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小半 “你是說,你喜歡我笑?”

關燈
第37章 小半 “你是說,你喜歡我笑?”

想到這, 她忍不住笑出聲來。

“醒了?”岑桉剛好從廚房出來,端了兩盤意面放桌上。

“嗯,”晚霽伸出哆啦A夢的拳頭, 晃了晃手中的玻璃杯, “謝謝你泡的蜂蜜水, 還有包紮得……不錯。”

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在醉酒狀態下準確地摸到蜂蜜罐的位置, 更別提保持恰到好處的溫度。

所以蜂蜜水自然是岑桉泡的。

“嗯。”

“都怪我沒看清楚標簽就拿了,哪裏知道店員會把口味混淆,”晚霽有些懊惱, “酒精誤事。以後一定不能喝酒了。”

聞言, 岑桉眉梢微挑, 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兒, 半是懷疑道,“所以, 你沒斷片?”

斷片?指的是自己喝醉以後去睡覺的事嗎?

她好像依稀記得自己說了句很困要去睡覺了之類的話,然後就躺在枕頭上了。

單睡覺的話,這應該,大概,不能算斷片?只是中途回房的過程省略了而已, 應該也不太重要。

思索了一會兒,晚霽還是點了點頭。

岑桉一直盯著她的臉看,似乎不想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可從始至終, 這張臉上的表情都沒有一絲變化。也從側面印證了她說的話。

晚霽向來敏感,瞬間捕捉到了氣氛微妙的變化,卻不知道為什麽會發生這種變化,只能安安靜靜地, 等待他接下來的話。

只是等了太久,久到墻壁上的掛鐘已慢悠悠轉過一圈,對面的人還是沒有開口。

晚霽怕面涼了,只好問:“怎麽了?”

她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意,似乎在問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問題。就像是今天的天氣怎麽樣,你去不去公司上班?諸如此類。

表現出超乎常人的、異常的冷靜。

“……”

看她此刻雲淡風輕的模樣,岑桉突然覺得有些憋悶,又不想表現得過於明顯,半晌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很好。”

沒頭沒腦的,也沒什麽意義的回答。

晚霽甚至覺得有些莫名其妙,目光略光他,停留在面前的意面上,換了個話題,“你煮的面好香。”

笑瞇瞇地、不帶一絲攻擊性。

在現下的社交情境裏表現得堪稱完美,對大部分人都是受用的。

“冰箱裏沒什麽菜了,所以做的奶油口蘑意面。”

“還有。”

晚霽拿起陶瓷柄的叉子,聞言只是嗯了一聲。

“你笑得很假。”

“……”

這還是她生平第一次被人說笑得假。楞了一瞬,嘴角也跟著不自覺地下拉。

岑桉:“這樣比較正常。”

晚霽:“?”

她懂了。

真的懂了。

所以,合著在他眼裏沒有表情才是正常的。

換句話說,像他一樣冷臉才是這個世界的主流趨勢。

晚霽閉了閉眼,似乎被這番絕對謬論氣到無語,而後,又睜開,直勾勾對上他的臉,“你還是笑起來比較正常。”

明明長了一副魅惑人心的妖孽臉,裝什麽酷炫拽。

平白浪費了那雙桃花眼。

晚霽敢打包票,他這張臉要是笑著到合作方那邊逛一圈,甭管男的女的,絕對一路綠燈。

哪裏還需要這麽費勁工作。

岑桉放下叉子,緩緩擡眼:“你是說,你喜歡我笑?”

晚霽:“?”

她有說嗎?

有嗎?

酒不是已經醒了嗎,她怎麽覺得她還像醉著一樣。

“我沒說這個。”晚霽不知道怎麽解釋,“我的意思是……總之就是跟你一個意思。”

“哦?”岑桉彎起唇角,“我就是這個意思。”

什麽叫就是這個意思,她哪裏是這個意思了。

可能是剛醒酒的緣故,晚霽的反應還處於慢一拍的狀態,只是短短幾句話就被繞暈了。

感覺再說下去也只是他占上風,她放棄糾結這件事,“吃面吧,再不吃要坨了。”

拋開他這些匪夷所思的話來說,這碗奶油口蘑意面確實沒得說,絕對能在必吃榜裏排個前十。

嗯,她偷偷給岑桉排的。

榜首是椒鹽蝦。絕對撼動不了的地位。

晚霽卷起一勺面,奶白混合著黑胡椒的醬汁往下拖,稠而不膩,奶油的用量恰到好處。入口既不會過於甜膩,也不會寡淡無味。有股淡淡的奶香和菌鮮在喉間回蕩。

極大地滿足了晚霽此刻空蕩蕩的胃。

飯後,晚霽準備回房,才剛剛擰動門把。

岑桉突然喊她,“宋晚霽。”

以為是要就剛才的事討論個所以然,晚霽還覺得有些緊張。

正想隨便編個理由混過去,卻聽見對方開口:“遇人不淑就早點放手。”

晚霽下意識擡眼,晦暗不明的光線下,兩個人的目光對上。

時間停滯了片刻。

他垂下眼,語氣變得平緩又小心,似乎帶了些自嘲。

“就像當年那樣當斷則斷,知道嗎?”

這句話一出,晚霽心口驟然一緊。

當年那樣……

這個在他們之間算得上禁區的話題突然被提起,好像還是重逢後的第一次。

晚霽有些失措,茫然地望向他的方向,微弱的頂光讓他整個人處在陰影裏,看不清具體神情。

當斷則斷,說的應該是他吧?怎麽會是自己?

