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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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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祭

他沈思了很久,然後問道:“我想知道那個底下實驗室的人知道循環的真相嗎,他們作出那些活動的目的是什麽?”

“星空不關心人類的事情。”趙星辰道,“但我有猜測,他們是為了引出神降。”

“屠樂神喜歡鮮血,很多很多的血,所以······”

“所以會有‘祭場’?”他想起了之前於一帆的吐槽。

“對。”

“可神降對他們沒有任何好處啊。”

“怎麽可能沒有好處,人們祭祀神明都是為了乞求得到什麽啊,”這麽說著,她立刻問道:“你想回到過去嗎?”

但緊接著,沒等到回答她便道:“每個人都有後悔的事情,所以,每個人都想回到過去。”

“而祂,可是時間之神啊。”

“所以戰爭是······”李孤雲所有所思道。

“最後的血祭。”趙星辰回答著,語氣依舊平靜。

可李孤雲的眉頭皺的更深了,他沈默了幾秒,不抱希望地道:“有辦法阻止嗎?”

“你問我?我可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青年。”趙星辰道,視線落到四周,“連店被人砸了我都只能幹瞪眼,你讓我去阻止戰爭?”

李孤雲沒接話,但總覺得對方有所保留。

趙星辰被他盯得有點不自在了,眼神在兩人間又轉了個圈才道:“不過,雖然意義不大啊,可能也就只是拖拖時間。但是,你要是想知道我也可以告訴你。”

她從沙發墊子底下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巾,又從茶幾地下抽出一支筆,一齊放到裂痕遍布的玻璃板上,然後一邊組織語言一邊手繪了張朝日城的地圖。

“朝日城共有五個祭臺,東西南北中每個區域都有一個,這也是最初劃分城區的原因。對,這麽劃分的原因不是偶然,純粹就是為了擺這五個東西。”

她的語氣帶了點諷刺,又帶了點無奈,“總之,如果你要阻止神降,可以從這些祭臺入手。破壞掉這些‘吃飯的碗’,那祂可能就不想下來了。”

李孤雲的眼睛些微亮了下。

趙星辰發現了,可見到這樣理想主義的人她也不想去潑他涼水,反而先一步堵住了他接下來要問的話:“知道你想問什麽。我只大概知道北城區的那個,如果你能順便逮到他們內部的人,估計可以再拷問下其他的地方。”

她伸手從口袋裏掏出光腦,在空中劃拉了幾下,幾道光影從屏幕裏跳出來,在半空中拼成一幅簡易的地圖。她的手指在上面戳了幾下,標註出一個位置。

“不是什麽敏感的地方,你記一下,或者之後也可以轉給王叔讓他發給你。”

他擡起頭,還想再問些什麽,但趙星辰已經站起來了。她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走到門邊,把碎了一半的玻璃門推開,做了一個送客的手勢。

李孤雲想去談賠償的問題,趙星辰卻道不用賠償,反正這地方她也不打算住了。

就那餘額的波動,肯定會有人來查她的,那她還不如直接回家去躲一陣。而且,她要敢說賠償的話,估計那墨鏡就又得把數字刷上去了。

走的時候石鴉忽然頓了一下,道:“星空會說謊嗎?”

趙星辰還以為對方在點自己,於是道:“星空不會說謊,我也不會。”

石鴉點點頭。

他們離開了。

路上,石鴉忽然道,“你會說謊嗎?”

李孤雲正在想祭臺的事,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打斷,沒好氣地回了一句:“你都能讀心了還擔心我說謊?”

“但有的人,好像連想的也都是謊話。”

······

窗外的光透過竹簾篩進來,在地板上切成一道一道的細影。空氣裏浮著一種淡淡的香,不是茶香,也不是花香。

有點沈,有點暖,像什麽東西在暗處慢慢地燒,聞久了,整個人連帶著心思都跟著慢了下來。

兩人端坐在矮桌前,沈玉婉捧著茶杯喝了口,看著對方修剪花枝,笑道:“老師,我看這花您已經剪的很漂亮了。”

但姜方川仍舊在擺弄著那些枝子,那花枝斜斜地倚在掌心,剪刀沿著葉腋落下去,“哢嚓”一聲,幹凈利落。

他插回去,擺弄了下角度,可依舊有些不滿意。

“玉婉,你覺得‘它’差在哪了呢?”

