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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虛擬 “任君品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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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虛擬 “任君品鑒。”

直到車窗被人輕輕敲了兩下, 岑桉才從漫長的回憶裏抽離出來。

隔著車窗,對方的面孔看不真切。但絕不是他此刻等的人。

岑桉降下車窗,語氣冷淡, “有事嗎?”

年輕女人身穿一襲紅色小香風套裙, 外面披了件白色皮草外套, 妝容艷麗, 眼角一顆紅痣更顯妖嬈。

她顯然沒有預料到,車窗搖下會露出這樣一張近乎絕色的臉,輕微楞了下神, 而後, 嘴角的笑容顯得更加真心實意些。

“你好小哥哥, 在停車場看到你的車覺得很酷, 今天正巧碰到你,你說我們算不算有緣分?”女人微微俯身, 伸手撩撥了一下側分的卷發,目光卻似毒蛇般盯著岑桉的臉,吐氣如絲。

“有事嗎?”岑桉蹙眉重覆,語氣同先前聽不出區別。

似乎沒想到自己都說到這個份上,對方仍然油鹽不進, 女人嗔怪地瞥他一眼,“我的意思是,能不能認識一下?”

見對方沈默,女人更加篤定他是悶騷型, 繞過車頭就要去開副駕的門。

拉了一下,車門絲毫未動。

……

不死心又拉了一下。

還是一樣。

女人紅唇微張,面上浮起一絲羞怯,像是不敢置信對方居然真的拒絕她的邀請, 還是以這種直接的方式。

她又掉頭回去,就見到那人冷冰冰開口,“不好意思,紅色克我。”

多麽蹩腳的理由。連多餘的目光也不屑於給一個,徑自合上車窗。

冷漠又無禮。

“……”

女人生平第一次被人晾在一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她甚至惱怒得想拿起7cm的高跟鞋在車窗上砸個洞,但看到車標又忍住了,想著如果真的砸個洞出來對方是笑著說沒關系還是粗暴地揪著她的衣領送她去跟保險公司交涉。

似乎後者的可能性比較大。

她憋住火氣轉身要走,餘光卻看到另一抹紅從反方向過來。

好像是朝著這輛車的位置。

女人又停住了。

抱著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慨,她好心開口,“姐妹,你這樣是行不通的,這人說紅色克他。你下次換身藍色的沒準能行。”

聞言,晚霽楞了片刻,“紅色克他?”

面前的女人不耐煩地點頭。

晚霽低頭看了眼自己的一身紅裙,輕笑一聲,“謝謝,那正合我意。”

隨後不管不顧地走向副駕駛,連車窗都不打算敲。

“……”

女人無奈搖頭,“這年頭像我這樣敢飛蛾撲火的女人還真多。”

下一秒,她瞳孔猛地放大。

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對方居然直接拉開了副駕駛的門,一點都不帶卡頓的,而且她沒看錯的話,裏頭的俊冷男人還伸手,接了她一把。

“?”

晚霽俯身進來,拉起裙擺往車裏一放,利索地關上了車門。順勢拉出安全帶往座椅裏一扣,身上隨意披的西服外套被帶子硬生生擠出褶皺,但她並不在意。

反正也不是她的。

從她上車到坐穩扣上安全帶這一過程,駕駛座上的人始終沒有開口。聯想到剛才聽到的話,晚霽歪了下腦袋:“看不出來,你還挺迷信的。”

“不過應該也就這一次,下次不會再穿了。”晚霽打算同他打個商量,畢竟這麽冷的天她不想再上去換了,“要不你先忍忍?”

