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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李孤雲的氣憤在胸口翻湧，堵得他說不出完整的話。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說辭。拳頭攥緊了又松開，松開又攥緊。
“而且，不是只有那裏會死人啊，那只是一小部分，”趙星辰接著道，聲音平靜地過分，“東城區的黑賭場有很多家，這些年悄無聲息死掉的人數是那個實驗室的幾倍之多。”
李孤雲眉頭一皺，那些事情他也聽於一帆說過一點，但是······
“但那地方本來就是灰色地帶······”
趙星辰看著他，沒有立刻接話，只是微微偏了偏頭，像是在等他把這個可笑的借口咽下去，“那北城區的那些血汗工廠你有見過嗎？那裏一年死掉的人數可比東和西死掉的人數之和還多呢。”
“啊？”這點李孤雲倒是沒有預料的，他對北城區的印象還停留在那是個比較繁榮，有很多就業崗位的地方。
趙星辰看著他楞住的表情，沒有揶揄，也沒有嘲笑。她只是繼續說著，像在念一份清單。
“謀殺，自殺，意外死亡，隨機殺戮······”這麽說著，她最終選擇以一個疑問作為結尾，“你覺得我能管得了誰？”
李孤雲過了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話來，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要輕很多，“但是······總不能什麽都不做啊······”
說出這些話來，趙星辰的情緒也不高漲。
屋內頓時陷入了沈默。
結果石鴉看著李孤雲，視線又慢悠悠地轉到趙星辰這裏，忽然開口道：“你想死嗎？”
“？”
趙星辰楞了一下，像是沒聽清，但下一秒，她感受到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寒意。與此同時，有信息在她的腦袋裏炸開，她猛地後退幾步，遠離原本的位置。
“垮嚓——”
櫃上擺著的玻璃杯齊刷刷炸裂，碎片濺了一地。一旁小桌的玻璃面板從中間裂開，蛛網般的裂紋向四面八方蔓延，最終轟然坍塌。頭頂的星星模型瘋狂搖晃，幾顆“流星”劈裏啪啦地砸下來，在地上滾了幾圈。
整個店鋪的開始像龍卷風席卷後的現場一樣。
李孤雲猛地站起來質問對方，這突如其來的發展讓他臉色都變了，“你在幹什麽！”
石鴉看著他，坦然間帶著點困惑，“她想死，你因為她的話而不開心，她可以死，所以，我幫她死，有問題嗎？”
他像是在陳述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
他說完，又轉頭看向趙星辰，微微偏了偏頭，墨鏡下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就像在看一只突然炸毛的貓。
“你躲什麽？”
趙星辰猛地瞪大眼睛，瞳孔驟縮，“讀心？！”
她下意識又往後退了半步，腳後跟踩到一塊碎玻璃，發出“咯吱”一聲脆響。
這麽離譜的能力，真嚇人，早知道就趕緊跑出去不來了！
看著這滿屋狼藉，李孤雲將剛剛那些無奈的悲憤全都拋去了腦後。
那滿地的碎玻璃、碎杯子、碎了一櫃子的酒瓶，讓他腦子嗡嗡的。那從瓶子看起來就很貴的酒，碎了。那套造型覆古的杯子，碎了。那個不知道什麽材質的星星擺件，也碎了。
他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的心臟也在跟著碎了。
這又得給人賠多少錢啊！
可石鴉就算知道也依舊不理解對方的心情，他只是伸手，點了下對方緊皺的眉頭，“你需要什麽可以直接告訴我，不要不開心。”
見李孤雲不吭聲，石鴉又道：“她現在不想要你的錢，她現在只想活著見到她的家人。”
聽了這話，趙星辰本人在旁邊不知道該擺出什麽表情來。
終於，李孤雲嘆了口氣，把自己額頭的那點溫度拿開。
石鴉不明白對方的心情不好。
於是，突然間，趙星辰手腕的光腦消失，出現在了石鴉的手上。
