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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賠錢
晚飯的時候，小方桌旁圍坐了一圈人。不過，任靜跑去她哥幫忙的那家吃席去了，倒是沒在。
明明是時隔許久的重新團聚，但餐桌上的氛圍卻有些凝重。喬井的目光在眾人臉上轉了一圈，有些摸不著頭腦。他不知道該問什麽，只能靜觀其變，小口小口地扒著碗裏的飯。
李孤雲首先放下了筷子，詢問姜夢，“你的父親，在內城是幹什麽的？我是說工作。”
這話一出，於一帆的耳朵都要豎起來了，但他嘴上還是道：“怎麽突然問起了這個。”
姜夢看了李孤雲一眼，沒有猶豫太久。
“他是一個······政客。”這麽形容完後她直接道：“隊長，有什麽事你直接說吧。他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
李孤雲沈吟片刻，這讓桌上的氣氛更沈了。連於一帆都放下了筷子，隱約感覺到有什麽大事要發生了。
“我懷疑你父親與一個反人類的宗教組織有關。”
之後，李孤雲將最近發生的事情——從南城區的村子，到西城區的地下實驗室，再到那些祭臺和祭場，最終定格到他們正在尋找的東西，對著餐桌上的眾人娓娓道來。
他沒提趙星辰，更沒提對方所說的那個，不停倒回時間以滿足自己殺戮欲望的神。這個所謂的真相太負面了，而且，也根本無法驗證。
李孤雲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奶奶沒有插話，喬井也沒有，連平時話最多的於一帆都安靜地聽著。
到最後，他提到了一件事。
他將姜夢和那個宗教組織中的‘老師’長得像的事說了出來。雖然他的措辭盡量輕描淡寫，但桌上的氣氛還是變了。
眾人的視線從李孤雲移到了姜夢這裏。
姜夢沈默了片刻，咬著嘴唇，手指搭在桌沿上，用力間，指節微微泛白。
“我完全不了解這件事，”她這麽說著，終於松了手，“但我要回內城找他討個說法。”
李孤雲一直知道姜夢跟她父親關系不好。她之前也說過，但這不止是因為她母親的死因，更多的還是對方在她成長中的缺位。
當然，對方一直都不在乎這件事。
“等等——”李孤雲伸手攔了一下，“你先別急。”
姜夢看著他，眉頭擰著。
“我們還得先去東城區找祭臺，那邊的事不能拖。”李孤雲說，“之後咱們再一起去找他。”
姜夢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掂量什麽。過了一會兒，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火氣壓了下去。
“行，”她這麽說著，“你們盡快。”
說到這裏，姜夢又想起了什麽，“剛好這段時間，還得安頓一下王田田他們家的事情。”
失去母親的打擊對任何一個小孩來說都是致命的，姜夢非常了解這點。
李孤雲立刻開始詢問於一帆跟姜夢，“那幾個人······你們有想好跟他們家裏的說法嗎。”
相較於李孤雲的凝重，於一帆則看起來自在了很多，他拿起筷子，一邊夾菜一邊不緊不慢地開口道：“人命啊，沒你想得那麽值錢。”
王老頭那邊最好辦。他知道自家兒媳不無辜，西城區實驗室那地方的性質，借他十個膽也不敢鬧大。
至於村長，他那性格也根本不是顧家的人，家庭關系本就理的一塌糊塗。更別說他那大兒子估摸著也知道自家爹整天在幹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雖說家裏突然遇著這事心有不忿，但他自個心虛，也不敢真去追究，更別說反扣口鍋在李孤雲頭上了。那可是被特招進內城的被祝福者，哪裏敢惹。所以他現在正急著趁政治遺產還熱乎想著趕緊接班呢，巴不得這事兒就這麽悄無聲息地翻篇。
至於死在樹下的那個，原本在村裏就名聲爛，仗勢欺人，得罪的人海了去了。之前礙於村長的勢力沒人敢說，現在村長都倒了，他家就更不敢冒頭了。
但這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想直接當啥事沒有發生那也有點不太可能。
