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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如果愛忘了 如果這是宋研究員的新戰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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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如果愛忘了 如果這是宋研究員的新戰術……

晚霽的人品如同箭靶,被人狠狠地開了一槍,正中靶心後轟然倒地。

青天白日的,怎麽感覺頭暈得厲害?她忍不住捏了捏眉心,腦海裏逐漸理清自己在岑桉心中的新鮮印象。

欠錢不還,色膽包天,夜半騷擾,女流氓,女混蛋……

晚霽感覺這輩子從沒受過這種汙蔑,這對於臉皮極薄的她來說堪比滅頂之災。

比殺了她還難受。

晚霽咬牙切齒:【我確實不知道,沒去過,不如岑總這般了如指掌。】

解釋的同時不忘回擊,她一向錙銖必較,不似外表這般軟弱可欺。

【哦,我也沒去過。】

【只是聽你說起,才往窗外看了一眼。】

岑桉掃過宣傳效果那排字,神情冷淡:

【也確實,沒這個必要。】

晚霽心梗,他也不需要解釋得這麽清楚,她不想知道這些好不好。和她有什麽關系。

他去一百次做到圖片那個效果她也不帶看一眼的好嗎。

為了避免話題扯得太遠,晚霽證實了自己的清白後,聊回正事:

【你如果有合適的地點,我完全可以配合。】

把選擇權交到債主手上,也算是名正言順。

岑桉:【既然如此,那就椿樹下。】

對方的回覆快得驚人,就像是早就設想好了一樣。晚霽回覆了一個好字,退出界面,繼續投入工作。

岑桉說的“椿樹下”是家融合料理店,離G大很近,他們大學的時候經常一起去。

故地重游,不知道會以一種怎樣的心態面對。晚霽沒空去想這些。

研究所人手不足,要籌備這種大項目,所裏每個人都要拆成幾個來用。晚霽邊纂寫介紹,邊盯著藍岸那邊的推動進程,不能出一點差錯。

時間也變得格外緊張,幾乎是兩點一線。從家到研究所,再從研究所回家。

-

很快到了周五下午。

除了工作的事,晚霽還接到江亦舒打來的一通電話,是關於舒家的。

舒乘興,也就是晚霽名義上的外公,生病住院了。

“媽給你發了挺多消息的,你可能太忙了沒看到,不過外公這次病得挺嚴重的,要做手術。”

話筒那邊傳來嘈雜的人聲,以及各種儀器的滴滴聲。

聞言,晚霽沒什麽情緒,“嗯,我知道了。”

平靜得如一潭死水。

江亦舒似乎很急:“外公說想見見你,好像有什麽重要的事,姐你要不還是過來一下吧。”

晚霽沈默聽著。

“醫院下了好幾次病危通知書了,他還是強撐著沒做手術,就是想在手術前見你一面……”

“嗯,說完了嗎。”

那邊話音一滯。

便聽到晚霽繼續說。

“江亦舒,他是你外公,不是我的。”

“所以,沒必要通知我。”

“以後也沒必要。”

完全劃清了自己和舒家的界限。

她不想因為這些不相幹的事影響自己的心情。大腦卻好像還是不受控制,反覆浮現出她最不願回想的那幕。

“外公,求求您,借晚霽一點錢好不好?”

“我爺爺病了,家裏也湊不出錢來。”

“如果沒錢治病的話,爺爺會死的。我會還的,我長大以後一定還給您。”

大雨滂沱,晚霽那年十歲。

跪在別墅區舒家門口。

老人站在屋檐下,旁邊的管家撐著傘,均是一臉漠視。

仿佛她說的不是一個人的生死,而是再日常不過的一件小事。

“我們很忙,沒空搭理你家的事,回去吧。”

“不要再來了。”

輕飄飄的兩句話,沒有任何溫度。

那天來了很多賓客,似乎是母親和繼父的結婚紀念日。

那時候的晚霽還小,不明白他們為什麽用那樣的眼神看她。

她看不懂。

後來她才漸漸明白了。

那是因為他們不想被自己纏上,破壞了江舒兩家尚未穩固的聯姻,讓別人看笑話。

於是對自己不聞不問,甚至當作乞丐一樣掃地出門。

她那時連把傘都沒有,忍受著別人的指點,膽怯又無所適從地站在雨幕裏。

看著賓客間談笑風生。

在推杯換盞中給爺爺的生命就此畫上句號。

……

晚霽甚至有些惡毒地想,病榻纏身,也算因果報應。

心情也因此受到了影響,晚霽合上電腦,從抽屜裏拿出一塊幹凈的抹布,擦桌上的灰,從頭至尾,不放過每一個角落。

她擦得很認真,似乎一點灰塵都忍受不了。總覺得在心情不好的時候幹這種不動腦子的事,能夠在短時間內平覆心緒。

連旁邊的小實習生都咂舌,“桌子不是昨天才擦過嗎?”

胡辛難得沒有研究桌前那堆文獻,捏住鏡框看了又看,也是困惑不已。

他還從未看過宋晚霽這個失魂落魄的樣子,這個工作狂今天是怎麽了,他往窗外瞥了一眼,“太陽也沒打西邊出來啊?”