趙星辰看到光腦像是沒上鎖一般的被對方打開，顯出了餘額界面。
那排數字立刻開始飛漲，小數點不斷後移。
！
沒多久就到底了。
石鴉轉頭看她，“夠了嗎。”
趙星辰覺得自己得趕緊離開內城了，甚至有可能她過一會兒走出門就得被管理局的人逮了。
李孤雲看著那排數字，突然覺得，石鴉跟他好像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畢竟連生死在石鴉眼裏，都只是一串可以被隨意撥動的數字。而李孤雲的世界裏，每一筆賠償款都要精打細算，每一個人的死活都牽扯著無數的因果。
對方終究不是普通人。
李孤雲沈默了兩秒，開口道：“把錢數調回去。”
石鴉看著他，也沒問為什麽，只是點了頭。
於是趙星辰就發現那排令人窒息的數字又開始快速翻動，小數點開始前移，一位、兩位······最終回到原來的狀態，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我去，還能這麽玩？游戲幣都不帶這樣的！
李孤雲不了解她的內心風暴，直接向她拋出了一個問題，“你了解‘神’嗎？”
“哪個神？”她這麽問著，收回有些跳脫的思緒，語氣變得比剛才沈穩了些。她一邊伸手拂去沙發靠背上的碎渣一邊道：“有些能說，有些不能。”
她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在李孤雲與石鴉間來回掃了一下，其實她也有想問的，但最終還是沒開口。
對方有讀心術，還是少想為好。
“與‘西城區’發生的事情有關的那位神，你了解多少？”李孤雲接著道。
“哦，”趙星辰道，說話間沒有任何避諱，“祂？祂被稱作‘屠樂神’，顧名思義，以殺戮為樂趣的神，據說也是眾多神明中唯一一位‘物神’。”
“物神？”
“人造物的物，”趙星辰這麽說著，比劃了下拿著砍刀的動作，仿佛之前在石鴉夢境所看到的那個石像，“據說祂的‘啟動詞’就是‘殺戮’。”
“啟動詞是指什麽？”
趙星辰都驚了，“你連這個都不知道是怎麽調查到西城區的？你怎麽活到現在的？”
李孤雲不想解釋，只是問道：“他們做那些所謂的研究到底是為了什麽？”
反正不可能是為了什麽‘人類進步’之類冠冕堂皇的理由，除非他們想要逃脫良心譴責所以把自己洗腦成功了。
“‘屠樂神’是‘時間之神’或者說，至少，祂有時間的權柄。”趙星辰將這些鮮為人知的東西娓娓道來，其實也就李孤雲能認真聽她講這麽久了。
其他人要麽不信，要麽也就當個故事聽個樂子，畢竟她證明不了裏面的任何事情。
“也不知道這位‘物神’最初是怎麽選擇的朝日城，總之祂沒有試圖擴展自己的領域，只是一遍遍的享受殺戮。”
“一遍遍？”李孤雲難以置信地看向趙星辰。
對方再肯定了它的猜測，“星空告訴我，祂是最喜歡神降的那位，但祂只盤踞在朝日城，朝日城建立才多少年啊，所以你猜猜······我們被祂殺死過多少次？”
李孤雲一楞，轉頭去看石鴉，發現對方還在笑。
這個笑容仿佛是他的默認表情。
其實從遇到開始對方就一直是這樣的，但現在，這樣的場景只讓人覺得······
驚悚。
仿佛那個‘神’就坐在旁邊聽他們在這裏聊關於祂的事情。
可趙星辰看起來相當想得開，“不過這也不算件壞事，”她道：“甚至某種程度上來說，我們可是實現‘永生’了啊。”
“哦對了，”說到這裏她又想起來個事，“不過，最好不要試圖離開朝日城太遠啊，尤其是去到其他神明的地盤。畢竟這裏的時間已經被扭曲了，並且之後還會越來越嚴重，沒人清楚外面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說不定跑出去後就直接老死了也說不準呢？”
“我是小時候跟著父母一起從其他地方來逃難來這裏的。”李孤雲道。
“哦，”趙星辰大概知道對方想說什麽，無非就是為什麽他現在還活著，甚至活得好好的，“也許你是幸運的那個？我猜你的祝福能力也會跟這段經歷有關呢。”
“！”
