攔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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攔住他
他甩了下腦袋，試圖把剛剛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都甩出去。
這時候，他又盯著石鴉的那件白色衣服看了許久，發現其實跟之前還是有點區別的。至少，之前他裏面可沒內襯穿。
可能實驗室的衣服都是大差不差的？沒什麽特別的含義。
應該是自己想多了吧。
他看著一位工作人員引導石鴉坐到一把金屬椅子上，周圍擺著是各種他叫不出名字的儀器，電極片貼在對方的腦袋與身體各處，那些線纜垂下來，像蛛網一樣纏著他。
另一個人似乎說了什麽，將石鴉的視線拉了回來。那人拿著一個數碼版，上面展示著一些圖像，微光映得石鴉的半張臉忽明忽暗。
可李孤雲正好在背面，所以看不見上面是什麽。但他看到石鴉有點疑惑，嘴唇微動了一下，似乎也在說些什麽。
李孤雲不知道他們在幹什麽，只能一邊耐著性子等，一邊祈禱石鴉不要作妖。他把手插進身上白大褂的口袋裏，手指在裏面攥了又松，松了又攥。人也在四周來回踱步著。
終於，沈玉婉把那些圍著她介紹的工作人員都遣走了。有人走的時候似乎也跟李孤雲打了招呼，但他也沒有心思去回應跟寒暄。
沈玉婉走到李孤雲旁邊，雙手背在身後，也在透過窗戶看著裏面的場景，“不用緊張，裏面只是常規檢查。”
沈玉婉的聲音不大，但卻堅定得讓人安心，語氣就像是在安撫一個焦慮的家屬。
李孤雲沒有回應，但肩膀不自覺地松了一點點。
他們聽不到裏面的聲音，這地方隔音好得像把整個世界都切成了兩半。但李孤雲一直在看石鴉的表情，見石鴉一直都沒出現什麽抵觸的樣子，有時候會微微歪著頭，像是在疑惑，有時候則又笑開了來，像是發現了什麽新的樂子。
這讓他心裏也便稍微松泛了些。
突然，他看到玻璃裏面，一個工作人員走到石鴉面前，伸手去調整他太陽穴上的電極片。
他的手指在石鴉的臉側停留的時間明顯比必要的時間長了幾秒，像是在試探什麽。石鴉的頭偏了一下，躲開的同時，墨鏡下的眼神越過那個工作人員的肩膀，落到了外面的李孤雲身上。
李孤雲看到石鴉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他的心跳猛地開始加速。
但之後，石鴉又笑了。
將腦袋主動擺了回去，讓那個工作人員的手指重新貼上了他的側臉。
沒過多久，裏面的工作人員停下了動作，其中一位開始用光腦向著外面的人請示什麽。
沈玉婉看到後便去找李孤雲，語氣依舊平穩，“他們要把石鴉的墨鏡摘掉。”
“不行，”李孤雲的回答快的像是條件反射，“摘掉他會看不見的。”
“但這個會影響檢查，總不能因為這種小事而半途而廢吧？”沈玉婉不解道，又看了眼新傳來的消息，“只需要兩分鐘。”
李孤雲沈默了，轉頭去看裏面在座位的人。
剛才那人的動作是因為這事嗎？
“真的只要兩分鐘？”李孤雲道，皺了下眉道：“要叮囑他把眼睛閉好啊。”
確實不能半途而廢。
“好。”
於是沒過多久，李孤雲就看見石鴉完全將腦袋朝向了他，歪了下腦袋。
他大概知道對方在表達什麽，於是點了頭。
石鴉一楞，又是笑。
——獎勵
又是這個嘴型。
但李孤雲現在沒心思擠兌他了。
獎勵就獎勵吧。
於是李孤雲再次點了頭。
隔著玻璃，隔著距離，李孤雲看到石鴉自己擡手將墨鏡摘了下來，將臉完整地暴露在燈光下。
他的眼睛緊閉，眉頭皺著，睫毛微微顫動，像是被光線刺痛了。那張臉在沒有了墨鏡的遮擋之後，看起來比平時年輕一些，也脆弱一些。
李孤雲看著光腦上的時間，開始在心裏默默地計時。
結果就在他擡起頭的功夫，看見石鴉被戴上了一個過分熟悉的東西。
那是一個能夠同時遮蓋眼睛與耳朵的黑環，看不出什麽材質，但卻把石鴉的半張臉都籠罩在黑色的弧線之下。那工作人員的手指扣緊搭扣，黑環緊緊地貼合在石鴉的皮膚上，嚴絲合縫。
李孤雲的呼吸停住了。
巧合？
就在他猛地轉頭看向沈玉婉的時候，濃稠的紅色液體從觀察窗的內側潑灑開來，就像一幅被猛然掀翻的顏料盤，在透明的表面上匯成細流，留下一道道蜿蜒向下的不規則紋路。
透過那些正在往下流淌的紅色縫隙，他看到石鴉站在觀察室中央。
他看到了石鴉的笑臉，還有他手上那個無頭屍體。血從斷面處湧出來，染紅了兩人的白色衣服。
在無聲的尖叫中，裏面的眾人四散而逃。
隔著一片血紅的屏障，李孤雲與石鴉四目相望。
仿佛，回到了過去······或者是，未來？
