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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天就已經完全黑下去了。李孤雲沒有去找住處，而是直接把車停在道路外的一棵歪脖子樹旁邊。熄了火，他將自己的座椅放倒了一些。
他偏過頭看向石鴉，“幫你把椅子放下去？”
對方沒有吭聲。
他等了兩秒，又等了兩秒，對方依然沒有動靜。
李孤雲直接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幹脆直接探過身去。
他的右手撐在副駕駛的椅背上，左腿跨過檔位，貼到了石鴉的腿旁邊，整個人橫跨過去，伸左手去夠座椅另一邊的調節把手。這個姿勢很別扭，他還得註意自個的腦袋別磕上車頂。
石鴉就這麽被他整個籠在身下。
雖然李孤雲其實就只是為了將對方的椅子放下去。
他的胸膛幾乎貼著石鴉的臉，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過分。他能感覺到對方的呼吸，不是很穩當，隔著衣服呼到皮膚上。
有幾縷發絲蹭到了石鴉的臉上，讓他有點發癢。
石鴉擡眼去看。
然後毫無預兆地伸出手，緊緊地抱住了他。
李孤雲的動作頓住了。
那雙胳膊環在他腰上，力道有些重，像是怕他跑掉。對方的臉埋在他的胸口，隔著衣服，他能感覺到那片皮膚上有些灼熱的溫度。
“我的獎勵，你還沒給我。”
李孤雲的手指還搭在座椅把手上，整個人僵在那裏。
“哢嗒——”
椅子被放了下去。
石鴉猛地翻身，李孤雲甚至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就被按在了放平的座椅上。
石鴉壓在他身上，一只手撐在他耳側，另一只手按在他的鎖骨上方，接近喉嚨的位置。
他就這麽盯著李孤雲看了會兒。
然後低下頭，吻住了他。
腦袋貼近後，不再是最初生澀的碰觸，兩人的唇齒十分有默契的攪到了一起。
李孤雲的大腦在那一瞬間空白了，那些擔憂、那些陌生、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都被一一碾碎在這個過分熱烈的親吻當中。
似乎整個世界只剩下嘴唇上那一片灼熱的觸感。
他的手不自覺地擡起來，搭在對方的腰側。
石鴉的手開始順著往下摸。
從脖子滑到胸口，從胸口滑到腰側，當微涼的指尖順著衣服的縫隙探進去，碰到發燙的皮膚時，兩個人都微微頓了一下。
但他不想停下來，於是，手指在繼續深入······
“乓！”
結果立刻發出一聲悶響，連帶著整個車身抖晃了一晃。
石鴉的腦袋猛地磕在了車頂上。
見狀李孤雲連忙把腳縮了回來，去看對方狀況，“你沒事吧！”
他下意識地膝蓋往上頂，想把對方隔開，結果正好撞在石鴉的身上。而石鴉被這麽一推，順著力道就往後揚了下腦袋，最後便結結實實地撞上了車頂。
而車內那點剛剛升起來的、燥熱的、讓人頭皮發麻的旖旎氛圍，也在這個意外下散了個幹幹凈凈。
石鴉一把推開了他，自己的手捂著後腦勺，墨鏡下的表情顯然是相當不悅。
“真是討厭的儀式感。”
他嘴裏這麽嘟囔著，但也沒強求什麽，只是默默縮回去了旁邊的位子。
雖然石鴉本人很憋屈，但李孤雲看著他這幅樣子倒是一口長氣呼了出來。畢竟，這才是他認識的那個人嘛。
無論是否失憶，本質上都是很純粹的人呢。
“哎呀，之後遲早有機會的啊，別生氣啊，”李孤雲這麽說著，笑著湊上去，“讓我看看嗑哪了。”
“不要。”石鴉這麽說著，直接拒絕了對方的噓寒問暖。
“別生氣啊。”李孤雲繼續往上湊著。
兩個人就這麽在車裏鬧了會兒，中間隔著那個小小的檔位和手剎。
車窗外黑漆漆一片，沒有燈，沒有人聲，連鳥叫都沒有。那種安靜和昨晚旅館裏的安靜不一樣。旅館裏的安靜是有邊界的，關上門就是一個小世界。這裏的安靜是沒有邊界的，它漫無邊際地鋪展開去，把整輛車都裹在裏面。
李孤雲給石鴉打了針‘睡覺’，自己則躺椅子上盯著車頂看了一會兒。
他想到了終焉臨死前對石鴉的描述——
“神”
的確，祝福能力多到像石鴉這樣，那他和‘神’還有什麽區別呢？
神啊，多麽的高高在上，祂們可以在天際、在雲端、卻唯獨不會在地上，跟人在一起。
所以他害怕對方的冷漠。
因為他明白，如果對方想要離開，那自己沒有任何辦法去挽留。
但現在他又覺得，擔心那麽多幹什麽。
人生本就無常，只要當下他們在一起就夠了啊。
李孤雲的手在黑暗中伸了過去，碰到了石鴉的手背。有點涼。
於是他就這麽握著對方的手，在這個安靜得近乎凝固的夜裏，慢慢地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眼前是一個墨鏡.
