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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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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我

沈玉婉不理解對方的莫名其妙的指責。她站在門外,隔著一路上發生的混亂、隔著地上那個滿臉血的人、隔著剛剛還在匯報的安保人員、隔著李孤雲被鉗制住的狼狽姿態,看著他。

“你這話什麽意思?明明是你在無故襲擊我們的工作人員!”

李孤雲看著被自己打個半死的研究員被人帶走救治,立刻朝側後方制著他的那倆人道:“松手!”

但那倆人一聽反而鎖的更緊了。

於是李孤雲直接沖著沈玉婉道:“那種圖片你們是從廢墟裏挖出來的麽?”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對方的臉上,試圖從她的表情裏找到什麽。或者是愧疚,或者是心虛。

可沈玉婉的眉頭皺起,困惑的表情不像是裝的,“什麽圖片?”

李孤雲猛地轉頭去看那個投影場景,卻只看到了一張墨跡圖。

模糊的、對稱的、像是蝴蝶翅膀一樣的墨跡圖。

有黑有白,就是沒有紅色。

於是李孤雲再次開始掙紮,胳膊在鉗制他的人手裏劇烈扭動,“他把那些圖換掉了!”

“你到底在說什麽?”沈玉婉的眉頭緊鎖。

李孤雲的視線開始在周圍去搜索其他的那些研究員,卻發現剛剛的那群人這半會兒卻一個都找不到了。

這一切都是有預謀的!

石鴉本來也是被人壓著的。那兩個安保人員一左一右地按著他的肩膀,試圖把他固定在椅子上。

但他的狀態卻並不像李孤雲那般狼狽。

甚至於,姿態都可以用悠閑來形容。

他旁觀著李孤雲到來後發生的一切,認為,自己的決定果然是正確的。

看來別人的心思確實不能說出來,不然生活可是會少了很多樂趣呢。

他於意料之外看到了向他而來的李孤雲,以及,鮮血。

李孤雲與鮮血。

他之前沒想過這兩件有趣的事竟然能夠靠著‘憤怒’被融合到一起。

這個發現讓他很是驚喜。

至於面前的這個場景,李孤雲的胳膊被人反擰著,肩膀被按住,整個人就像一只被網纏住的鳥。

石鴉看到對方在失望,在憤怒,在掙紮,以及在看到那張墨跡圖時臉上閃過的、那種比憤怒更深的無力感。

因為那人把圖片換掉了?

要把這些人都殺掉嗎?

但李孤雲應該又會立刻倒回時間吧。

說不定這已經是他倒回很多次的結果了。

石鴉想到了對方在狠砸那個研究員時,那個怒火中燒的眼神。

看來這還不夠。

不過,石鴉也知道眼下這個‘檢查’是做不了了,於是他動了。

那兩聲慘叫幾乎是同時響起來的。石鴉則從那兩個斷掉的胳膊旁起身,伴隨著慘叫聲,他走到了李孤雲這邊。



這周圍不乏被祝福者,但聽到慘叫聲後竟然沒有一個人敢去攔住對方。外面的走廊也瞬間安靜了下去。

“走嗎?”石鴉問他,輕松的好像在問午飯要吃什麽。

“······走。”李孤雲這麽說著,可眼神卻變得有些迷茫。

他看到了因這場景而變得驚魂未定的沈玉婉,留下了一個疑問,“你不會也是那些人中的一份子吧?”

石鴉沒有再等。他伸腳踹開了一個原本制著李孤雲的安保人員,直接扒著李孤雲的肩膀就帶著他瞬移離開了。

沈玉婉跟眾人被留在了原地,沒有阻攔,也無法阻攔。

她的目光落到了那張墨跡圖上。

······

離開了那個地方,李孤雲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該去哪裏。

他就站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腦子裏翻來覆去地轉著同一個問題。

如果之前一起戰鬥的,甚至是因戰爭而死的夥伴都不能信任,那他要靠什麽贏得勝利?

“靠我。”一旁的石鴉道。

一時間李孤雲還真說不出來什麽話來反駁他。他看著石鴉那張平靜的臉,忽然覺得前方那團不透光的陰霾,好像松動了一點點。

但他的視線落到了前方,街對面的行人正朝他們這邊指指點點,再往四周一看,兩人不知道從何時開始成了人群焦點。

是因為突然間出現的原因?