不······事情不該是這樣的······
他不相信！
他答應我的，答應我的！
事情不會是這樣的！肯定有原因。
於是李孤雲在最初的恐慌後便立刻利用自己的祝福能力倒回時間。
就在石鴉還在被要求去看什麽東西的階段，李孤雲猛地從那條長廊跑了出去。
鞋底在橡膠地面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一邊思考著剛剛石鴉去往的方向，一邊努力奔跑著。路過一個不知道在禁止什麽的牌子，李孤雲直接側身從正在關閉的感應門縫隙裏擠了過去。
警報聲猛地在他身後響起，連帶著呵斥聲，但李孤雲卻依舊像沒聽見一般橫沖直撞著。
這群整天窩在室內的研究員哪裏擋得住一直在荒野討生活的李孤雲，唯一那個膽子大點的想要阻攔，結果直接被李孤雲撞得人仰馬翻，後面的人便只是驚訝跟後退，而不敢再直接做出阻攔行為了。
“攔住他！”
“他沒穿實驗服！”
“保安呢！”
“我靠他誰啊！”
於是李孤雲就這麽在一片此起彼伏的驚呼下沖到了實驗室內。
石鴉的那個觀察窗在最後，他記著。
門沒鎖，於是他一腳踹開，沖了進去。
當即看到了一片鮮血淋漓的一張大圖，高清的，放大的，圖中的每個細節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上面是一個人被固定在手術臺上開膛破肚的場景。
他的那個心臟上有個標號。
而且，那張極度痛苦的臉李孤雲也很熟悉。
起初那人不喜歡做表情，後來他似乎想要把自己前半輩子沒笑過的東西都笑一遍。
至於現在，他不就坐在那裏笑嗎？
那個所謂的研究人員連忙悄悄按了幾個按鍵，動作很快，同時不動聲色地後退了幾步，但卻沒有立刻逃走，像是在判斷局勢，看起來相當精明。
“怎麽回事？！”有人驚訝道，但卻是不敢輕舉妄動。
顯然李孤雲出現在這裏是非常不合規定的，不管是他的衣著還是身份。
李孤雲站在門口，胸口劇烈起伏。他的目光移到石鴉身上，又從石鴉身上移到那個研究人員臉上，最後又落回到石鴉的墨鏡上。
石鴉看著李孤雲一步步走來，沒有問任何事情，依舊是那個似笑非笑的表情，但卻看著對事情接下來的發展非常感興趣。
李孤雲最後在離石鴉一步的地方停了下來，隨後立刻他轉頭，像頭被激怒獅子，猛地抓起那個研究員的領口。布料在他的指間絞緊，發出重重的摩擦聲。那人只來得瞪大眼睛，李孤雲的拳頭就已經砸上了他的臉。
第一拳下去的時候對方的鼻血就已經呲出來了。
！
其他人被這場景嚇了一跳，也不敢再觀望了，當即匯報的匯報，逃跑的逃跑，就是沒人敢上去攔著點。
緊接著的幾拳下去，傳出的便是骨頭斷裂的聲音，血混著不知道什麽液體糊了李孤雲一手。那人的腦袋被打得偏向一側，身體癱軟下去，全靠被揪著的領口才沒有癱倒在地。
一拳又一拳，砸的那人眼歪鼻斜。剛開始他還在頂著滿臉的血在掙紮，到後來已經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話來了。
到最後那人甚至都已經不再動彈了，李孤雲的拳頭卻還是在往他臉上招呼。
直到有人從背後抱住了他的胳膊，另一個人抓住了他的手腕。兩個人才勉強把他從那具幾乎不再動彈的身體上拉開。李孤雲的胳膊被反擰著，肩膀被按住，整個人被鉗制得死死的。他掙了一下，沒掙開，又掙了一下，還是沒掙開。
他便不掙了，直接將陰狠的目光轉到了姍姍來遲卻滿臉怒意的沈玉婉這裏。
“這就是你的檢查？”質問的同時，心裏也相當地失望，“我以為我該信任你。”
他自己的判斷有一條是準確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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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他又盯著石鴉的那件白色衣服看了許久，發現其實跟之前還是有點區別的。至少，之前他裏面可沒內襯穿。
可能實驗室的衣服都是大差不差的？沒什麽特別的含義。
應該是自己想多了吧。
