍前往平安州,王子騰聽聞富察前去,知其善於用兵,忙召馮紫英面授機宜。王子騰又派了自己的心腹大將範青秘密統領一隊人馬暗度陳倉。
馮紫英領了錦囊妙計,又從西海偷運了紅衣大炮。平安州有一處地方名叫黑水湖,那裏四周皆是水窪之地。馮紫英知道朝廷大軍善於騎射,而短於水戰,於是將戰場遷往黑水。
富察將軍得知王十六大軍下山在黑水駐紮頗為吃驚,自語道:“鄉野之輩也頗知兵法嗎?其中必有高人指點!”
富察停住大軍,命人打造船只,準備在黑水湖作戰。馮紫英召集了一些海邊的失業漁夫,這些人因為朝廷禁海鎖國而窮困潦倒,原本興盛的海運生意走向衰落。
所謂官逼民反,馮紫英出錢雇了這些人當水兵,暗中操練。富察將軍了解了本地地形後采取圍而不攻的策略,依靠強大的後勤供給企圖困死義軍。
馮紫英十分著急,他說道:“朝廷果然有善戰之人!”
第二天,水寨中義軍全部出動朝岸上殺來,富察將軍大喜,親臨岸邊指揮,此時官軍萬箭齊發,在湖口大敗義軍。這時,馮紫英率軍仍回水寨,王十六則帶著人馬從陸地逃竄。
富察將軍一看敵軍分成兩隊,一隊退守營寨,一隊有王十六領著逃跑。他高興地說:“此乃金蟬脫殼之計,王十六已逃,主力已經遠去,水寨中只剩老弱病殘,可以分別剿滅。”
富察命手下桂副將軍帶水軍攻打營寨,其本人親率主力追擊王十六。王十六大笑著往山上跑,富察帶著鐵騎趕上。一陣搏殺後富察看王十六人馬不多心裏懷疑,不知進退。
再說桂將軍帶領水軍進攻營寨,以為王十六走了寨中全是老弱病殘,便大膽出擊。朝廷船只朝湖中心劃去,突然水寨中馮紫英帶領大隊人馬出來,將其船只包圍。
馮紫英命漁夫水兵潛水襲擊,用小舟竹筏夾擊。又用火炮猛轟朝廷留守兵營,燒毀其糧草輜重。
一時間兩場戰爭同時打響,富察率領主力追殺王十六的誘兵。桂將軍攻打水中營寨,企圖摧毀其巢穴。
而此時半路殺出個程咬金,王子騰手下大將範青率兵一舉奪了朝廷大軍營寨。桂將軍叫苦不疊,看遠處岸上營寨糧草被毀,自己的水兵被馮紫英主力幾乎全部殲滅。
只有富察還占優勢,追著王十六在山中轉圈子。不久,桂將軍逃跑出來,富察收到訊息立刻撤退。王十六回兵反過來追擊富察,馮紫英領主力殺來,雙方大戰兩個時辰,富察和桂將軍潰敗。
他們欲往大營逃跑,桂將軍說大營被占了,富察腦袋轟一聲幾乎跌下馬來,率領殘餘一路逃出平安州。經此一戰,朝廷禦林軍元氣大傷,平安州義軍聲勢震天。
隨後,王十六率領義軍陷城池,殺豪強,百姓踴躍參軍。皇帝一籌莫展,只得請王子騰出山剿匪。
皇帝將王子騰招來,安慰道:“如今平安州賊軍勢大,朝廷先後派了神策軍和禦林軍出剿,可是全都大敗。卿若能為朕分憂,自當重賞!”
王子騰內心歡喜,但還是故作憂愁地說:“臣戴罪之人,怎能統率大軍呢?”
皇帝立刻說:“朕免你一切罪責,將彈劾造謠的禦史罷官,國事艱難,卿當以社稷為重!”
王子騰說:“臣願往,只是軍機大事須隨機應變。若臣自行其是,恐有擅權之嫌。若事事稟報,又怕貽誤戰機,不知如何是好?”