“總之，最簡單的平事方法，”於一帆把嘴裏的菜咽了下去，“賠錢就行。”
果不其然，晚上李孤雲就收到了於一帆給的談下來的價格。
他看了一眼，當即道：“我哪來的這麽多錢！”
“找你男朋友啊，”於一帆大言不慚道，“他殺的人，那就他賠錢嘍。更別說他還有錢，賠的起。”
李孤雲也知道他這意思，但卻是真沒好意思開口。
不過，石鴉根本不需要李孤雲開口。
當晚他便用李孤雲的光腦給高鐸發了消息。
當然，這次他可沒再拉關系。
而是直接威脅。
畢竟他真的可以讓朝日城的虛擬貨幣系統整個崩潰。作為城主，對方肯定不會想讓他去付錢。
於是錢就這麽成了最容易解決的事情。
晚上，奶奶把李孤雲叫到了堂屋裏。
燈光昏黃，照得墻上的舊年畫泛出一層柔和的光。奶奶坐在那把小凳子上，抱著黑貓。李孤雲在她對面坐下，知道她要問什麽。
奶奶將小貓趕走，嘆了口氣。
“我們認識很多年了，雖然一直算不上熟悉，但我一直以為他屬於那種腳踏實地的人······也沒想到他會變成這樣。”奶奶嘆了口氣，語氣裏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深深的惋惜。
走上歧路的人，或許起初只是一念之差，結果最後一步步地、一點點地走偏，偏到後來，連自己都認不出自己了。
然後她又說起了王娟。其實奶奶也算是看著她長大的，一直都是很聰明的姑娘。可惜王老頭的兒子一直在外面做生意，而王娟自己也被那個組織困住了，同樣不能經常回家。以至於讓王田田成了留守兒童。
“可憐天下父母心啊。”奶奶搖了搖頭。王娟做的事不對，但出發點是為了孩子，這一點，她沒法苛責。說實在地，如果她處在王娟的位置，面臨她當年的困境，可能也並不一定就能比她做出更好的選擇。
這兩件事說完，奶奶沈默了片刻。
“其實那些孩子才是最可憐的。”她擡起頭，看著李孤雲。
李孤雲沒有說話，等著她往下說。
“把他們帶回來吧，”奶奶這麽說著，“我要去替這些孩子找他們原來的父母。”
李孤雲楞了一下。
奶奶便跟李孤雲解釋了番。
王老頭年紀大了，四個孩子都要吃飯，這不是一天兩天的事。王田田是他親孫女，王老頭肯定會管，但王娟帶過來的那幾個又沒有血緣關系，而且王老頭又是個摳門的性子，能願意多花錢養他們？
估計過不了多久，還是得送走。送到哪裏去？送到什麽人手裏？誰也拿不準。
“所以，”奶奶說，“我必須得管。”
李孤雲張了張嘴，下意識地就想阻攔。奶奶年紀大了，這些孩子最大的也不過七八歲，三個孩子，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紀，而且還要幫他們找親生父母，這得花多少時間、跑多少地方？
但他看著奶奶的眼睛，裏面是他熟悉的、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知道自己勸不動的。
李孤雲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行。”他這麽說著，“等我這邊的事情忙完了也來幫您。”
奶奶滿意地點了點頭，端起桌上那杯涼掉的水喝了一口，將話題轉到了另一邊。
“你跟‘樂樂’相處的怎麽樣？”
李孤雲看了眼自己房間的方向，然後連忙道：“奶奶，人家叫‘石鴉’。”
“哦，”奶奶的手頓了下，“太久沒見那孩子，把這事給忘了。他不喜歡這個名字的。”
奶奶當即從善如流道：“所以你跟‘石鴉’相處的怎麽樣？”
當然，她說這點當然是因為之前看到石鴉離開後李孤雲的失魂落魄，以及這次兩人一道回來而產生的疑問。
她認為這次會是個正面的回答。
“還好。”李孤雲這麽說著，撇撇嘴，“我以為您不是那麽八卦的人。”
“這算八卦嗎？”奶奶看起來有點驚訝。
李孤雲當然知道，對方只是在關心他。
於是他接著道：“我們，感情很好。”
奶奶點點頭，“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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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的時候，小方桌旁圍坐了一圈人。不過，任靜跑去她哥幫忙的那家吃席去了，倒是沒在。
