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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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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

那是他們的入內城申請剛通過不久,借慶祝之名,於一帆撇開隊裏的女士跟小孩,偷偷拉李孤雲去了一家內城最大的娛樂場所。

“媽的,這裏面是砌金墻了不成,門票都賣那麽貴,內城人想錢想瘋了嗎?”從兩人還沒進門的時候,於一帆就在李孤雲耳邊叨叨了一路,直到他們真進了門,對方這才把嘴巴閉住了。

“媽的,這些不是真的金墻吧!”於一帆看到兩側墻壁上這些金光燦燦的花紋,差點沒驚掉下巴,直接就想伸手上去摳點粉下來裝兜裏帶走。

李孤雲上前一把打掉他蠢蠢欲動的手,“丟不丟人!”說完後看了眼舞池內外隨著音樂晃動的人影,感覺應該沒人顧得上看他們倆在幹嘛。

於一帆不滿道:“我就這麽一說。”絕口不提剛剛自己真準備動手卻被攔下來的事情。

見於一帆仍舊躍躍欲試的眼神,李孤雲又道:“這邊肯定有隱蔽監控,你要是因為這種破事被抓了,小心直接取消你進城資格,轉頭就給你踢出去。”

這麽一權衡,於一帆終於熄了‘拿’點什麽值錢東西出去的心思。

越往裏走人越多,同時音樂聲也越大,再加上旁邊的於一帆時不時跟著周圍人嚎一嗓子,這些都讓李孤雲感覺這地方吵到人快耳鳴了,他完全適應不了。

於是這兩人沒多久就分開了來,於一帆直接擠進了人頭攢動的舞池跟個猴子似的興奮地來回蹦跶,李孤雲則在吧臺處找了個空位子,想著隨便喝點東西再離開。

結果一看價格,差點沒把他下巴驚掉,頓時覺得自己還不如跟於一帆一起去舞池蹦跶呢,至少不用掏錢。

不過來都來了,就算是放血也就這一次,所以他最後還是點了個名字看上去比較正常的酒。

他拿著酒杯仰頭喝了一口,腦袋上擡間,意料之外地看到了二樓的一個人影。

那人趴在二樓的圍欄上,上邊黑燈瞎火的,這讓他看上去有點古怪,所以李孤雲也盯著對方看了許久。

在這個過分喧鬧的環境裏,不知為何,對方看上去似乎有些格格不入的孤獨。

“好像還戴著墨鏡?”李孤雲笑著喝完最後一口酒,放下杯子,扭頭往舞池上方那些五顏六色並且在不停閃動的燈光處看了眼,隨後瞇了下眼睛道,“這家夥倒挺有先見之明,這邊確實很晃眼睛啊。”

收回視線後,他將空杯子推給酒保。

伴隨著“刺啦——”一聲後的“撲通!”,這連貫的聲音讓李孤雲立刻警覺地向著聲音來處看去。

好像是舞池邊上那大片的水池。

不過因為巨大的背景音樂,基本上沒人註意到這聲異響。

李孤雲在閃動地燈光中辨認了下墜入水中的黑色物體,隨後上擡腦袋,剛好看見了上方‘墨鏡’男準備離開的動作。

很顯然,對方也看到了他。

對方朝他笑了一下,隨後揮了揮手,雖然聽不到他說了什麽,但看嘴型可能是‘再見’。再然後,他直接憑空消失了。

消失了······

那家夥是個被祝福者!

李孤雲的神經一下子緊繃起來,連忙跑到了剛剛發出聲響的水池處。此時這個水池的顏色已經在悄然改變,只是因為水多才沒有特別明顯,但李孤雲依然仔細辨認出了剛剛墜落在池中的黑色物體,那竟然是個年輕男子的屍體!

然而,吵鬧的響聲與昏暗且閃動的燈光完全遮掩了這一切,這讓水池周圍的人竟然對此都一無所知。

李孤雲擔心盲目的提醒只會帶來更大的騷亂,於是立刻用光腦記錄下屍體的影像同時報警,隨後立刻去尋找工作人員,讓他們立刻停下音樂與燈光,並且疏散其他人。

正巧這時候於一帆找了來,於是李孤雲一邊跟對方講了這件事,同時帶著他一起離開了那個過分喧鬧的地方。

第二天,新聞的頭版頭條是內城最大的娛樂場所發生了劇烈爆炸與火災,死傷數上百。

之後警察找上李孤雲,說懷疑他是這起案件的犯罪嫌疑人,甚至還把對此一無所知的於一帆也帶走了。為了這事他倆在看守所被關了好一段時間。

而這便是李孤雲與石鴉的第一次會面。

或許是昏暗的燈光跟那個墨鏡讓對方根本沒註意到被打招呼那個人的面孔,總之在之後的交鋒中石鴉從來沒提過這次意料之外的初見。

但李孤雲卻記得非常清楚。

因為他在看守所裏被調取記憶的途中被電擊到吐了不知道多少次,以至於他現在都對那種所謂‘溫和’的提取記憶方式有很大的不滿。

然而最後那些案件全都不了了之了,因為也就幾個月的時間,在民怨還沒完全發酵的時候戰爭就開始了,因此根本沒人知道石鴉為什麽要殺那些人、又為什麽要制造那些爆炸案跟火災。

畢竟相比於之後戰場上被人造物士兵殺掉的人來說,之前的那些案件中遇害人都只是九牛一毛了。

在時間倒回前,李孤雲根本不屑於去了解石鴉,因為他一想到那家夥就會負面情緒上頭,無法也不願意去客觀分析。

但現在,在這個晚上,在這個又回想起自己差點沒把膽汁吐出來的那段看守所經歷時,李孤雲突然對石鴉的犯罪行為多了一點探究。

就像是高鐸之前說的,有需求的人就可以利用。一味地拒絕、否定與排斥對方根本無法解決實際的問題。

如果,如果李孤雲能找到這個‘怪物’的需求,是不是就能夠利用他達到自己的目的?

石鴉前半生都待在實驗室裏被研究,那他戰爭時期的那些人造物手下肯定都來自他背後的那個‘神明’。所以大概率,戰爭本身就是那個‘神明’的命令,而不是石鴉的‘需求’。

所以完全出自石鴉意願的需求是什麽?

炸毀實驗室?殺掉裏面的所有活物?這倒是比較好理解。

再之後他去了哪?

跟那些人造物們接洽嗎?再然後呢?

所以他為什麽要制造那些案件?為了動搖人心嗎?這是他的需求?

好像也不太對。

李孤雲平躺在床上,睜大著眼睛看著天花板,屋內很暗,窗戶上的報紙阻擋了月光的直入,只留下了些許亮點。

從剛剛的夢裏醒來後,他大概知道現在是午夜,但不知道確切時間。他聽著大堂處老式鐘表的滴答聲響,聽著隔壁於一帆的呼嚕聲,聽著奶奶養的那只貍花貓在屋內跑動,聽著窗外咕咕的不知名蟲叫聲,這個靜謐的夜晚讓他的大腦開始高速運轉。

他記得,當時在他跟於一帆終於被看守所放出來,回家修養時,姜夢除了擔心他們的身體健康外,還說過不少關於那些案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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