他看著一位工作人員引導石鴉坐到一把金屬椅子上，周圍擺著是各種他叫不出名字的儀器，電極片貼在對方的腦袋與身體各處，那些線纜垂下來，像蛛網一樣纏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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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李孤雲正好在背面，所以看不見上面是什麽。但他看到石鴉有點疑惑，嘴唇微動了一下，似乎也在說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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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婉的聲音不大，但卻堅定得讓人安心，語氣就像是在安撫一個焦慮的家屬。
李孤雲沒有回應，但肩膀不自覺地松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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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他心裏也便稍微松泛了些。
突然，他看到玻璃裏面，一個工作人員走到石鴉面前，伸手去調整他太陽穴上的電極片。
他的手指在石鴉的臉側停留的時間明顯比必要的時間長了幾秒，像是在試探什麽。石鴉的頭偏了一下，躲開的同時，墨鏡下的眼神越過那個工作人員的肩膀，落到了外面的李孤雲身上。
李孤雲看到石鴉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他的心跳猛地開始加速。
但之後，石鴉又笑了。
將腦袋主動擺了回去，讓那個工作人員的手指重新貼上了他的側臉。
沒過多久，裏面的工作人員停下了動作，其中一位開始用光腦向著外面的人請示什麽。
沈玉婉看到後便去找李孤雲，語氣依舊平穩，“他們要把石鴉的墨鏡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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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個會影響檢查，總不能因為這種小事而半途而廢吧？”沈玉婉不解道，又看了眼新傳來的消息，“只需要兩分鐘。”
李孤雲沈默了，轉頭去看裏面在座位的人。
剛才那人的動作是因為這事嗎？
“真的只要兩分鐘？”李孤雲道，皺了下眉道：“要叮囑他把眼睛閉好啊。”
確實不能半途而廢。
“好。”
於是沒過多久，李孤雲就看見石鴉完全將腦袋朝向了他，歪了下腦袋。
他大概知道對方在表達什麽，於是點了頭。
石鴉一楞，又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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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孤雲現在沒心思擠兌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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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李孤雲再次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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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緊閉，眉頭皺著，睫毛微微顫動，像是被光線刺痛了。那張臉在沒有了墨鏡的遮擋之後，看起來比平時年輕一些，也脆弱一些。
李孤雲看著光腦上的時間，開始在心裏默默地計時。
結果就在他擡起頭的功夫，看見石鴉被戴上了一個過分熟悉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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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孤雲的呼吸停住了。