他低頭看到了自己身上的白大褂,還有袖口沾上的血,再往石鴉身上一瞧,得了,還是先去換身衣服吧。

他們頂著一路詫異的視線打了個車,回去了李孤雲的出租屋。那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他們不下十次,嘴皮子動了又動,但最後什麽也沒問。

不問的好,李孤雲懶得想借口解釋。石鴉則盯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發呆。

路上,李孤雲後知後覺地想起得給城外的家裏朋友叮囑著點。想著平時比較閑的人,於是他首先打給了於一帆。

那邊聲音聽著懶洋洋地,估摸著是被吵醒的,“呦呵,大忙人,怎麽突然想起聯系我了?”

“我這兒······發生了點事兒。”李孤雲的聲音有些猶豫,措辭組織了半天,似乎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你最近得留意一下你們周圍,雖然說應該不會有什麽事情,但是······我有點擔心你們······”

對面沈默了兩秒,也不多問,不過倒是收起了一開始的散漫,直接道:“這邊的事兒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咱們這在城外討生活的能怕了誰了。不過這話又說回來了,你自己得要註意啊隊長,城裏不好混吧。”

李孤雲苦笑了下,道:“是,城裏確實不好混。”

這工資直接給他掙成負數了。

通話結束後,李孤雲又撥了幾個。每個電話的內容都差不多,回他的內容也都大差不差,讓他別擔心,讓他照顧好自己。

等他打完最後一個,車也剛好停在既定地點。

······

回到屋裏,李孤雲先去洗了個澡。熱水澆在身上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的手指一直在微微發抖,不知道是砸人砸的,還是別的什麽原因。他盯著指節上那些裂開的傷口看了一會兒,然後閉上眼睛,讓水從頭澆到腳。

出來的時候,石鴉仍舊是那麽身衣服,坐在床邊,看著窗外出神。他聽到動靜,轉過頭來,目光在李孤雲身上停了一下。

“獎勵。”他伸手道。

可李孤雲實在沒那心情,當即把對方的手按了回去。不過這半會兒正好註意到了對方身上的衣服,於是道:“你去洗個澡吧。”

石鴉沒說話,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生氣。

“你出來這麽長時間,一次澡都沒洗過吧?”李孤雲這麽說著,上下打量著對方,“怕不是都臭了。”

見石鴉依舊不理他,李孤雲便先沒管這事,只是從光腦中翻出一個號碼來。

在還沒接通的時間段,他又問了一個問題。

“高鐸出車禍是你幹的?”

“嗯。”這點石鴉倒是沒有遮掩。

李孤雲張嘴想說些什麽,通話被接通了。

“餵?”

“高鐸?”李孤雲讓自己的聲音盡量平靜一點。

“嗯。”

“你出車禍了?”

“是。”高鐸這麽說著,目光從床上厚厚的文件轉向了自己打著石膏吊起的腿,然後轉頭,看向了窗外的夕陽。

“我替他跟你說聲抱歉。”

結果高鐸卻道:“你現在冷靜了嗎。”

他這話一說李孤雲當即就想把通話斷了。

但想著對方正在醫院受罪的情況,李孤雲也不想跟他吵,於是他深吸一口氣平覆心情,之後道:“我們要走了。我會自己去找方法解決這所有的事情。”

對面還想問些什麽,結果李孤雲繼續道:“我一直很信任你,即使我們之間有觀念上的矛盾,即使你可能沒那麽信任我,即使今天發生了這些事,我還是願意相信你。

至於沈部長······她可能原本就有問題,也可能是被人教唆了。但是,高城主,你們內部一直都有叛徒,這是肯定的。

既然你那麽冷靜,那麽能掌控局面,你為什麽只盯著石鴉呢?他從來都不會是那個核心,你心裏應該也明白這一點。所以你到底為什麽不去面對那個你不敢直視的人。難道你也只是想要做些修修補補的事情?

為什麽不去做那些你應該解決,並且也只有你才能解決的事情。”

他說完了。那邊安靜了很久,久到他以為高鐸已經斷掉了通訊。結果對面傳來一聲重重地嘆息。

“我大概知道你在說什麽······”他這麽說著。

但最終並沒有給出明確的答覆。

通話就這麽沒頭沒尾的結束了。

李孤雲長長的吐了一口氣。

幸虧他早就不準備待在原地等著他們的‘城主大人’行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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