沈玉婉看著他的手勢,覺得那種修剪花枝的從容,大概就是自己一輩子都學不會的東西。

“真的已經很好看了,老師。”這麽說著,她的光腦忽然響了。

消息彈出來的時候,沈玉婉的腦子空白了一瞬。

城主······車禍······醫院······

就像是被誰硬塞進來的消息,她盯著看了兩秒,才一個一個地讀懂含義,繼續往下翻。

“城主出車禍了,”她聽到自己的聲音,有點遠,像是從別人嘴裏說出來的,“但人沒大事,還在醫院接受治療。”

她以為自己會非常焦慮,急切地想要知道對方的消息,立刻跑去醫院看他。

但那沈沈的、涼涼的香味從鼻腔往腦子裏鉆,把她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一個一個地安撫了下去。

她現在相當冷靜。

她甚至立刻開始分析他們倆前些天的沖突,思考對方最近的動向,並且鎖定可能的肇事者。

姜方川把擦完手的布疊好,放回原處,擡眼看她。

“小高又偷摸跑出城了?都做城主的人了,還這麽任性。”

沈玉婉搖搖頭,“沒有。他最近只是說要去找李孤雲談談。”

“又是李孤雲啊······”姜方川這麽說著,伸手把案上那幾枝花調整了一下角度,最外側那枝太斜了,他便往回收了收。花枝在他的指尖微微晃動,然後定住。

“這次事情可能是誰幹的,你有猜測嗎?”姜方川這麽問著。

“可能是上次那個叫‘終焉’的人造物,或者也可能是石鴉,因為之前有消息說對方又出現了,而且,看起來相當古怪,甚至出現了難以解釋的特殊能力。”

沈玉婉回答的時候沒有覺得有任何不對。老師問什麽,她就答什麽,反正是老師,反正老師總是對的。

“石鴉······”

姜方川重覆了這個名字,語氣淡淡的,“老師也不是想要指導你們做事,畢竟你們現在也都是能獨當一面的大人了。只是,你們之前怎麽就沒想過直接把他控制住呢,既然你們要調查西城區,面對這麽特殊的人,怎麽能夠就把那個線索放跑啊。”

“這種被改造過的特殊人物,就應該送去實驗室做檢查的嘛。”姜方川拿起那把剪刀,對著光看了看刀刃,又放下了,“他需要系統性的研究,規範的管控。不然出了事,誰來負責呢?玉婉,你說是吧。”

聽到這話沈玉婉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倒不是覺得這話有問題,而是在想這件事的可行性。

“送去實驗室做檢查……行不通吧?高鐸不會同意,石鴉也不會配合。”

姜方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他沒什麽反應。

“不是說他喜歡黏在李孤雲旁邊?”

“嗯,根據之前的情報來說,他們兩個人關系很好。”

“那就從他下手。”

“可是······”沈玉婉還是有點掙紮,“他······從小就被困在那種地方,那種環境他肯定······”

“個人的不適與整個朝日城的存亡,孰輕孰重啊。”

姜方川說這話的時候,正在調整那朵白花的角度。他的手指輕輕捏著花莖,往左偏了一點點,正好與旁邊的紅色形成一個微妙的錯位。動作很自然,像在完成一件已經做了無數次的事情。

那香味在空氣裏浮著,若有若無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又像是就在鼻尖底下繚繞。

終於,沈玉婉道:“老師,我知道該做什麽了。”

她站起身,把椅子輕輕推回原位。走之前看了一眼瓶中那幾枝花——疏疏朗朗,角度錯落。

但確實好像差了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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