皇帝知道王子騰這是要權,便答應說:“朕賜你斧茅節鉞,可先斬後奏!”王子騰這才謝恩出征,又趁機保舉了一幹人掌握機要大權。
皇帝下旨封王子騰為大將軍,加太子太保銜,兼領平安州總督。封馮唐為副將,掌神策軍中尉,一同出征。封賈寶玉為平安州節度使,兼巡撫,僉右都禦史。命仇參為監軍,隨軍出發。
為了安撫賈王兩家,賈政授三品雲騎將軍,致仕回家養老。元妃死後一直沒有謚號,皇帝特旨賜謚號“和貴妃”,準遷皇陵入葬。
王子騰獨攬神策軍大權後立刻任命馮紫英為參將,任命範青為都統。大軍一路浩蕩前往平安州開去,王子騰本就和王十六暗通款曲,他當然不會真心平叛了,如今不過是找個機會擁兵自重。
王十六一聽王子騰領兵前來,立刻散去,跑到山中。王子騰只是派出幾十人到山中搜了一遍便作罷了,隨後抓了幾個偷東西的斬首,然後送到京城報捷。朝廷很是高興,下令嘉獎王子騰,並命他全力消滅叛軍。
仇參越發覺得不對勁,雖然馮紫英和衛若蘭每次都是蒙面出現,可仇參還是看他二人倍感蹊蹺。再加上王子騰基本上沒有和王十六交戰,仇參已經明白緣由了。
仇參寫了密折遞給皇帝,皇帝看了大怒,再次催促王子騰進軍。無奈之下王子騰只得命馮紫英追擊王十六,王十六得到風聲,從平安州率眾跑到海邊,馮紫英停兵回營。就這樣王子騰與王十六展開了拉鋸戰,雙方從平安州打到海邊,打來打去雙方竟然幾乎沒有傷亡。
皇帝看出王子騰給朝廷玩起來養敵自重的把戲來了,立刻命禦史彈劾王子騰,然後將彈劾奏折發到前線些恐嚇。
王子騰看後與馮唐、寶玉等人商議,王子騰說:“如今皇上唆使禦史上疏彈劾我,又將奏疏發到軍中,這是下了通牒了!”
馮唐想了想說:“當今之計不在於清剿王十六,而在於整治大軍,將軍中朝廷的勢力全部借敵手消滅幹凈。那時神策軍被我們掌控,就是謀反也不怕了!”
寶玉說:“這是個好主意,若控制了神策軍,朝廷就拿我們沒辦法了!”
馮紫英說:“到時就回兵逼皇帝退位。”
馮唐說:“朝廷還有龍興時的禦林軍,這支兵馬不可小覷。”
衛若蘭笑道:“那又如何,如今禦林軍皆是些紈絝子弟,其戰力大不如前了。”
馮唐說:“話雖這樣說,可禦林軍的鐵騎還是很厲害的。”
王子騰低聲說:“神策軍本就有我和馮老將軍統領,現在重歸我們一定要好好掌控才是。明日讓軍中五位總兵、參將率領那兩萬標協兵馬去平安州虎山谷作戰,紫英派人告知王十六提前埋伏,將朝廷安插的這些心腹全部除掉,我們就大權在握了!”眾人點頭,隨後散去。
不多時仇參又來催促,他進營坐下,翹著腿說:“老將軍還是要按兵不動嗎?今上已將禦史彈劾你的奏疏下發了,若是再不剿賊恐怕面上就不大好看了!”
王子騰一笑說:“明日就出征殺賊!”
“真的?”仇參問。
王子騰說:“軍中豈有兒戲!我已知悉賊寇躲在虎山谷,明個點兵出擊,定能一舉剿滅叛軍。”
仇參說:“好,希望將軍早日班師回朝!”