明明是時隔許久的重新團聚，但餐桌上的氛圍卻有些凝重。喬井的目光在眾人臉上轉了一圈，有些摸不著頭腦。他不知道該問什麽，只能靜觀其變，小口小口地扒著碗裏的飯。
李孤雲首先放下了筷子，詢問姜夢，“你的父親，在內城是幹什麽的？我是說工作。”
這話一出，於一帆的耳朵都要豎起來了，但他嘴上還是道：“怎麽突然問起了這個。”
姜夢看了李孤雲一眼，沒有猶豫太久。
“他是一個······政客。”這麽形容完後她直接道：“隊長，有什麽事你直接說吧。他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
李孤雲沈吟片刻，這讓桌上的氣氛更沈了。連於一帆都放下了筷子，隱約感覺到有什麽大事要發生了。
“我懷疑你父親與一個反人類的宗教組織有關。”
之後，李孤雲將最近發生的事情——從南城區的村子，到西城區的地下實驗室，再到那些祭臺和祭場，最終定格到他們正在尋找的東西，對著餐桌上的眾人娓娓道來。
他沒提趙星辰，更沒提對方所說的那個，不停倒回時間以滿足自己殺戮欲望的神。這個所謂的真相太負面了，而且，也根本無法驗證。
李孤雲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奶奶沒有插話，喬井也沒有，連平時話最多的於一帆都安靜地聽著。
到最後，他提到了一件事。
他將姜夢和那個宗教組織中的‘老師’長得像的事說了出來。雖然他的措辭盡量輕描淡寫，但桌上的氣氛還是變了。
眾人的視線從李孤雲移到了姜夢這裏。
姜夢沈默了片刻，咬著嘴唇，手指搭在桌沿上，用力間，指節微微泛白。
“我完全不了解這件事，”她這麽說著，終於松了手，“但我要回內城找他討個說法。”
李孤雲一直知道姜夢跟她父親關系不好。她之前也說過，但這不止是因為她母親的死因，更多的還是對方在她成長中的缺位。
當然，對方一直都不在乎這件事。
“等等——”李孤雲伸手攔了一下，“你先別急。”
姜夢看著他，眉頭擰著。
“我們還得先去東城區找祭臺，那邊的事不能拖。”李孤雲說，“之後咱們再一起去找他。”
姜夢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掂量什麽。過了一會兒，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火氣壓了下去。
“行，”她這麽說著，“你們盡快。”
說到這裏，姜夢又想起了什麽，“剛好這段時間，還得安頓一下王田田他們家的事情。”
失去母親的打擊對任何一個小孩來說都是致命的，姜夢非常了解這點。
李孤雲立刻開始詢問於一帆跟姜夢，“那幾個人······你們有想好跟他們家裏的說法嗎。”
相較於李孤雲的凝重，於一帆則看起來自在了很多，他拿起筷子，一邊夾菜一邊不緊不慢地開口道：“人命啊，沒你想得那麽值錢。”
王老頭那邊最好辦。他知道自家兒媳不無辜，西城區實驗室那地方的性質，借他十個膽也不敢鬧大。
至於村長，他那性格也根本不是顧家的人，家庭關系本就理的一塌糊塗。更別說他那大兒子估摸著也知道自家爹整天在幹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雖說家裏突然遇著這事心有不忿，但他自個心虛，也不敢真去追究，更別說反扣口鍋在李孤雲頭上了。那可是被特招進內城的被祝福者，哪裏敢惹。所以他現在正急著趁政治遺產還熱乎想著趕緊接班呢，巴不得這事兒就這麽悄無聲息地翻篇。
至於死在樹下的那個，原本在村裏就名聲爛，仗勢欺人，得罪的人海了去了。之前礙於村長的勢力沒人敢說，現在村長都倒了，他家就更不敢冒頭了。
但這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想直接當啥事沒有發生那也有點不太可能。
“總之，最簡單的平事方法，”於一帆把嘴裏的菜咽了下去，“賠錢就行。”
果不其然，晚上李孤雲就收到了於一帆給的談下來的價格。