那黑漆漆的鏡片就懟在他臉前面不到十公分的地方，李孤雲嚇得一激靈，整個人往座椅裏縮了一下。
“你幹什麽呢。”李孤雲就這麽嗔怒著，伸手將壓在自己身上的家夥往旁邊一推。
也不知道對方是什麽時候從副駕駛爬到駕駛座這邊來的，整個人半趴在他身上，墨鏡都快貼到他鼻尖了。
看到對方醒來了，石鴉回到了自己座位，不緊不慢地轉頭看向了窗外。
“天亮了。”他說。
李孤雲順著對方的視線，透過半開的窗戶看到了泛黃的天際線。
太陽正在從地平線跳出，起初只是一道窄窄的弧線，然後那道弧線越來越寬，將天邊的雲彩從白色染到緋紅，仿佛有人在藍色的幕布上倒了一盒顏料，正在拿著畫筆來回攪拌配色。
非常漂亮。
李孤雲之前也不是沒看過日出，但這次不一樣。
他看到那片天的時候，胸腔裏有什麽東西忽然騰空。這種暢快的感覺讓他格外興奮。
他連忙轉身拉開車門，踩著地上的枯草繞到另一邊，把副駕駛的門拽開，將石鴉也拽了下來。
他們就這麽並排靠在車上，面朝著東方。看著遠處壯觀的景色。
清冷又溫暖的太陽將石鴉的頭發照出一層毛茸茸的金邊，也把他的側臉照得柔和了許多，連帶那他冷硬的墨鏡鏡片上都映著一個小小的、橘紅色的太陽。
其實李孤雲不喜歡拍照，整個相冊都翻不出幾張人像，但他看著石鴉臉上的暖色，突然覺得非常有必要紀念這一刻。
但此刻，他鬼使神差地把光腦調到了拍照界面。
“笑一下”他說。
石鴉轉過頭看他，墨鏡後面的眼神倒是看不清楚，可從那抿起的嘴巴來看總不是打算配合的樣子。
於是李孤雲開始思考自己之前看過的笑話。
可惜這半會兒一個都想不起來。
“笑一下嘛——”李孤雲又道，故意拖長了聲音，使其看起來很像是撒嬌。
石鴉依舊不為所動。
“有獎勵。”李孤雲又道。
結果石鴉的嘴角一下子掉下來了。
還樣子是還在記恨昨晚的事情。
但李孤雲看著她那副樣子，楞了一秒，然後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石鴉就站在旁邊看著他笑，但不知是笑容太有感染力的緣故，嘴角也被他帶的微微翹起。
李孤雲笑了會兒才緩過來，幹脆上去摟著對方的肩膀給倆人照了張合照。
“開心嗎？”
他這麽問著。
“哢嚓——”
照片裏，太陽剛剛跳出地平線，金光鋪滿了整個畫面。遠處的天際線從緋紅漸變到燦金，再到淺藍，一層一層地暈開，壯麗得不像話。
可這樣美麗的日出背景前，竟然站著這麽潦草的兩個人。
石鴉站在左邊，發絲淩亂，臉上的墨鏡讓他看起來有些生人勿進，可微微翹起的嘴角卻讓他多了點活人的氣息。
李孤雲站在右邊，眉眼彎彎，整個人沒骨頭樣的靠在對方的身上。肩膀搭著他的胳膊，腦袋也歪向他的方向，姿態松弛得像一只曬太陽的貓。
李孤雲盯著照片看了好一會兒。
他沒有重拍，甚至沒有多拍一張。就這麽一張，歪歪扭扭的構圖，過曝的天空，以及不知道在笑什麽的兩人。
但看著這照片，李孤雲滿意極了。
直到引擎再次響起的時候，他嘴角的那個弧度還沒有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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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天就已經完全黑下去了。李孤雲沒有去找住處，而是直接把車停在道路外的一棵歪脖子樹旁邊。熄了火，他將自己的座椅放倒了一些。
他偏過頭看向石鴉，“幫你把椅子放下去？”
對方沒有吭聲。
他等了兩秒，又等了兩秒，對方依然沒有動靜。
李孤雲直接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幹脆直接探過身去。
他的右手撐在副駕駛的椅背上，左腿跨過檔位，貼到了石鴉的腿旁邊，整個人橫跨過去，伸左手去夠座椅另一邊的調節把手。這個姿勢很別扭，他還得註意自個的腦袋別磕上車頂。