王子騰看著這位監軍,心裏一陣冷笑。
第二天,王子騰把朝廷在神策軍中的嫡系全部拉出來,這些人都是富察和桂將軍的人,很多還是皇親國戚的家丁奴才。
這些人清點出後有兩三萬人,王子騰看看馮唐,想當年馮唐也是掌控過神策軍的人,因為他當年平雲貴之亂時立過大功,戰後便封個虛名閑置了。
從那之後神策軍就有富察將軍統領,一些禦林軍中的將領也調了過來。現在王子騰和馮唐鐵了心要清除這些朝廷子弟出身的將帥,於是命他們和馮紫英前往虎山谷作戰。
點將之後,馮紫英為先導開路,五六個總兵、都統帶著一些將兵緊隨其後。這兩三萬大軍浩蕩來到虎山谷,王十六讓過馮紫英,然後用木石大火封了退路,一聲令下全部殺來。
大軍中了包圍,進不能進,退不能退,被王十六全部包了餃子。經過半天廝殺,兩三萬大軍全部覆滅,只有一位都統仗著武功好逃了出來。
此時王子騰、馮唐和仇參正在軍中飲酒,那都統一頭栽進來大哭。仇參一驚,王子騰故意問道:“莫非大捷了?真是皇上有德啊!”
這都統哭道:“我們大軍進入虎山谷中了埋伏,全部覆滅,只有我逃出來了!”
馮唐忙問:“我兒馮紫英呢?”
都統道:“馮少將原來在前面走,後來不知去向了!”
仇參心裏冰涼,越想越不對勁。王子騰拍案說:“反賊如此狡猾,待休息一兩日,本將親自出征為你們報仇!”
仇參看著他不語,王子騰看看仇參嘆口氣說:“我只有向朝廷自請領罪了!”仇參客套了幾句便出去了,王子騰罷退都統,假裝寫表請罪。
仇參將那都統秘密招來,詢問戰況,那都統一一說了。仇參將今早王子騰點兵之事結合起來,細細一想覺得不對勁。
王子騰點兵表面上按標協發號命令,可是所點人馬全部都是抽出來的,組成一支臨時大軍,出征將領也多是以前從禦林軍調過來的,馮唐和他的舊部竟然一個未派出。仇參寫了一份密折,派這位都統去朝廷報信,暗中告發王子騰蓄意借刀殺人。
為了徹底推翻朝廷,王子騰、馮紫英和賈寶玉商議還是要借助探春的勢力,讓雲霧國起兵相助,這樣裏外夾擊才能成功。於是,他們派了衛若蘭前去游說探春。
衛若蘭來見寶玉,他說:“你舅舅讓我出海去雲霧國傳書信,給你們府的探春王妃報信,臨行前見見你,也讓老爺太太慰藉相思!”
寶玉說:“我倒沒什麽說的,你告訴三妹妹咱們府裏安危就系於她一身了!”
衛若蘭說:“我就為此事而去,只有讓雲霧國出兵,再加上咱們裏應外合,大事可成!”
寶玉說:“我寫一封信你帶給她,然後再帶你去見趙姨娘,她作娘的整天思念女兒呢!”寶玉當即修書一封,讓衛若蘭帶著。
見了趙姨娘,寶玉說:“這是衛若蘭,要出海去雲霧國,有什麽話想給三妹妹說就說吧!”趙姨娘一聽就說了一大堆,一邊說還一邊哭。衛若蘭應付著不知如何作答,寶玉看他如此忙拉了他出來。
寶玉千叮嚀萬囑咐,然後為他送別。衛若蘭坐著馬車來到海邊,在那等到半夜。由於朝廷厲行禁海,船只不敢隨意出去。一直到了夜色時分,衛若蘭上了一條大船,在七八個人的護送下一起出海了,朝著茫茫的大海駛去,消失在海平線之間。
在海上顛簸許久,歷時黑夜白日,衛若蘭來到一處島上。遠遠地看見幾個蠻子在劃船,衛若蘭忙上前招呼,這些人嘰裏呱啦一頓,聽說他們是從中國來的便大喜,立刻帶著若蘭上了岸,來到雲霧國。
衛若蘭四下看去,只見這裏物產豐富,人們來往交談頗為有禮。島上還豎了孔子的聖象,頗有中原文明之風。這裏的人多以打漁為生,還種植茶葉、香蕉和水稻。人們生活可謂富足,島上流通的也是西洋的大塊銀元。
進了宮殿,衛若蘭看見一個發福的女子坐在榻上,她戴著王冠鳳釵,一身薄衣絲衫,旁邊奶媽抱著個孩子。
衛若蘭單膝跪地說:“見過王妃!”