他看了一眼，當即道：“我哪來的這麽多錢！”
“找你男朋友啊，”於一帆大言不慚道，“他殺的人，那就他賠錢嘍。更別說他還有錢，賠的起。”
李孤雲也知道他這意思，但卻是真沒好意思開口。
不過，石鴉根本不需要李孤雲開口。
當晚他便用李孤雲的光腦給高鐸發了消息。
當然，這次他可沒再拉關系。
而是直接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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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錢就這麽成了最容易解決的事情。
晚上，奶奶把李孤雲叫到了堂屋裏。
燈光昏黃，照得墻上的舊年畫泛出一層柔和的光。奶奶坐在那把小凳子上，抱著黑貓。李孤雲在她對面坐下，知道她要問什麽。
奶奶將小貓趕走，嘆了口氣。
“我們認識很多年了，雖然一直算不上熟悉，但我一直以為他屬於那種腳踏實地的人······也沒想到他會變成這樣。”奶奶嘆了口氣，語氣裏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深深的惋惜。
走上歧路的人，或許起初只是一念之差，結果最後一步步地、一點點地走偏，偏到後來，連自己都認不出自己了。
然後她又說起了王娟。其實奶奶也算是看著她長大的，一直都是很聰明的姑娘。可惜王老頭的兒子一直在外面做生意，而王娟自己也被那個組織困住了，同樣不能經常回家。以至於讓王田田成了留守兒童。
“可憐天下父母心啊。”奶奶搖了搖頭。王娟做的事不對，但出發點是為了孩子，這一點，她沒法苛責。說實在地，如果她處在王娟的位置，面臨她當年的困境，可能也並不一定就能比她做出更好的選擇。
這兩件事說完，奶奶沈默了片刻。
“其實那些孩子才是最可憐的。”她擡起頭，看著李孤雲。
李孤雲沒有說話，等著她往下說。
“把他們帶回來吧，”奶奶這麽說著，“我要去替這些孩子找他們原來的父母。”
李孤雲楞了一下。
奶奶便跟李孤雲解釋了番。
王老頭年紀大了，四個孩子都要吃飯，這不是一天兩天的事。王田田是他親孫女，王老頭肯定會管，但王娟帶過來的那幾個又沒有血緣關系，而且王老頭又是個摳門的性子，能願意多花錢養他們？
估計過不了多久，還是得送走。送到哪裏去？送到什麽人手裏？誰也拿不準。
“所以，”奶奶說，“我必須得管。”
李孤雲張了張嘴，下意識地就想阻攔。奶奶年紀大了，這些孩子最大的也不過七八歲，三個孩子，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紀，而且還要幫他們找親生父母，這得花多少時間、跑多少地方？
但他看著奶奶的眼睛，裏面是他熟悉的、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知道自己勸不動的。
李孤雲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行。”他這麽說著，“等我這邊的事情忙完了也來幫您。”
奶奶滿意地點了點頭，端起桌上那杯涼掉的水喝了一口，將話題轉到了另一邊。
“你跟‘樂樂’相處的怎麽樣？”
李孤雲看了眼自己房間的方向，然後連忙道：“奶奶，人家叫‘石鴉’。”
“哦，”奶奶的手頓了下，“太久沒見那孩子，把這事給忘了。他不喜歡這個名字的。”
奶奶當即從善如流道：“所以你跟‘石鴉’相處的怎麽樣？”
當然，她說這點當然是因為之前看到石鴉離開後李孤雲的失魂落魄，以及這次兩人一道回來而產生的疑問。
她認為這次會是個正面的回答。
“還好。”李孤雲這麽說著，撇撇嘴，“我以為您不是那麽八卦的人。”
“這算八卦嗎？”奶奶看起來有點驚訝。
李孤雲當然知道，對方只是在關心他。
於是他接著道：“我們，感情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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