石鴉就這麽被他整個籠在身下。
雖然李孤雲其實就只是為了將對方的椅子放下去。
他的胸膛幾乎貼著石鴉的臉，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過分。他能感覺到對方的呼吸，不是很穩當，隔著衣服呼到皮膚上。
有幾縷發絲蹭到了石鴉的臉上，讓他有點發癢。
石鴉擡眼去看。
然後毫無預兆地伸出手，緊緊地抱住了他。
李孤雲的動作頓住了。
那雙胳膊環在他腰上，力道有些重，像是怕他跑掉。對方的臉埋在他的胸口，隔著衣服，他能感覺到那片皮膚上有些灼熱的溫度。
“我的獎勵，你還沒給我。”
李孤雲的手指還搭在座椅把手上，整個人僵在那裏。
“哢嗒——”
椅子被放了下去。
石鴉猛地翻身，李孤雲甚至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就被按在了放平的座椅上。
石鴉壓在他身上，一只手撐在他耳側，另一只手按在他的鎖骨上方，接近喉嚨的位置。
他就這麽盯著李孤雲看了會兒。
然後低下頭，吻住了他。
腦袋貼近後，不再是最初生澀的碰觸，兩人的唇齒十分有默契的攪到了一起。
李孤雲的大腦在那一瞬間空白了，那些擔憂、那些陌生、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都被一一碾碎在這個過分熱烈的親吻當中。
似乎整個世界只剩下嘴唇上那一片灼熱的觸感。
他的手不自覺地擡起來，搭在對方的腰側。
石鴉的手開始順著往下摸。
從脖子滑到胸口，從胸口滑到腰側，當微涼的指尖順著衣服的縫隙探進去，碰到發燙的皮膚時，兩個人都微微頓了一下。
但他不想停下來，於是，手指在繼續深入······
“乓！”
結果立刻發出一聲悶響，連帶著整個車身抖晃了一晃。
石鴉的腦袋猛地磕在了車頂上。
見狀李孤雲連忙把腳縮了回來，去看對方狀況，“你沒事吧！”
他下意識地膝蓋往上頂，想把對方隔開，結果正好撞在石鴉的身上。而石鴉被這麽一推，順著力道就往後揚了下腦袋，最後便結結實實地撞上了車頂。
而車內那點剛剛升起來的、燥熱的、讓人頭皮發麻的旖旎氛圍，也在這個意外下散了個幹幹凈凈。
石鴉一把推開了他，自己的手捂著後腦勺，墨鏡下的表情顯然是相當不悅。
“真是討厭的儀式感。”
他嘴裏這麽嘟囔著，但也沒強求什麽，只是默默縮回去了旁邊的位子。
雖然石鴉本人很憋屈，但李孤雲看著他這幅樣子倒是一口長氣呼了出來。畢竟，這才是他認識的那個人嘛。
無論是否失憶，本質上都是很純粹的人呢。
“哎呀，之後遲早有機會的啊，別生氣啊，”李孤雲這麽說著，笑著湊上去，“讓我看看嗑哪了。”
“不要。”石鴉這麽說著，直接拒絕了對方的噓寒問暖。
“別生氣啊。”李孤雲繼續往上湊著。
兩個人就這麽在車裏鬧了會兒，中間隔著那個小小的檔位和手剎。
車窗外黑漆漆一片，沒有燈，沒有人聲，連鳥叫都沒有。那種安靜和昨晚旅館裏的安靜不一樣。旅館裏的安靜是有邊界的，關上門就是一個小世界。這裏的安靜是沒有邊界的，它漫無邊際地鋪展開去，把整輛車都裹在裏面。
李孤雲給石鴉打了針‘睡覺’，自己則躺椅子上盯著車頂看了一會兒。
他想到了終焉臨死前對石鴉的描述——
“神”
的確，祝福能力多到像石鴉這樣，那他和‘神’還有什麽區別呢？
神啊，多麽的高高在上，祂們可以在天際、在雲端、卻唯獨不會在地上，跟人在一起。
所以他害怕對方的冷漠。
因為他明白，如果對方想要離開，那自己沒有任何辦法去挽留。
但現在他又覺得，擔心那麽多幹什麽。
人生本就無常，只要當下他們在一起就夠了啊。
李孤雲的手在黑暗中伸了過去，碰到了石鴉的手背。有點涼。
於是他就這麽握著對方的手，在這個安靜得近乎凝固的夜裏，慢慢地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眼前是一個墨鏡.
