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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事發造釁實在寧 奏天子禍起忠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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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寶玉退朝之後遇見了馮紫英,馮紫英緊張地拉住他說:“有件大事要給你說!”

“什麽事?”寶玉問道。

馮紫英環顧左右說:“請到我家一敘。”

寶玉坐了轎子跟馮紫英來到他的將軍府,紫英擯退左右關了密門,低聲說:“不好了,可卿之事事發了!”

寶玉大驚說:“這是為何?”

馮紫英說:“義忠親王出事後其子女交北靜王看管,其中一女可卿被送出禁地,後嫁於你們賈家寧府為長孫媳婦,這些你想必多少知道些。現在可卿用的那個棺木被忠順王告發了,那棺木即使老千歲用也是違制的,何況她女兒?現在身世和違制之事都被告發,皇上正在追查此事,而且還會牽連北靜王,此事我先告知與你!”

寶玉大驚說:“這還了得,這是大罪,如何是好?”

馮紫英說:“此事皇上知道了,恐怕連貴妃娘娘都要獲罪!”

寶玉汗流浹背,顫抖地坐在那裏,面無血色。所謂造釁開端實在寧,今日這句話果真應驗了。寶玉說:“北靜王知道此事嗎?”

馮紫英說:“當然知道,他也是寢食難安,皇上肯定治他縱容私送王子犯女之罪。北靜王爺因寧府之過還遷怒於你們榮府呢!”

寶玉更是十分驚愕,只恨賈珍捅了天大的簍子,洩露了秦可卿的身份,被政敵忠順王府拿住把柄,在皇上面前告了密。現在真是三春過後諸芳盡了,寶玉想到自己二游警幻時可卿也對自己說過類似的話便預感到賈府即將有盛而衰了。

馮紫英說:“咱們以靜制動,看看皇上有什麽旨意吧。”

寶玉嘆道:“只好如此了,我去見北靜王給他陪個不是。”

馮紫英道:“這事先不忙,你此時和他少來往才是,否則更犯了忌諱了。”

第二天早朝之時,皇上鐵青著臉,他高坐龍座上含沙射影地說:“義忠親王自恃昔日東宮之後,藐視朕躬,圖謀不軌,伏誅之後陰魂不散。其餘黨暗中勾結,妄圖不軌,如此大逆不道,朕若查處,絕不姑息!”

北靜王等諸人嚇得渾身發抖,賈政和寶玉父子站在朝伍之中不語。皇上看一眼北靜王冷冷地說道:“北靜王,如今東海不大太平,朕命你前往東海巡視,撫慰三軍,你可願意?”

水溶一聽忙出班說:“臣願意為聖上分憂!”

皇上說:“朝中之事從今以後委托忠順王掌管,代行總理大臣之職!”

忠順王大喜,忙出來叩謝說:“謝皇上隆恩!”隨後卷簾退朝,水溶一聲暗自嘆息,看了寶玉一眼便走了。

賈家父子十分害怕,回到家裏默然無語。寶玉坐在嘉伯府內,一個人發呆。

因水溶喜愛寶玉,賈政早呈上帖子讓寶玉求見北靜王。

下午時分,只聽得北靜王有請,寶玉忙前往王府。北靜王水溶獨自在書房等他,寶玉跪地說:“是我們賈府連累了殿下!”

水溶拉起他說:“此事不與你相幹,我沒有別的擔心,只是怕忠順王掌管朝政後會對你們賈家不利。”

寶玉頷首說:“我也有這個擔心!”

水溶道:“現在你們賈家只有自求多福了,這一切成敗都在元妃娘娘那裏了,她要是能順利生下龍子你們府上或還可躲過一劫,否則,茲事體大啊!”

寶玉說:“殿下可有什麽要囑托的嗎?”

水溶道:“別的沒有,我即日離京你們好自為之!”寶玉點了點頭,水溶又和寶玉惺惺相惜一番,二人不舍地告別了。

賈政坐臥不寧,命王夫人進宮去見元春,將消息密報與她。

王夫人立刻穿了官服,坐轎前往皇宮。剛來到宮門稟報,突然裏面一個侍衛說道:“皇上已經傳了旨意不準夫人再入宮覲見,請速回!”