李孤雲的祝福能力確實跟時間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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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李孤雲的氣憤在胸口翻湧，堵得他說不出完整的話。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說辭。拳頭攥緊了又松開，松開又攥緊。
“而且，不是只有那裏會死人啊，那只是一小部分，”趙星辰接著道，聲音平靜地過分，“東城區的黑賭場有很多家，這些年悄無聲息死掉的人數是那個實驗室的幾倍之多。”
李孤雲眉頭一皺，那些事情他也聽於一帆說過一點，但是······
“但那地方本來就是灰色地帶······”
趙星辰看著他，沒有立刻接話，只是微微偏了偏頭，像是在等他把這個可笑的借口咽下去，“那北城區的那些血汗工廠你有見過嗎？那裏一年死掉的人數可比東和西死掉的人數之和還多呢。”
“啊？”這點李孤雲倒是沒有預料的，他對北城區的印象還停留在那是個比較繁榮，有很多就業崗位的地方。
趙星辰看著他楞住的表情，沒有揶揄，也沒有嘲笑。她只是繼續說著，像在念一份清單。
“謀殺，自殺，意外死亡，隨機殺戮······”這麽說著，她最終選擇以一個疑問作為結尾，“你覺得我能管得了誰？”
李孤雲過了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話來，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要輕很多，“但是······總不能什麽都不做啊······”
說出這些話來，趙星辰的情緒也不高漲。
屋內頓時陷入了沈默。
結果石鴉看著李孤雲，視線又慢悠悠地轉到趙星辰這裏，忽然開口道：“你想死嗎？”
“？”
趙星辰楞了一下，像是沒聽清，但下一秒，她感受到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寒意。與此同時，有信息在她的腦袋裏炸開，她猛地後退幾步，遠離原本的位置。
“垮嚓——”
櫃上擺著的玻璃杯齊刷刷炸裂，碎片濺了一地。一旁小桌的玻璃面板從中間裂開，蛛網般的裂紋向四面八方蔓延，最終轟然坍塌。頭頂的星星模型瘋狂搖晃，幾顆“流星”劈裏啪啦地砸下來，在地上滾了幾圈。
整個店鋪的開始像龍卷風席卷後的現場一樣。
李孤雲猛地站起來質問對方，這突如其來的發展讓他臉色都變了，“你在幹什麽！”
石鴉看著他，坦然間帶著點困惑，“她想死，你因為她的話而不開心，她可以死，所以，我幫她死，有問題嗎？”
他像是在陳述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
他說完，又轉頭看向趙星辰，微微偏了偏頭，墨鏡下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就像在看一只突然炸毛的貓。
“你躲什麽？”
趙星辰猛地瞪大眼睛，瞳孔驟縮，“讀心？！”
她下意識又往後退了半步，腳後跟踩到一塊碎玻璃，發出“咯吱”一聲脆響。
這麽離譜的能力，真嚇人，早知道就趕緊跑出去不來了！
看著這滿屋狼藉，李孤雲將剛剛那些無奈的悲憤全都拋去了腦後。
那滿地的碎玻璃、碎杯子、碎了一櫃子的酒瓶，讓他腦子嗡嗡的。那從瓶子看起來就很貴的酒，碎了。那套造型覆古的杯子，碎了。那個不知道什麽材質的星星擺件，也碎了。
他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的心臟也在跟著碎了。
這又得給人賠多少錢啊！
可石鴉就算知道也依舊不理解對方的心情，他只是伸手，點了下對方緊皺的眉頭，“你需要什麽可以直接告訴我，不要不開心。”
見李孤雲不吭聲，石鴉又道：“她現在不想要你的錢，她現在只想活著見到她的家人。”
聽了這話，趙星辰本人在旁邊不知道該擺出什麽表情來。
終於，李孤雲嘆了口氣，把自己額頭的那點溫度拿開。
石鴉不明白對方的心情不好。
於是，突然間，趙星辰手腕的光腦消失，出現在了石鴉的手上。