這女子正是探春,她忙說:“起來,你們是從京城來的嗎?”
衛若蘭說道:“我是寶玉的朋友,帶了府上的家書。”
探春大喜,忙接過來打開,是王子騰的,內裏將賈府之事細細說了一遍,又勸她唆使雲霧國國主起兵入境,恢覆中華等等。
“老祖宗!”探春看完掩面而泣道。邊哭邊又打開寶玉書信,只見上面寫道:“三妹妹,你受苦了!家中變故衛公子自會告訴你,只是咱們兄妹的相思再也不能傾訴了。我已大婚,娶了黛玉、晴雯。
看那大觀園依舊,只嘆三妹妹的才思和志氣再也不能相見了。如今我們府上有倒懸覆巢之危,只望著三妹妹能起兵入華,舅舅和馮老將軍等自會呼應。
若能功成,上可以光覆華夏,下可以光宗耀祖。若是妹夫不願起兵,還望他能看在你的份上借師興義,以成千秋功業!兄寶玉拜!”
探春看了悵然,她說:“沒想到府上遭遇如此變故,可舅舅和二哥哥要我起兵興義的事我還是要慎重考慮。就算我答應了,恐怕大王那裏不知能不能說動!”
衛若蘭笑說:“大王那裏我可以游說!”
探春點點頭說:“希望你能游說動我夫君!”
衛若蘭徑直來見南荒大王,以中土多美女財寶相引誘,並許諾將來推翻朝廷,新朝每年將向雲霧國賞賜巨額歲賜。南荒大王不禁心中一動,但他沒有立刻答應,只是坐山觀虎鬥。他要待朝廷勢力損傷差不多時,再趁機進軍,好從中漁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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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紫英親自前去部署,現在只需一聲令下,平安州匪亂就會再起。此前賈璉也多次前往平安州,就是秘密聯絡造反之事。如今平安州一夜之間爆發大起義,聲勢非常浩大。皇帝立刻下令剿滅,可是規模龐大,人數眾多,再加上朝廷軍隊的墮落,起義一發不可收拾。
不得已,朝廷只得將鎮守邊疆的神策軍招來。神策軍乃是精銳之師,一直有南安王統領,可是自從南安王靖海失敗後就被冷落,現在朝廷正式命仇參帶神策軍平亂。
仇參掌管精銳大軍十分高興,他趾高氣揚揮師南下。平安州起義領袖王十六帶領部眾十萬人埋伏在山林中。然後派出一股分隊來戰,仇參不懂兵法,立刻沖鋒。一陣交戰,分隊大敗,仇參馬上追擊。
這一切都是王十六的誘敵深入之計。大軍深入到山裏,仇參環顧左右,只見四面高山峻嶺。他心頭一驚,立刻下令撤退。
這時,大隊人馬立刻出現,弓箭流石齊發,仇參大軍退路被截斷。義軍居高臨下沖來,雙方激烈搏殺。戰了半天,仇參狼狽逃竄。義軍大勝,然後安營紮寨慶賀勝利。
仇參想來想去決定晚上偷襲,這是大破敵軍的最好時機。王十六畢竟是農民出身,沒有政治家和軍事家的眼光。大勝之後麻痹懈怠,而狡猾的仇參雖不懂軍事,可頭腦還是聰明的,他探聽到義軍晚上飲酒慶功便整軍來襲擊。