王夫人大驚,嚇的一身冷汗,忙坐了轎子回來。

話說忠順王總理朝政之後命人尋找賈家把柄,元春通過太監打聽到朝中一些消息,心裏很是驚懼。

不久,忠順王指使仇都尉仇參上表彈劾賈赦和賈璉,指他父子結交外官。奏本呈上,皇帝覽閱大驚,只見奏本上有:“賈璉國喪之時停妻再娶,違背禮制;賈赦父子結交平安州節度使,平安州節度使鎮壓教匪不力等語。”

皇帝大怒,當即命錦衣衛抓捕平安州節度使,押送京師審問。元春聽聞此事大驚,不免動了胎氣。

太後聞聽元妃動了胎氣命吳貴妃前來看望,元妃因為心裏不高興怠慢了吳貴妃,素日有嫌隙的二人結下了更大的仇恨。

吳貴妃回去後趁機在太後面前進讒言,說元妃藐視太後,使得老聖人不高興。過了兩三日太後禮佛時傳下懿旨不準元妃供奉,元妃聞聽後驚嚇氣惱不已,更加臥床不起。

隨後太醫院進藥,元妃服藥後突然小產,腹中胎兒沒有保住,皇帝聞聽後也不來探視。這一系列事件都是起於肘腋之間,讓人措手不及。

隔日三法司會審,審出平安州節度使貪墨公帑、圈占田地,與賈赦和賈璉結黨營私,皇帝大怒,下旨鎖拿賈赦和賈璉。寧榮二府驚懼不已,在外巡邊的王子騰立刻回京。

王子騰進宮面聖,皇帝召他進來。王子騰奏報了九省的情況,皇帝點下頭命他退下。王子騰想了想,壯著膽子問道:“聖上,臣聞賈府賈赦父子被鎖拿,不知所犯何事?”

皇帝說:“此二人結交外官,不守禮法,還牽涉到人命官司,依例當重辦。”

王子騰求情道:“賈赦父子乃功臣之後,請皇上看在其祖上的功勞從輕處分。”

皇帝大怒喝道:“若不是看在功臣之後就要問斬了!平安州節度使剿匪不力,使教匪橫行,又與賈府勾結貪墨,轉移財產,還不當治罪嗎?”王子騰不敢多言,諾諾退出。

賈政等人正在打探賈赦父子的消息,突然皇帝下旨平安州節度使斬首示眾,賈赦父子發配邊疆為奴,噩耗傳來,寧榮二府悲痛不已。

打擊之下,鳳姐臥病在床。寶玉匆忙去見王子騰,王子騰召寶玉進來。行禮之後寶玉說:“舅舅匆忙回京,可曾得聖上允奏?”

王子騰說:“是請旨回來的,怎麽會出如此大的變故,竟究所為何事?”

寶玉說:“還是義忠老千歲的事,被忠順王告發了。寧府媳婦可卿身世也被皇上知悉,北靜王受到牽連以巡視的名義外放了。如今忠順王總理朝政,更是百般地搜羅我們府上的罪證,欲置我等於死地!”

王子騰捋須說:“你母親可曾進宮面見貴妃娘娘,宮裏形勢如何?現在只盼著娘娘生下龍子,這是救賈府唯一的辦法。”

寶玉嘆道:“皇上已不準太太進宮覲見了,宮裏的消息一概不知,只有小太監不斷來府上勒索錢財。”

“那些小太監怎麽說?”王子騰問。

寶玉說:“他們只說一切安好,別的也不提!”

王子騰拂面嘆道:“壞了,肯定是娘娘失寵了,你不知道那些宦官閹人最會看菜下飯,他們如此肆無忌憚地來府上勒索正是娘娘遭了事了!”

寶玉用手帕擦下汗,他說道:“舅舅,這該如何是好?”