他也太會給人蓋帽子了,明明那個先背叛的人是他,隱瞞的人也是他,自己不過是推波助瀾。

她突然覺得很吃虧,和他提分手這件事,似乎站在了全世界的對立面,以至於所有共同朋友回憶起這件事來,第一時間都是對岑桉的惋惜。

可她呢?又有誰站在她這邊。明明她才是從始至終的受害者啊。

難道她就一定要像個任人拿捏的面人,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在最後被三的時候歇斯底裏地來上一句:“你居然敢出軌!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然後贏得所有人的同情。

呵。那這個世界對女人也太不公平了。她寧願當個人人口中的渣女,起碼不是被同情的那個。

想到這,晚霽的情緒慢慢平覆下來,又聯想到他前面那句話。

遇人不淑?她面前不就好好站著一個麽。

她視線定住,把面前這人全身上下掃視了一遍,隨後意味深長地一笑,“嗯,多謝提醒,我會的。”

推開門,進了臥室。

岑桉:“……”

過了一會兒,才意識到她剛才的眼神什麽意思。

似乎極為不敢置信。

指節落在面前的門上,卻在要敲下的時候收了回去。

昏暗的燈光下,有人輕嗤一聲。

“還真是善變。”

-

炎熱而漫長的雨季總算告一段落,海城的冬天就這樣毫無預兆的來臨,氣溫一夜間驟降到零度,讓人忍不住裹緊厚外套,又或者趁著周末幹脆一覺不起,消弭前一周積攢的疲憊。

晚霽本來也是這麽想的。

如果沒有突如其來的那場慈善晚宴的話。

“我在停車場等你,收拾好了就出來。”

晚霽伸手點開語音條,發送時間在一小時前。那時候她應該還在,眼妝部分?

她很少這樣刻意打扮自己,從發型到妝容,再到衣服搭配,所以要比一般人花的時間長些。

手指上沾了一些餘粉,她此刻也沒法打字,直接摁了通話鍵。

機械鈴聲嘟了幾下,對方低沈的聲音立刻傳來,“好了?”

並沒有想象中的不耐,語氣聽起來同一小時前無甚區別。

“大概還要一會兒。”晚霽從江亦舒寄過來的巨大禮盒裏拿起一件白色緞面拖尾禮服,橫在自己胸前比劃了一下。

這件是深V抹胸款,V字幾乎開到肚臍上,據江亦舒說這是她衣櫃裏最保守的一條。

“……”

晚霽不作一秒猶豫,果斷pass了這件。她不想每走一步都要低頭,看自己是否有走光的風險。

她一邊拿起另一條淡青色紗裙,一邊同岑桉講話,“我現在在試衣服,但是不知道哪件比較合適。”

手裏這條薄荷藍綠色調倒是符合她一貫的品味,不過,好像在她身上會沈悶些,而且分叉開到了大腿根。

“亦舒寄給我的這幾件都有點……嗯,”晚霽斟酌著,評價出一個詞,“清涼。”

沒等岑桉回答,晚霽又在盒子裏翻找了一下,最後在底下摸到一條質感稍顯厚重的,“嗯?好像有一件……”

只是拿出來後,晚霽又傻眼了。

一抹熱烈的紅在她面前鋪展開來,順著她放下的動作,裙擺如瀑布般流淌,在暗色地板上拖出一小段尾巴,如同暗夜裏肆意生長的紅玫瑰。

等她一句句說完,通話裏終於響起熟悉的聲音:“如何?”

晚霽神情晃了晃,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全身鏡裏倒映的人影。

黑色的中分卷發披散到胸前,妝容比平時濃些,但也明顯看得出五官偏清冷,眉眼間難掩堅韌。紅裙只是在胸前比劃著,還未穿上身,就已經足夠濃烈,沒有意料中的違和感,反而多了幾分熱烈勇敢的灑脫。

“還行。”

電話掛斷。

比起尋求意見,更像是一種通知。所以不管他說什麽,最終的決定權還是在晚霽那裏。他一向明白這點。

岑桉揉了揉眉心,沒被這出突然中斷的通話感到驚訝。

好像自從上次兩個人說了那些話以後,她就沒再刻意偽裝自己,有什麽說什麽,由著自己真實的性子來。

也正因為如此,她對自己的態度似乎格外惡劣,連每日打照面的寒暄都省了,在餐桌上也是一個勁兒地低頭吃飯,也不再對他的菜品發表意見。他只能從光盤的結果反向推測,她對這頓飯的意見如何。

本來以為她是想通了,準備放棄自己的那一套逢人便笑的社交習慣,但好像事實並非如此。

她好像只是對自己這樣,對其他人甚至宋明朗都是溫柔可親,笑意盈盈。

甚至能對路邊的狗有幾分好臉色。

除了他。

……

好像本末倒置了一般。卻又拿她毫無辦法。宋晚霽這人吃軟不吃硬,別看她平時一副笑瞇瞇好像任人揉搓的性格,其實恰好相反,記仇得很。就像是偷偷藏起利爪的野獸,故意在獵物面前露出憨態可掬的一面,放松對方的警惕。

也不知道這性格是怎麽養成的。

岑桉闔上眼,把空調溫度又調高了一些,車載音響裏放著晚霽中意的舒緩情歌。

“另一個我們還深愛著,代替我們永恒著,如果這麽想就夠了。”

平行世界也許會有同樣的兩個人,但他更希望那是兩條永遠平行的軌跡,不要有交集的可能。

因為。

有這個世界的自己在無可救藥地愛著她,已經足夠了。

-

-----------------------

作者有話說:萌萌的請求天使寶寶的收藏評論營養液TvT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