趙星辰看到光腦像是沒上鎖一般的被對方打開，顯出了餘額界面。
那排數字立刻開始飛漲，小數點不斷後移。
！
沒多久就到底了。
石鴉轉頭看她，“夠了嗎。”
趙星辰覺得自己得趕緊離開內城了，甚至有可能她過一會兒走出門就得被管理局的人逮了。
李孤雲看著那排數字，突然覺得，石鴉跟他好像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畢竟連生死在石鴉眼裏，都只是一串可以被隨意撥動的數字。而李孤雲的世界裏，每一筆賠償款都要精打細算，每一個人的死活都牽扯著無數的因果。
對方終究不是普通人。
李孤雲沈默了兩秒，開口道：“把錢數調回去。”
石鴉看著他，也沒問為什麽，只是點了頭。
於是趙星辰就發現那排令人窒息的數字又開始快速翻動，小數點開始前移，一位、兩位······最終回到原來的狀態，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我去，還能這麽玩？游戲幣都不帶這樣的！
李孤雲不了解她的內心風暴，直接向她拋出了一個問題，“你了解‘神’嗎？”
“哪個神？”她這麽問著，收回有些跳脫的思緒，語氣變得比剛才沈穩了些。她一邊伸手拂去沙發靠背上的碎渣一邊道：“有些能說，有些不能。”
她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在李孤雲與石鴉間來回掃了一下，其實她也有想問的，但最終還是沒開口。
對方有讀心術，還是少想為好。
“與‘西城區’發生的事情有關的那位神，你了解多少？”李孤雲接著道。
“哦，”趙星辰道，說話間沒有任何避諱，“祂？祂被稱作‘屠樂神’，顧名思義，以殺戮為樂趣的神，據說也是眾多神明中唯一一位‘物神’。”
“物神？”
“人造物的物，”趙星辰這麽說著，比劃了下拿著砍刀的動作，仿佛之前在石鴉夢境所看到的那個石像，“據說祂的‘啟動詞’就是‘殺戮’。”
“啟動詞是指什麽？”
趙星辰都驚了，“你連這個都不知道是怎麽調查到西城區的？你怎麽活到現在的？”
李孤雲不想解釋，只是問道：“他們做那些所謂的研究到底是為了什麽？”
反正不可能是為了什麽‘人類進步’之類冠冕堂皇的理由，除非他們想要逃脫良心譴責所以把自己洗腦成功了。
“‘屠樂神’是‘時間之神’或者說，至少，祂有時間的權柄。”趙星辰將這些鮮為人知的東西娓娓道來，其實也就李孤雲能認真聽她講這麽久了。
其他人要麽不信，要麽也就當個故事聽個樂子，畢竟她證明不了裏面的任何事情。
“也不知道這位‘物神’最初是怎麽選擇的朝日城，總之祂沒有試圖擴展自己的領域，只是一遍遍的享受殺戮。”
“一遍遍？”李孤雲難以置信地看向趙星辰。
對方再肯定了它的猜測，“星空告訴我，祂是最喜歡神降的那位，但祂只盤踞在朝日城，朝日城建立才多少年啊，所以你猜猜······我們被祂殺死過多少次？”
李孤雲一楞，轉頭去看石鴉，發現對方還在笑。
這個笑容仿佛是他的默認表情。
其實從遇到開始對方就一直是這樣的，但現在，這樣的場景只讓人覺得······
驚悚。
仿佛那個‘神’就坐在旁邊聽他們在這裏聊關於祂的事情。
可趙星辰看起來相當想得開，“不過這也不算件壞事，”她道：“甚至某種程度上來說，我們可是實現‘永生’了啊。”
“哦對了，”說到這裏她又想起來個事，“不過，最好不要試圖離開朝日城太遠啊，尤其是去到其他神明的地盤。畢竟這裏的時間已經被扭曲了，並且之後還會越來越嚴重，沒人清楚外面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說不定跑出去後就直接老死了也說不準呢？”
“我是小時候跟著父母一起從其他地方來逃難來這裏的。”李孤雲道。
“哦，”趙星辰大概知道對方想說什麽，無非就是為什麽他現在還活著，甚至活得好好的，“也許你是幸運的那個？我猜你的祝福能力也會跟這段經歷有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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