巧合？
就在他猛地轉頭看向沈玉婉的時候，濃稠的紅色液體從觀察窗的內側潑灑開來，就像一幅被猛然掀翻的顏料盤，在透明的表面上匯成細流，留下一道道蜿蜒向下的不規則紋路。
透過那些正在往下流淌的紅色縫隙，他看到石鴉站在觀察室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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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李孤雲在最初的恐慌後便立刻利用自己的祝福能力倒回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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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報聲猛地在他身後響起，連帶著呵斥聲，但李孤雲卻依舊像沒聽見一般橫沖直撞著。
這群整天窩在室內的研究員哪裏擋得住一直在荒野討生活的李孤雲，唯一那個膽子大點的想要阻攔，結果直接被李孤雲撞得人仰馬翻，後面的人便只是驚訝跟後退，而不敢再直接做出阻攔行為了。
“攔住他！”
“他沒穿實驗服！”
“保安呢！”
“我靠他誰啊！”
於是李孤雲就這麽在一片此起彼伏的驚呼下沖到了實驗室內。
石鴉的那個觀察窗在最後，他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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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即看到了一片鮮血淋漓的一張大圖，高清的，放大的，圖中的每個細節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上面是一個人被固定在手術臺上開膛破肚的場景。
他的那個心臟上有個標號。
而且，那張極度痛苦的臉李孤雲也很熟悉。
起初那人不喜歡做表情，後來他似乎想要把自己前半輩子沒笑過的東西都笑一遍。
至於現在，他不就坐在那裏笑嗎？
那個所謂的研究人員連忙悄悄按了幾個按鍵，動作很快，同時不動聲色地後退了幾步，但卻沒有立刻逃走，像是在判斷局勢，看起來相當精明。
“怎麽回事？！”有人驚訝道，但卻是不敢輕舉妄動。
顯然李孤雲出現在這裏是非常不合規定的，不管是他的衣著還是身份。
李孤雲站在門口，胸口劇烈起伏。他的目光移到石鴉身上，又從石鴉身上移到那個研究人員臉上，最後又落回到石鴉的墨鏡上。
石鴉看著李孤雲一步步走來，沒有問任何事情，依舊是那個似笑非笑的表情，但卻看著對事情接下來的發展非常感興趣。
李孤雲最後在離石鴉一步的地方停了下來，隨後立刻他轉頭，像頭被激怒獅子，猛地抓起那個研究員的領口。布料在他的指間絞緊，發出重重的摩擦聲。那人只來得瞪大眼睛，李孤雲的拳頭就已經砸上了他的臉。
第一拳下去的時候對方的鼻血就已經呲出來了。
！
其他人被這場景嚇了一跳，也不敢再觀望了，當即匯報的匯報，逃跑的逃跑，就是沒人敢上去攔著點。
緊接著的幾拳下去，傳出的便是骨頭斷裂的聲音，血混著不知道什麽液體糊了李孤雲一手。那人的腦袋被打得偏向一側，身體癱軟下去，全靠被揪著的領口才沒有癱倒在地。
一拳又一拳，砸的那人眼歪鼻斜。剛開始他還在頂著滿臉的血在掙紮，到後來已經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話來了。
到最後那人甚至都已經不再動彈了，李孤雲的拳頭卻還是在往他臉上招呼。
直到有人從背後抱住了他的胳膊，另一個人抓住了他的手腕。兩個人才勉強把他從那具幾乎不再動彈的身體上拉開。李孤雲的胳膊被反擰著，肩膀被按住，整個人被鉗制得死死的。他掙了一下，沒掙開，又掙了一下，還是沒掙開。
他便不掙了，直接將陰狠的目光轉到了姍姍來遲卻滿臉怒意的沈玉婉這裏。
“這就是你的檢查？”質問的同時，心裏也相當地失望，“我以為我該信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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