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if線—生化上

關燈
if線—生化上

裴姝正蹲在工位底下偷偷吃一包辣條,嘴角沾滿了紅油,忽然感覺頭頂一暗。

她擡起頭,發現雲頌正面無表情地俯視著她,手裏拿著一份紅色封面的文件。

“裴姝,嘴角。”

裴姝“嘶”了一聲,趕緊用袖子胡亂擦了一把,訕訕地站起來:“雲頌姐,有任務?”

雲頌沒有追究她的偷吃行為,將文件放在桌上,目光掃過在場的幾人,梁亦澤正在整理檔案,谷敘明趴在桌上補覺,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將四個人籠罩在一片暖洋洋的光暈裏。

“總局下發了一個緊急任務,”雲頌的聲音不大,卻讓谷敘明瞬間從桌上彈了起來,“海城分局發來求援,說轄區內出現了一個詭異的‘鏡像案件’。”

“鏡像案件?”梁亦澤推了推眼鏡,目光變得專註。

雲頌調出全息投影,一段模糊的監控畫面出現在空中。

畫面裏,一個人走進一棟廢棄建築,然後另一個人從裏面走了出來。

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穿著相同的衣服,連走路的姿態都毫無差別。

“這是海城郊區一棟廢棄的研究所,三年前被一家生物科技公司廢棄。

最近半個月,陸續有目擊者稱看到了‘另一個自己’,也就是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雲頌切換畫面,“目前已經確認有三起失蹤案,失蹤者都是在看到‘自己’之後,進入了那棟建築,再也沒有出來。”

裴姝聽得毛骨悚然,手裏的辣條都不香了:“鬼……鬼嗎?”

“不是鬼。”梁亦澤冷靜分析,“更可能是某種高科技手段,比如全息投影、易容術,或者是……”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是什麽?”谷敘明好奇。

梁亦澤看了他一眼:“克隆。”

空氣安靜了一瞬。

雲頌點頭:“總局也有這個懷疑。三年前那家生物科技公司的主營業務就是基因編輯和細胞再生,雖然對外宣稱項目失敗了,但可能暗中留下了什麽。”

“所以我們的任務是?”谷敘明伸了個懶腰。

“進入那棟建築,查明真相,找到失蹤者。”雲頌收起投影,“準備一下,一小時後出發。”

海城郊外,廢棄研究所。

這棟建築坐落在一個人跡罕至的山谷裏,周圍是茂密的樹林,只有一條破敗的柏油路通向大門。

建築本身是灰白色的混凝土結構,方方正正,沒有窗戶,像一座巨大的墳墓。大門上貼著“危險勿入”的封條,已經褪色卷邊。

四人站在大門前,秋天的風吹過,卷起幾片枯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天空陰沈沈的,似乎要下雨。

裴姝縮了縮脖子,下意識地靠近梁亦澤。

梁亦澤不動聲色地將她護在身側,目光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谷敘明則蹲下來檢查門鎖:“鎖是新的,有人最近來過。”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根細鐵絲,三兩下就撬開了鎖,推開沈重的鐵門,一股潮濕發黴的氣味撲面而來。

“跟緊我。”雲頌率先走了進去,手裏拿著一支強光手電。谷敘明緊隨其後,梁亦澤和裴姝斷後。

門後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兩側是落滿灰塵的房間,玻璃窗上貼著“實驗室A”、“實驗室B”的標簽。

走廊盡頭是一扇緊閉的金屬門,上面有一個指紋識別器,早已斷電失效。

谷敘明試著推了推,紋絲不動。

“看來得走別的路。”

梁亦澤指著旁邊的一扇小門:“這裏。”

小門後是一段向下的樓梯,通往地下室。

樓梯很窄,只容一人通過,墻壁上塗著熒光箭頭,在黑暗中發出幽幽的綠光。

“這箭頭……是有人故意留下的標記?”裴姝小聲說。

“可能是之前進來的失蹤者。”雲頌的聲音在狹窄的空間裏回蕩,“大家小心。”

他們沿著樓梯走了大約五分鐘,眼前豁然開朗,地下室被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圓形大廳,穹頂上有一盞應急燈還亮著,發出慘白的光。

大廳中央擺放著一排排透明的圓柱形容器,裏面灌滿了淡綠色的液體,液體中漂浮著……

裴姝捂住了嘴。

是人。

準確地說,是人體。

那些容器裏漂浮著各種形態的人體,有的已經成形,五官清晰;有的還是胚胎狀態,蜷縮成一團;還有一些……是殘破的、被廢棄的、像是實驗失敗的產物。

“克隆實驗室。”梁亦澤的聲音低沈,“三年前他們根本沒有停止研究。”

谷敘明走到最近的一個容器前,仔細端詳裏面的人體。那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身體,面容平靜,像是睡著了。

但當谷敘明看清那張臉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怎麽了?”雲頌註意到他的異常。

谷敘明退後一步,聲音有些發澀:“這……這是我自己。”

四人同時看向容器裏的人,那張臉,那身形,甚至嘴角微微上翹的弧度,都和谷敘明一模一樣。

裴姝倒吸一口冷氣:“真的!和谷大哥長得一樣!”