這時馮紫英已經帶著一些人潛伏好了,他密切註視著官兵的行動。當馮紫英得知仇參夜晚準備偷襲松懈的王十六時大驚,他知道王十六難成大事,必須暗中幫他一把。
於是馮紫英召集六百勇士,全部穿上黑衣,身上藏有火-藥弓箭,然後埋伏在仇參軍營路旁。天黑之後,仇參帶領大隊人馬出營,朝王十六山寨襲去。馮紫英讓過大軍,耐心等待。
王十六帶著眾兄弟飲酒作樂,他以為白天剛打完仗,晚上不會再發生了便只管大醉。仇參揮手,大軍從山上圍去,慢慢靠攏。
此時,值夜兵丁看見大軍,立刻擊鼓。仇參一聲令下,神策軍英勇前沖,殺義軍一個措手不及。王十六大驚,帶著弟兄匆忙參戰,死命防守。
這邊,馮紫英圍魏救趙,帶著六百勇士趁兵營空虛,將火-藥炸開營門,攻入進去。馮紫英命部將弓箭浸油點燃,朝帳篷射去。隨後各拿火把圍攻,趁亂砍殺,又將防守的神策軍戰馬馬廄劫了,六百勇士騎上馬將士兵分割開來,殲滅大半。
成功偷襲仇參大營後,六百勇士騎馬朝王十六這邊殺來,埋伏在仇參回軍路上。仇參正借著偷襲占了上風,想一鼓作氣把王十六的營寨奪了,可他突然聽到自己的營寨也被偷襲,十分驚慌。他立刻下令撤退,回軍救援軍營。
仇參帶著人馬匆忙走在路上,這時王十六帶人從後面殺來。仇參命一部分士兵留下斷後,自己率主力撤退。
正退了沒多久,突然前方一片火光,一些蒙面黑衣人沖來。他們將火把投擲到路上,頓時幹柴燃燒,火-藥爆炸,弓箭射來。仇參駭然,幾乎從馬上跌下來。
王十六從後面趕到,雙方前後夾擊,一鼓作氣將仇參主力大敗。靠著神策軍的英勇,仇參倉皇逃出,回到軍營時只見滿目瘡痍,一片狼藉。仇參唏噓不已,不知自己怎麽會被偷襲。
王十六看仇參跑了,與馮紫英一起進了山寨,二人密商大計。仇參敗得十分慘重,朝中議論紛紛。皇帝非常著急,沒想到詭計多端的仇參竟然也敗了,還虧他自誇腹有韜略,看來皆是假的。此時有官員舉薦王子騰領兵平亂,可是王子騰功高震主,皇帝當然棄而不用。
隨後,皇帝派了心腹之人兼領侍衛內大臣富察將軍統領禦林軍平叛。富察乃皇帝親信,雖沒有世襲爵位卻授一品龍騎驍尉。富察統領禦林軍前往平安州,王子騰聽聞富察前去,知其善於用兵,忙召馮紫英面授機宜。王子騰又派了自己的心腹大將範青秘密統領一隊人馬暗度陳倉。
馮紫英領了錦囊妙計,又從西海偷運了紅衣大炮。平安州有一處地方名叫黑水湖,那裏四周皆是水窪之地。馮紫英知道朝廷大軍善於騎射,而短於水戰,於是將戰場遷往黑水。
富察將軍得知王十六大軍下山在黑水駐紮頗為吃驚,自語道:“鄉野之輩也頗知兵法嗎?其中必有高人指點!”
富察停住大軍,命人打造船只,準備在黑水湖作戰。馮紫英召集了一些海邊的失業漁夫,這些人因為朝廷禁海鎖國而窮困潦倒,原本興盛的海運生意走向衰落。
所謂官逼民反,馮紫英出錢雇了這些人當水兵,暗中操練。富察將軍了解了本地地形後采取圍而不攻的策略,依靠強大的後勤供給企圖困死義軍。
馮紫英十分著急,他說道:“朝廷果然有善戰之人!”