那黑漆漆的鏡片就懟在他臉前面不到十公分的地方，李孤雲嚇得一激靈，整個人往座椅裏縮了一下。
“你幹什麽呢。”李孤雲就這麽嗔怒著，伸手將壓在自己身上的家夥往旁邊一推。
也不知道對方是什麽時候從副駕駛爬到駕駛座這邊來的，整個人半趴在他身上，墨鏡都快貼到他鼻尖了。
看到對方醒來了，石鴉回到了自己座位，不緊不慢地轉頭看向了窗外。
“天亮了。”他說。
李孤雲順著對方的視線，透過半開的窗戶看到了泛黃的天際線。
太陽正在從地平線跳出，起初只是一道窄窄的弧線，然後那道弧線越來越寬，將天邊的雲彩從白色染到緋紅，仿佛有人在藍色的幕布上倒了一盒顏料，正在拿著畫筆來回攪拌配色。
非常漂亮。
李孤雲之前也不是沒看過日出，但這次不一樣。
他看到那片天的時候，胸腔裏有什麽東西忽然騰空。這種暢快的感覺讓他格外興奮。
他連忙轉身拉開車門，踩著地上的枯草繞到另一邊，把副駕駛的門拽開，將石鴉也拽了下來。
他們就這麽並排靠在車上，面朝著東方。看著遠處壯觀的景色。
清冷又溫暖的太陽將石鴉的頭發照出一層毛茸茸的金邊，也把他的側臉照得柔和了許多，連帶那他冷硬的墨鏡鏡片上都映著一個小小的、橘紅色的太陽。
其實李孤雲不喜歡拍照，整個相冊都翻不出幾張人像，但他看著石鴉臉上的暖色，突然覺得非常有必要紀念這一刻。
但此刻，他鬼使神差地把光腦調到了拍照界面。
“笑一下”他說。
石鴉轉過頭看他，墨鏡後面的眼神倒是看不清楚，可從那抿起的嘴巴來看總不是打算配合的樣子。
於是李孤雲開始思考自己之前看過的笑話。
可惜這半會兒一個都想不起來。
“笑一下嘛——”李孤雲又道，故意拖長了聲音，使其看起來很像是撒嬌。
石鴉依舊不為所動。
“有獎勵。”李孤雲又道。
結果石鴉的嘴角一下子掉下來了。
還樣子是還在記恨昨晚的事情。
但李孤雲看著她那副樣子，楞了一秒，然後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石鴉就站在旁邊看著他笑，但不知是笑容太有感染力的緣故，嘴角也被他帶的微微翹起。
李孤雲笑了會兒才緩過來，幹脆上去摟著對方的肩膀給倆人照了張合照。
“開心嗎？”
他這麽問著。
“哢嚓——”
照片裏，太陽剛剛跳出地平線，金光鋪滿了整個畫面。遠處的天際線從緋紅漸變到燦金，再到淺藍，一層一層地暈開，壯麗得不像話。
可這樣美麗的日出背景前，竟然站著這麽潦草的兩個人。
石鴉站在左邊，發絲淩亂，臉上的墨鏡讓他看起來有些生人勿進，可微微翹起的嘴角卻讓他多了點活人的氣息。
李孤雲站在右邊，眉眼彎彎，整個人沒骨頭樣的靠在對方的身上。肩膀搭著他的胳膊，腦袋也歪向他的方向，姿態松弛得像一只曬太陽的貓。
李孤雲盯著照片看了好一會兒。
他沒有重拍，甚至沒有多拍一張。就這麽一張，歪歪扭扭的構圖，過曝的天空，以及不知道在笑什麽的兩人。
但看著這照片，李孤雲滿意極了。
直到引擎再次響起的時候，他嘴角的那個弧度還沒有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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