晚霽聽不到他們對自己的討論,只是反反覆覆地擦拭,指腹被水浸得發皺,生出細細密密的癢,她卻恍若未覺。

直到機械般的手機鈴聲響起,她才回過神。看到來電顯示,她放下手中擦了幾遍仍舊幹凈的抹布,摁了接聽鍵。

不知電話那頭說了什麽,晚霽的臉色陡然變得凝重,應了幾聲好。

電話掛斷,晚霽拿起桌上的車鑰匙和外套,風風火火地跑了出去。

“幫我跟張總說一聲,今天有事請假。”

一貫同她不對付的另一個男研究員胡辛一臉懵,機械地點了個頭。

等晚霽出去後,他飛快地跑到張總辦公室,扯著嗓子問,“宋晚霽是不是要回敦煌了!她不幹了對不對?”

得到張總的堅決否認後,胡辛生無可戀地回到工位。

原來她今天只是間歇性發瘋而已。

-

另一頭。

岑桉下午一直在醫院和院長商討醫院網址維護的事。

他身形修長,戴著醫用口罩,只露出一雙眉眼。談論起工作時正經嚴肅,冷峻的臉上沒什麽表情。可奈何骨相出類拔萃,在任何地方都是焦點一般的存在。

醫院也不例外。

周圍跟了幾個實習醫生,眼神總不經意地往他身上瞟。

岑桉只當作沒看見,讓助理在導診區為他們示範新的網頁操作,自己則抱胸,立在後面凝神觀看。

今天是工作日,醫院裏人不算多,倒也清靜。

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了幾下。

像是想到什麽事,他略微勾了下唇。帶得那雙好看的桃花眼也微微上挑,抹去了幾分淩厲氣質。

有人悄悄紅了臉。開始在背後討論這位天降男神是在對誰笑。

只是下一秒,男人的笑逐漸轉淡,而後消失不見。養眼的畫面還沒來得及欣賞就被打破,幾人都有些懨懨。不由在想什麽人的消息能輕易牽動他的情緒。

……

岑桉蹙眉,盯著對話框上的內容。

【不好意思,可能得改天了。】

【我今天突然有事。】

腦海裏閃過手機屏幕上那個搔首弄姿的男人,岑桉忽然有點心煩氣悶,對身後人說了句失陪,從開放的樓梯間進去。

等到沒人的時候,手指在系帶上一挑,直接將口罩拉下,呼吸間盈滿消毒水的氣味。他很厭煩這類味道。 遲疑片刻,他開始打字:

【如果這是宋研究員的新戰術,那我也無話可說。】

樓梯間連著後面的病房,病人的咳嗽聲、點滴聲清晰可聞,以及刻意低下的談話聲。

“宋小姐,這是檢查報告,你在這等我一會兒,我去把繳費單打出來給你。”

“好,麻煩你了。”語氣一貫柔和。

岑桉循著聲音擡眼,透過玻璃窗一眼望見病房門口站著的那人。

她裹著一件寬松的米白色針織開衫,內搭棉質灰色長裙,在走廊昏黃的光影下,那張臉更加蒼白瘦削,背成了薄薄一片,像是很快就要碎掉一樣。

岑桉心顫了下,又提醒自己面前人並非看上去那麽可憐,她剛做出企圖再次逃債的事。

-

晚霽靠墻站著,手裏拿著一大串密密麻麻的檢查報告,細細翻閱著。沒註意到往這邊靠近的人。

倏的,報告單上投下一道陰影,本就近視,光線一暗,上面的字更有些看不清了。

她蹙眉,正要轉個方向。

“你怎麽在這?”面前的“陰影”突然出聲。

晚霽在一片陰影裏木訥擡頭,撞進他冷冽視線裏,恍如隔世。她第一反應是對方是不是在自己手機上裝了定位裝置,否則怎麽前腳剛給他發完消息,後腳就追過來了。

對於討債這件事,他好像格外上心。都不分場合了。

晚霽嘆息一聲:“我會還的,也不用特意追到醫院來吧……”

“生病了?”他沈下臉。

面對突如其來的關心,晚霽身形一僵,有種回到了六年前的錯覺。又很快反應過來他們之間現在只有債務關系,與其說是關心,不如說是警惕,怕她因為私人原因無法照常履行債務。

秉持公私分明的原則,晚霽溫聲解釋:“我沒有生病,不會耽誤債務履行。”

“我爸爸上個星期剛做了手術,現在住院觀察,我今天是過來繳費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還沒聽清他說的什麽,正對著的病房裏突然傳來哐當一聲。

晚霽心口一緊,顧不得這些,飛快轉身擰動門把。

“爸!”

岑桉也急忙跟進來,病房裏只住了宋父一人,另外一張床是空的。一切如常。

“我想喝水,但沒夠到。”宋父聲音虛弱,靠在床頭。

晚霽這才放下心,無奈道:“我就在門口,怎麽也不跟我說?”

“我看你好像有事要聊,就沒打擾你。”

晚霽踮著腳收拾地上的殘局,又倒了一杯水遞到宋父的手上。

床上的人剛經歷一場微創手術,臉色蒼白,卻還是面目和善,仔細看,眉眼間有著和晚霽相似的書生氣。

“小霽,爸爸沒事的,外面那個小夥子還在等你,你不用管我。”

“他不是在等我,”晚霽瞥了眼門口,低聲喃喃,“是在等我的錢。”

宋父沒聽清,還想再問一句。門口的護士已經拿著繳費單過來:

“家屬可以去繳費了,藥房馬上下班了。”

晚霽手中拿著拖把,抱歉地朝她笑笑。

“可能要等一會兒。”

病房裏就住了宋父一個人,護士瞥了眼門口站著的男人,直接把手中的單子塞了過去,不耐煩道:

“你沒時間,就讓你男朋友去唄。”

“快點啊,我馬上要交接班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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