第二天,水寨中義軍全部出動朝岸上殺來,富察將軍大喜,親臨岸邊指揮,此時官軍萬箭齊發,在湖口大敗義軍。這時,馮紫英率軍仍回水寨,王十六則帶著人馬從陸地逃竄。
富察將軍一看敵軍分成兩隊,一隊退守營寨,一隊有王十六領著逃跑。他高興地說:“此乃金蟬脫殼之計,王十六已逃,主力已經遠去,水寨中只剩老弱病殘,可以分別剿滅。”
富察命手下桂副將軍帶水軍攻打營寨,其本人親率主力追擊王十六。王十六大笑著往山上跑,富察帶著鐵騎趕上。一陣搏殺後富察看王十六人馬不多心裏懷疑,不知進退。
再說桂將軍帶領水軍進攻營寨,以為王十六走了寨中全是老弱病殘,便大膽出擊。朝廷船只朝湖中心劃去,突然水寨中馮紫英帶領大隊人馬出來,將其船只包圍。
馮紫英命漁夫水兵潛水襲擊,用小舟竹筏夾擊。又用火炮猛轟朝廷留守兵營,燒毀其糧草輜重。
一時間兩場戰爭同時打響,富察率領主力追殺王十六的誘兵。桂將軍攻打水中營寨,企圖摧毀其巢穴。
而此時半路殺出個程咬金,王子騰手下大將範青率兵一舉奪了朝廷大軍營寨。桂將軍叫苦不疊,看遠處岸上營寨糧草被毀,自己的水兵被馮紫英主力幾乎全部殲滅。
只有富察還占優勢,追著王十六在山中轉圈子。不久,桂將軍逃跑出來,富察收到訊息立刻撤退。王十六回兵反過來追擊富察,馮紫英領主力殺來,雙方大戰兩個時辰,富察和桂將軍潰敗。
他們欲往大營逃跑,桂將軍說大營被占了,富察腦袋轟一聲幾乎跌下馬來,率領殘餘一路逃出平安州。經此一戰,朝廷禦林軍元氣大傷,平安州義軍聲勢震天。
隨後,王十六率領義軍陷城池,殺豪強,百姓踴躍參軍。皇帝一籌莫展,只得請王子騰出山剿匪。
皇帝將王子騰招來,安慰道:“如今平安州賊軍勢大,朝廷先後派了神策軍和禦林軍出剿,可是全都大敗。卿若能為朕分憂,自當重賞!”
王子騰內心歡喜,但還是故作憂愁地說:“臣戴罪之人,怎能統率大軍呢?”
皇帝立刻說:“朕免你一切罪責,將彈劾造謠的禦史罷官,國事艱難,卿當以社稷為重!”
王子騰說:“臣願往,只是軍機大事須隨機應變。若臣自行其是,恐有擅權之嫌。若事事稟報,又怕貽誤戰機,不知如何是好?”
皇帝知道王子騰這是要權,便答應說:“朕賜你斧茅節鉞,可先斬後奏!”王子騰這才謝恩出征,又趁機保舉了一幹人掌握機要大權。
皇帝下旨封王子騰為大將軍,加太子太保銜,兼領平安州總督。封馮唐為副將,掌神策軍中尉,一同出征。封賈寶玉為平安州節度使,兼巡撫,僉右都禦史。命仇參為監軍,隨軍出發。
為了安撫賈王兩家,賈政授三品雲騎將軍,致仕回家養老。元妃死後一直沒有謚號,皇帝特旨賜謚號“和貴妃”,準遷皇陵入葬。
王子騰獨攬神策軍大權後立刻任命馮紫英為參將,任命範青為都統。大軍一路浩蕩前往平安州開去,王子騰本就和王十六暗通款曲,他當然不會真心平叛了,如今不過是找個機會擁兵自重。
王十六一聽王子騰領兵前來,立刻散去,跑到山中。王子騰只是派出幾十人到山中搜了一遍便作罷了,隨後抓了幾個偷東西的斬首,然後送到京城報捷。朝廷很是高興,下令嘉獎王子騰,並命他全力消滅叛軍。
仇參越發覺得不對勁,雖然馮紫英和衛若蘭每次都是蒙面出現,可仇參還是看他二人倍感蹊蹺。再加上王子騰基本上沒有和王十六交戰,仇參已經明白緣由了。
仇參寫了密折遞給皇帝,皇帝看了大怒,再次催促王子騰進軍。無奈之下王子騰只得命馮紫英追擊王十六,王十六得到風聲,從平安州率眾跑到海邊,馮紫英停兵回營。就這樣王子騰與王十六展開了拉鋸戰,雙方從平安州打到海邊,打來打去雙方竟然幾乎沒有傷亡。
皇帝看出王子騰給朝廷玩起來養敵自重的把戲來了,立刻命禦史彈劾王子騰,然後將彈劾奏折發到前線些恐嚇。
王子騰看後與馮唐、寶玉等人商議,王子騰說:“如今皇上唆使禦史上疏彈劾我,又將奏疏發到軍中,這是下了通牒了!”