王子騰想了想說:“馮紫英有勇有謀,其父子久不得志,若此人能統領兵權,倒是華夏之福啊!”寶玉又想細問,王子騰已不肯多言語,只是告訴他勤加訓練兵馬,做好都指揮使。

過了些日子,寶玉剛回到府上,只見茗煙來報:“二爺,晴雯姑娘生了,生了一個女兒。”

寶玉大喜,忙去看望,只見晴雯躺在床上。寶玉上前握住晴雯的手,晴雯含淚笑道:“寶玉!”

寶玉說:“怎麽一直瞞著我?”

晴雯說:“也不是想瞞著你,只因你一直都不在家也沒個時機告訴你!”

寶玉抱過來孩子一看十分高興,只見這女孩粉嘟嘟的,煞是漂亮可愛,頗有晴雯之姿,自己之態。

晴雯說:“寶玉,你這個做父親的,快給女兒起個名字吧!”

寶玉想了想說:“叫雪菡好了,雪乃純潔之物,菡有吉祥之意。”晴雯點頭說:“叫什麽都好,只要你和林姑娘喜歡便好!”

正說話間黛玉從外面走來,她坐到晴雯身邊說:“給你拿了些補身子的燕窩人參,看看喜不喜歡吃?”

晴雯一笑說:“放那兒吧!”

雖然是庶出,可賈雪菡的到來還是使賈府一片喜慶,賈母強作歡笑,賈政夫婦也擺了酒宴,寧府也過來熱鬧,晴雯生了一個女兒,出身低賤的她好歹姨娘的地位更穩固了。

再說鳳姐,自賈璉被捕發配後每天心神不寧,以淚洗面。平兒自然好生撫慰,多有勸解。

朝局更加晦暗不明,忠順王繼續尋找賈府把柄,善於見風使舵的賈雨村已投到忠順王門下,主動站出來揭發賈府醜事。忠順王將這些事情一一上報朝廷,一時間風雨欲來。

寶玉暗中與馮紫英聯絡,王子騰則閉門不出,他們還希望元春這顆大樹不倒呢。又過了兩日有禦史上表彈劾賈珍父子,指責其不孝不忠,皇帝命此案交都察院審理。

已經探得風聲的寶玉和賈政商議,照此情形下去賈府可能被抄,整個賈家將面臨毀滅的風險。賈政立刻讓寶玉去打探宮裏消息,寶玉從府裏好歹拿出兩千兩銀子,去見宮裏的戴權。

戴權出宮後與寶玉來到一處私宅,二人行禮坐了。寶玉拿出兩千兩銀子說:“全府安危,闔家老小,就靠老都管救命了。”

戴權說:“想必是打探貴妃娘娘的事吧!”

寶玉說:“正是,娘娘有喜,可皇上卻不準家眷進宮探視,其他娘娘也如嗎?”

戴權說:“元妃娘娘貴體逢兇,已經小產了,龍子不曾保住,如今連皇上也對其日益厭倦,現在可謂門前冷落鞍馬稀啊!”

寶玉默然,戴權說:“宮裏皆傳言娘娘因外事牽連觸怒天家,又怠慢了老聖人,動了胎氣後服用了太醫院的藥就出事了,皇上聽聞還嘲諷說……”

“說什麽?”寶玉問。

戴權說:“逆臣反賊之女生出來的孽種能好到哪去,如今拿了下倒是好事!”

寶玉大怒,拍案說道:“蠻夷胡虜之君竟如此作踐我炎黃兒女,真是亡國亡家也!”

戴權忙說:“小國舅可不敢如此妄言,這話我就當沒聽見,若是傳到他們耳朵裏,可是滅九族的大罪,連咱家也少不得千刀萬剮了!”

戴權惶恐不安,拿了銀子便走,寶玉知道自己失態,送他出去。寶玉回到府上報於賈政,賈政驚駭萬分,父子二人相對而泣。

哭罷之後寶玉說:“絕不能束手待斃。”

賈政道:“你想怎樣,莫不是要做出大逆不道的事來嗎?”

寶玉知道賈政向來恪守禮教,也不敢多說,徑直去見馮紫英。見了馮紫英寶玉說:“如今真個沒有活路了,貴妃娘娘也出事了。”

馮紫英聽聞說:“一切還得等你舅父王子騰指點,不可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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