雲頌迅速檢查了周圍的容器,臉色越來越凝重:“這裏還有梁亦澤、裴姝……和我。”她指著三個相鄰的容器,裏面分別漂浮著和他們四人幾乎一模一樣的人體。

整個大廳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有人在克隆我們。”梁亦澤的聲音冷靜得可怕,“而且這些克隆體已經發育成熟,隨時可能……”

他的話沒說完,大廳深處的黑暗中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誰?”雲頌舉起手電,光束掃過黑暗。

腳步聲越來越近,然後,一個人影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裴姝差點尖叫出聲,那是她自己。

不,是一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穿著同樣的衣服,留著同樣的發型,連眼神裏那種怯生生的感覺都如出一轍。

“你們終於來了。”克隆裴姝開口了,聲音和裴姝一樣軟糯,但嘴角帶著一絲詭異的笑,“我等你們好久了。”

“你到底是誰?”雲頌擋在眾人面前,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武器上。

克隆裴姝歪了歪頭,那動作和裴姝平時賣萌時一模一樣:“我是裴姝啊。只是……比你們認識的那個更早出生而已。”

裴姝從梁亦澤身後探出頭,結結巴巴地說:“你、你胡說!我才是真的!”

克隆裴姝笑了,那笑容天真無邪,卻讓人後背發涼:“你怎麽證明你是真的?”

這個問題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千層漣漪。

是啊,怎麽證明?

“我的左手臂上有一顆痣!”裴姝立刻擼起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臂。

克隆裴姝也緩緩擼起袖子,同樣的位置,同樣大小的一顆痣。

“我……我知道梁隊的生日是幾月幾號!”裴姝又說。

克隆裴姝不緊不慢地接話:“梁亦澤,四月十七日,白羊座。我還知道他最喜歡的書是《小王子》,最喜歡的顏色是深藍色,睡覺前習慣喝一杯溫牛奶。”

梁亦澤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些細節,如果不是非常熟悉他的人,不可能知道。

谷敘明挑眉:“那你知不知道我……”

“谷敘明,六月一日,兒童節生日,所以特別幼稚。”

克隆裴姝看都不看他,“你喜歡吃糖醋排骨但不喜歡吃姜,每次都會把姜挑出來扔到雲頌姐碗裏。

你的左腳踝有一道小時候摔傷留下的疤,你睡覺會說夢話,而且夢話內容通常是‘再來一盤’。”

谷敘明的表情僵住了。

雲頌冷冷地看著克隆裴姝:“你從哪知道這些的?”

克隆裴姝指了指那些容器:“從你們的‘原型體’那裏。

這些克隆體在培養過程中,會通過某種神經鏈接技術,同步獲取本體的記憶和情感。

你們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你們的喜怒哀樂,我全都知道。”

她頓了頓,笑容變得意味深長:“包括你,雲頌姐,你對谷敘明的心意。”

雲頌的瞳孔微微震動,隨即恢覆平靜:“胡說八道。”

克隆裴姝聳聳肩,那動作和裴姝平時如出一轍:“不信就算了。但有一件事你們必須知道,這座研究所的AI系統已經失控了,它正在批量生產克隆體,準備替換掉現實中的‘本尊’。

你們認識的‘胡衡’……其實已經是克隆體了。”

“什麽?”四人同時驚呼。

“胡衡在半個月前就被替換了,”克隆裴姝的語氣變得嚴肅,“你們總局最近是不是覺得他行為反常?總是針對你們,但又總是功虧一簣?那是因為克隆體有缺陷,他的攻擊性被放大了,但智商不夠用。”

谷敘明忍不住“噗”地笑出聲:“所以胡衡那麽蠢,是因為他是克隆體?”

“不,他本人也很蠢,”克隆裴姝實事求是,“但克隆體更蠢。”

雲頌沒有笑,她盯著克隆裴姝:“你為什麽要告訴我們這些?你不也是克隆體嗎?”

克隆裴姝的表情變得覆雜起來。

她低下頭,沈默了幾秒,再擡起頭時,眼眶裏竟然有了淚光:“因為我……不想成為替代品。我有自己的記憶,有自己的情感,我不是裴姝的覆制品。

但系統只把我當成一個‘工具’,等本體被消滅後,我就會接管本體的身份和生活……可那不是我要的。”

她看著裴姝,聲音顫抖:“我想……做一個獨立的個體。但我一個人對抗不了系統,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裴姝被那雙和自己一模一樣的淚眼看得心都碎了。

她拉了拉梁亦澤的袖子:“梁隊……她好像……很可憐……”

梁亦澤沒有說話,但他的目光深處有明顯的動搖。

谷敘明卻抱著手臂,表情玩味:“你說得挺感人的,但有一個問題,你怎麽證明你現在說的不是系統給我們設的陷阱?”

克隆裴姝擦掉眼淚,忽然笑了,那笑容裏有一種破釜沈舟的決絕:“我可以帶你們去AI核心控制室。在那裏,你們可以親眼看到真相。”

“帶路。”雲頌做了決定。

克隆裴姝帶著四人穿過大廳,走進一條更深的通道。

通道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門,上面有一個虹膜識別器。

“需要我的虹膜。”克隆裴姝湊上去,識別器發出“嘀”的一聲,門緩緩打開。

核心控制室比想象中大得多。

整個房間是一個半球形的空間,墻壁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屏幕,每個屏幕都在播放著不同地方的實時畫面,有的是海城的街道,有的是總局的辦公室,有的甚至是他們四人的宿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