馮唐想了想說:“當今之計不在於清剿王十六,而在於整治大軍,將軍中朝廷的勢力全部借敵手消滅幹凈。那時神策軍被我們掌控,就是謀反也不怕了!”
寶玉說:“這是個好主意,若控制了神策軍,朝廷就拿我們沒辦法了!”
馮紫英說:“到時就回兵逼皇帝退位。”
馮唐說:“朝廷還有龍興時的禦林軍,這支兵馬不可小覷。”
衛若蘭笑道:“那又如何,如今禦林軍皆是些紈絝子弟,其戰力大不如前了。”
馮唐說:“話雖這樣說,可禦林軍的鐵騎還是很厲害的。”
王子騰低聲說:“神策軍本就有我和馮老將軍統領,現在重歸我們一定要好好掌控才是。明日讓軍中五位總兵、參將率領那兩萬標協兵馬去平安州虎山谷作戰,紫英派人告知王十六提前埋伏,將朝廷安插的這些心腹全部除掉,我們就大權在握了!”眾人點頭,隨後散去。
不多時仇參又來催促,他進營坐下,翹著腿說:“老將軍還是要按兵不動嗎?今上已將禦史彈劾你的奏疏下發了,若是再不剿賊恐怕面上就不大好看了!”
王子騰一笑說:“明日就出征殺賊!”
“真的?”仇參問。
王子騰說:“軍中豈有兒戲!我已知悉賊寇躲在虎山谷,明個點兵出擊,定能一舉剿滅叛軍。”
仇參說:“好,希望將軍早日班師回朝!”
王子騰看著這位監軍,心裏一陣冷笑。
第二天,王子騰把朝廷在神策軍中的嫡系全部拉出來,這些人都是富察和桂將軍的人,很多還是皇親國戚的家丁奴才。
這些人清點出後有兩三萬人,王子騰看看馮唐,想當年馮唐也是掌控過神策軍的人,因為他當年平雲貴之亂時立過大功,戰後便封個虛名閑置了。
從那之後神策軍就有富察將軍統領,一些禦林軍中的將領也調了過來。現在王子騰和馮唐鐵了心要清除這些朝廷子弟出身的將帥,於是命他們和馮紫英前往虎山谷作戰。
點將之後,馮紫英為先導開路,五六個總兵、都統帶著一些將兵緊隨其後。這兩三萬大軍浩蕩來到虎山谷,王十六讓過馮紫英,然後用木石大火封了退路,一聲令下全部殺來。
大軍中了包圍,進不能進,退不能退,被王十六全部包了餃子。經過半天廝殺,兩三萬大軍全部覆滅,只有一位都統仗著武功好逃了出來。
此時王子騰、馮唐和仇參正在軍中飲酒,那都統一頭栽進來大哭。仇參一驚,王子騰故意問道:“莫非大捷了?真是皇上有德啊!”
這都統哭道:“我們大軍進入虎山谷中了埋伏,全部覆滅,只有我逃出來了!”
馮唐忙問:“我兒馮紫英呢?”
都統道:“馮少將原來在前面走,後來不知去向了!”
仇參心裏冰涼,越想越不對勁。王子騰拍案說:“反賊如此狡猾,待休息一兩日,本將親自出征為你們報仇!”
仇參看著他不語,王子騰看看仇參嘆口氣說:“我只有向朝廷自請領罪了!”仇參客套了幾句便出去了,王子騰罷退都統,假裝寫表請罪。
仇參將那都統秘密招來,詢問戰況,那都統一一說了。仇參將今早王子騰點兵之事結合起來,細細一想覺得不對勁。
王子騰點兵表面上按標協發號命令,可是所點人馬全部都是抽出來的,組成一支臨時大軍,出征將領也多是以前從禦林軍調過來的,馮唐和他的舊部竟然一個未派出。仇參寫了一份密折,派這位都統去朝廷報信,暗中告發王子騰蓄意借刀殺人。
為了徹底推翻朝廷,王子騰、馮紫英和賈寶玉商議還是要借助探春的勢力,讓雲霧國起兵相助,這樣裏外夾擊才能成功。於是,他們派了衛若蘭前去游說探春。
衛若蘭來見寶玉,他說:“你舅舅讓我出海去雲霧國傳書信,給你們府的探春王妃報信,臨行前見見你,也讓老爺太太慰藉相思!”