岑桉偏頭望向她。

原本順直的黑色長發此刻燙成微卷,松散地披在胸前,襯得皮膚白皙而通透。眉毛比平時濃些,描成遠山的形狀,圓而靈動的杏眼在尾端拖出一小段弧度,顯得笑意盈盈。

最驚艷的是那一身暗紅色絲絨長裙,領口做了抹胸設計,往下是自然收攏的弧線。穿在她身上,並非那種嬌欲俗氣的美,而是淡極生艷。

岑桉有瞬間的失神,視線定在她鮮艷欲滴的唇上。

她從未塗過這種濃烈的唇彩。

從前聽她跟江亦舒討論過唇彩的顏色,他雖然不懂,但也聽了不少,好像是奶茶色、蜜瓜色比較多。

盡管他百思不得其解女人的唇彩為什麽要用食物來命名,而且顏色好像並不那麽相似。想了想,以後也可以給她多買些這類顏色。

“到底行不行啊?”晚霽聳聳肩,不明白此刻的沈默代表一種什麽態度。

回應她的是一腳踩下的油門。黑色賓利像風一樣,疾馳而去。

“隨便編的理由應付而已。”岑桉轉過頭,手搭在方向盤上,眼神無意間掠過她身上的西服外套。衣領處露出了某個品牌的logo,是他穿過的。

心臟像被羽毛拂過,輕微地顫動了一下,又迅速消失。

晚霽倒覺得有些稀奇,不是因為他用這種理由拒絕別人的搭訕,而是——

他居然會找理由應付。

畢竟在晚霽心裏,這人面對這類事一貫都采取漠視到底,讓別人知難而退的策略,同她完全相反。要不然當年也不會在G大高嶺之花榜單上拔得頭籌。

見晚霽面露驚愕,岑桉挑眉,“不是你說不給面子容易遭人報覆嗎?這會兒忘了?”

這話她確實說過,起因是在網上看到一起男子當街要微信未果持刀捅人的新聞,當時岑桉就在旁邊,晚霽邊刷手機邊說:“這年頭精神病還是很多的,受害者真的是無妄之災,哪裏知道好好逛個街拒絕陌生男人的搭訕會遭受這種事。”

岑桉靠在沙發上看金融雜志,隨口道:“這種人還是占少數,不要恐慌。”

晚霽倒是不恐慌,她甚至覺得該恐慌的另有其人,於是視線穩穩落在事不關己的某人身上,停頓良久,“我好心給你提個醒啊。”

岑桉擡了下眼皮,示意她講。

晚霽:“你以後還是要註意點,別人跟你搭訕你可以拒絕,但是要委婉一點,不要讓對方太難堪。”婚約還沒履行完,她暫時還沒有當寡婦的想法。

似乎沒想到晚霽說這事是沖他來的,岑桉啪地合上雜志,眼神覆雜地看著她,一字一句道:“放心,你丈夫身心強健,有同人殊死搏鬥的機會,不會落到這種地步。”

晚霽還以為他沒聽進去,扯了扯嘴角,小聲咕噥:“你這種理由好像更容易遭人報覆吧,我怎麽感覺剛剛那個女生有種要拿高跟鞋砸你車的沖動……”

岑桉沒聽清,偏頭,“嗯?你剛才說什麽?”

“沒什麽,”晚霽伸手,比了個大拇指,“有進步。”

岑桉知道這是在諷刺他,輕嗤一聲,嘴角卻微微彎起。他單手搭在方向盤上,黑色賓利勻速行駛在馬路上,繞過幾條街道,駛到一條巷口前面,找了個位置停下。

巷子長而寬,兩邊商販席地而坐,皆是塑料硬皮袋往地上一鋪,擺滿各種新鮮蔬菜。裏面的攤販多是老人,佝僂著身體給客人打稱。

車窗沒完全關上,縫隙裏傳來商販的叫喝聲。

“六塊五,給您掃過去了啊。”有人拔高聲音。

“誒誒誒,等我問問我兒子,”老人放下稱,手指笨拙地往智能手機上按了幾下,看到回覆後才咧開嘴笑,“謝謝,謝謝,我兒子說收到了!下次再來啊!”

巷子裏的人都說方言,喧囂混雜,卻充斥著一種煙火人間的親切感。

晚霽收回視線,轉頭望向岑桉,“不是去晚宴嗎?來菜市場幹嘛?”