寶玉說:“我倒沒什麽說的,你告訴三妹妹咱們府裏安危就系於她一身了!”
衛若蘭說:“我就為此事而去,只有讓雲霧國出兵,再加上咱們裏應外合,大事可成!”
寶玉說:“我寫一封信你帶給她,然後再帶你去見趙姨娘,她作娘的整天思念女兒呢!”寶玉當即修書一封,讓衛若蘭帶著。
見了趙姨娘,寶玉說:“這是衛若蘭,要出海去雲霧國,有什麽話想給三妹妹說就說吧!”趙姨娘一聽就說了一大堆,一邊說還一邊哭。衛若蘭應付著不知如何作答,寶玉看他如此忙拉了他出來。
寶玉千叮嚀萬囑咐,然後為他送別。衛若蘭坐著馬車來到海邊,在那等到半夜。由於朝廷厲行禁海,船只不敢隨意出去。一直到了夜色時分,衛若蘭上了一條大船,在七八個人的護送下一起出海了,朝著茫茫的大海駛去,消失在海平線之間。
在海上顛簸許久,歷時黑夜白日,衛若蘭來到一處島上。遠遠地看見幾個蠻子在劃船,衛若蘭忙上前招呼,這些人嘰裏呱啦一頓,聽說他們是從中國來的便大喜,立刻帶著若蘭上了岸,來到雲霧國。
衛若蘭四下看去,只見這裏物產豐富,人們來往交談頗為有禮。島上還豎了孔子的聖象,頗有中原文明之風。這裏的人多以打漁為生,還種植茶葉、香蕉和水稻。人們生活可謂富足,島上流通的也是西洋的大塊銀元。
進了宮殿,衛若蘭看見一個發福的女子坐在榻上,她戴著王冠鳳釵,一身薄衣絲衫,旁邊奶媽抱著個孩子。
衛若蘭單膝跪地說:“見過王妃!”
這女子正是探春,她忙說:“起來,你們是從京城來的嗎?”
衛若蘭說道:“我是寶玉的朋友,帶了府上的家書。”
探春大喜,忙接過來打開,是王子騰的,內裏將賈府之事細細說了一遍,又勸她唆使雲霧國國主起兵入境,恢覆中華等等。
“老祖宗!”探春看完掩面而泣道。邊哭邊又打開寶玉書信,只見上面寫道:“三妹妹,你受苦了!家中變故衛公子自會告訴你,只是咱們兄妹的相思再也不能傾訴了。我已大婚,娶了黛玉、晴雯。
看那大觀園依舊,只嘆三妹妹的才思和志氣再也不能相見了。如今我們府上有倒懸覆巢之危,只望著三妹妹能起兵入華,舅舅和馮老將軍等自會呼應。
若能功成,上可以光覆華夏,下可以光宗耀祖。若是妹夫不願起兵,還望他能看在你的份上借師興義,以成千秋功業!兄寶玉拜!”
探春看了悵然,她說:“沒想到府上遭遇如此變故,可舅舅和二哥哥要我起兵興義的事我還是要慎重考慮。就算我答應了,恐怕大王那裏不知能不能說動!”
衛若蘭笑說:“大王那裏我可以游說!”
探春點點頭說:“希望你能游說動我夫君!”
衛若蘭徑直來見南荒大王,以中土多美女財寶相引誘,並許諾將來推翻朝廷,新朝每年將向雲霧國賞賜巨額歲賜。南荒大王不禁心中一動,但他沒有立刻答應,只是坐山觀虎鬥。他要待朝廷勢力損傷差不多時,再趁機進軍,好從中漁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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