岑桉解開安全帶,頭也沒回:“今天運了一批新鮮的鯽魚過來,明天燉魚湯。”

“哦。”晚霽聲音淡淡。

岑桉挑眉:“不吃?”

“吃!”不帶半分猶豫。

她還沒喝過岑桉的燉的魚湯,總得嘗個鮮,順便判斷一下他在這方面有沒有軟肋。

晚霽感覺自己有種要往美食評委方向發展的趨勢,起先只是暗自較勁跟他拼廚藝,但隨著後續發展以及中國八大菜系依次上桌,晚霽打消了這個自不量力的想法。

她承認,在廚藝這方面,兩人確實相差甚遠。

於是她開始從另一種思路著手,便是搜尋美食節目的視頻,學著裏面評委的點評語給他挑刺。總之不會讓自己輸得太難看。

“我得品鑒一下你這道菜拿不拿得出手。”晚霽給自己找臺階下。

聞言,岑桉嗯了一聲,直勾勾盯著她的臉,揚眉,“任君品鑒。”

這語氣,就好像不是在說品鑒一道菜,像是品嘗別的什麽。

晚霽不自在地咳了一聲,偏過頭,“那你快去吧,這麽新鮮的魚,晚了就沒有了。”

岑桉應好,轉身下了車。他今天穿了身黑色西服,從背後一眼看去,肩寬腿長,身量挺拔,乍一眼看過去跟平常沒什麽分別。

可好像又有哪裏不一樣。晚霽一時看不出來。

直到他走到魚販攤位面前,彎腰下去,認真在面前的水箱裏挑鯽魚,同老板稱斤兩問價錢的時候,晚霽才終於意識到是哪裏不同。

她視線所及之處,小街陋巷,叫賣喧囂,同他完完全全融合到一起。沒有半分違和感。

你很難想象到一個在朋友、員工面前冷漠寡言的人會記得菜市場什麽時候上新鮮的鯽魚,會穿著剪裁得體的高級西裝,彎下腰和商販討論五斤以上的魚肉質太老,三四斤的剛好。

這種魔幻的場面說出去肯定沒有人信,可就是在她面前實實在在發生了。

直到岑桉打開後備箱,把那撲哧亂跳的鯽魚裝到事先備好的簍子裏,晚霽還停留在剛才的景象裏,正對著車窗外面走神。

岑桉在儲物櫃裏抽了張消毒濕巾擦手,見她盯著窗戶一動不動,眼神並未對焦到某個點,大概又想什麽事出神了。

岑桉沒想打擾她,重新啟動車子。

此時簍子裏的魚突然猛地跳了起來,撞上鐵簍發出啪嗒一聲。

這一聲動靜不小,直接把晚霽的思緒拉了回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已經將近六點,離晚宴開始還有一個小時。

岑桉見她回神,伸手遞了個東西過來。晚霽拿到手上,還是滾燙的,裏頭散發著淡淡的甜香。

她拆開紙袋一看,居然是兩塊梅花糕。

她正覺得胃裏空空的,看見梅花糕眼睛都亮了,“什麽餡的?”

“一個豆沙,一個鹹蛋黃。”都是她喜歡吃的餡。

以前在大學城的時候很火,但後來好像賣的人越來越少,她都好久沒吃過了。

手上拿著的兩個好像還是改良後的,最上面是圓溜的丸子,撒上了紅棗、桂花還有紅綠絲作點綴。

晚霽拿到嘴邊就想咬,岑桉卻又拿了回來,“等它涼一會兒,燙。”

她以前在大學城門口買梅花糕的時候,每次都要排很久的隊,好不容易拿到手上,立馬就咬,經常被燙得眼淚都掉出來,但每次聞到香味又忍不住,反覆被燙了好多次。

以至於後來買的時候都是岑桉先拿著,在手上掛一會兒後等熱度降下來再遞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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