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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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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谷敘明已經從分局消失了半個多月,聯絡站的人也沒見過他,期間雲頌一直在尋找。

謝溪宸自從扳倒杜明遠後,就被提拔為分局副局長,他動用人脈資源和局內全息地圖,終於鎖定了谷敘明的蹤跡。

A城“夜色”□□,是柳家經營時間最久的高級私人會所,這裏表面光鮮亮麗,衣香鬢影,但只有少數人知道,它的地下藏著一個血腥殘暴的鬥獸場。

“夜色”門口,流線型豪車無聲滑入專屬泊位。

雲頌換下了慣常的利落風衣,穿著一身裁剪精良的絲絨黑裙,栗色半長發垂落頸邊,耳畔點綴著冷光的碎鉆,像極了某位前來尋歡的世家千金。

梁亦澤則是一身考究的深灰色西裝,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溫和儒雅,扮演著陪伴女伴的紳士。

而裴姝……

正努力把制服外套塞進小香風外套裏,她還試圖把短刀藏在鑲珍珠手包底下的。

“自然點,裴前輩。”梁亦澤微微傾身,幫她理了理歪掉的衣領,聲音輕柔,“我們是來看‘表演’的客人。”

“哦!”裴姝立刻挺直背,抿緊嘴唇,努力做出“我很貴我很傲”的表情。

“幾位貴賓有點眼熟,是哪家……”負責接待的中年男子眼神精明,狐疑地挨個打量他們。

雲頌將入場券遞給他,這是謝溪宸通過特殊渠道弄來的,蓋著柳家專屬印章的門票。

中年男人驗證後,態度立刻變得恭敬而熱絡:“原來是本家的,幾位貴客這邊請,今天下午場正好有精彩節目。”

穿過金碧輝煌卻人流稀少的主廳,乘坐需要雙重驗證的專用電梯深入地下。

空氣逐漸變得渾濁,隱隱傳來沈悶的撞擊聲和扭曲的歡呼。

裴姝下意識地往梁亦澤身邊靠了靠,梁亦澤則悄然移步,將她護在身側稍後的位置。

“聽說,你們這兒最近來了位了不得的新人?”

雲頌狀似隨意地開口,指尖把玩著一縷垂下的發絲,目光卻銳利地掠過走廊兩側緊閉的房門。

負責人立刻來了精神,滔滔不絕:“您消息真靈通!是來了位叫‘小谷’的,哎喲他模樣身材沒得挑,關鍵是身手幹凈利落!”

“來這兒半個多月,場場贏得漂亮,從沒讓下註在他身上的貴客失望過!現在可是咱們這兒的招牌,好些客人專程為他來的!”

雲頌的心臟像被冰錐刺了一下,聲音卻依然平穩:“他在哪兒?”

負責人眉飛色舞:“他正在和野豬搏鬥呢!”

雲頌:?

梁亦澤:?

裴姝:O

“和什麽?”雲頌懷疑自己聽錯了。

“一頭從諾斯蘭德冰原弄來的巨型戰斧野豬!那獠牙,那噸位!”負責人比劃著,唾沫橫飛,“兇得很,之前用獠牙刺死過不少鬥士呢!”

“聽說今天小谷替別人出場,不少貴客專門跑來看呢。”

負責人笑得意味深長,推開了一扇厚重的隔音門。

震耳欲聾的聲浪混合著血腥、汗液、煙草和狂熱欲望的渾濁氣息,如同實質的拳頭,狠狠砸在三人臉上。

這是一個完全地下化的羅馬鬥獸場仿造空間。

觀眾席隱匿在幽暗之中,只能看到猩紅的雪茄光點和興奮到扭曲的模糊面孔。

所有冰冷慘白的光束,都聚焦於中央那個由成人手臂粗細的合金鋼條焊接而成的巨大八角籠。

籠內地面並非沙土,而是某種吸水性極強的深色覆合材料,此刻已浸染出片片不祥的暗斑。

谷敘明背對著他們,上身僅著一件已被獠牙撕扯出數道裂口的黑色彈力背心,緊貼的布料勾勒出流暢而飽含爆發力的肩背線條,腰身精悍。

平日略顯隨意的短發被汗水浸透,幾縷濕發淩亂地貼在額角和頸側。

他的側臉在頂光照射下如同刀削,下頜線緊繃,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戲謔或冷淡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全然的專註,以及一種近乎漠然的冰冷。

而他的對手,是一頭體型異常龐大的野豬,棕黑色的剛毛如鋼針倒豎,口鼻旁延伸出的彎曲獠牙長達半尺,尖端閃爍著令人膽寒的冷光。

它粗重的喘息噴出白汽,蹄子不耐地刨抓著地面,小眼睛裏閃爍著純粹而殘暴的殺戮欲望。

“你們猜,小谷今天還能贏嗎?”

“這次就不一定那麽好運了,這頭野豬可是從無敗績,我親眼看見它刺穿了一個鬥士的身體!”

“這麽刺激,真想親眼看看!”

“今天你就有機會了!”

觀眾席上,權貴們旁若無人的開著玩笑,仿佛舞臺上與野獸搏鬥的,只是一根草芥。

裴姝倒抽一口涼氣,下意識抓緊了梁亦澤的衣袖。

梁亦澤反手輕輕握住她微涼的手,目光緊鎖籠內,鏡片後的眼神凝重無比。

他能清晰評估出那野豬沖撞的力道,足以讓任何血肉之軀筋斷骨折。

雲頌則僵坐在座位上,指尖深深掐進柔軟的天鵝絨扶手。

她看著谷敘明手臂、肩頸處新增的擦傷和瘀紫,額角滑落的混著塵土的汗珠。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吼!”

野豬動了,後腿猛蹬,龐大的身軀如同出膛的炮彈,裹挾著腥風,兩根慘白獠牙直刺谷敘明腰腹。

觀眾席爆發出興奮的嚎叫。

谷敘明眼神一凜,在獠牙即將觸及的剎那,身體如同沒有骨頭般向側後方極限仰倒,幾乎與地面平行,同時右腿如鞭甩出,精準踢在野豬前腿關節側面。

“砰!”

野豬前沖之勢一歪,沈重的頭顱狠狠撞在鋼鐵籠壁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八角籠都為之震顫。

這一舉動讓野豬陷入狂暴,紅著眼輪番沖鋒,速度更快,獠牙挑刺的角度更加刁鉆。

谷敘明不再一味閃避,他開始反擊。

側身肘擊野豬脆弱的耳後,旋身踢中其肋部,每一次接觸都快如閃電,在野豬厚皮和肌肉上留下痛苦的悶響。

汗水隨著他的動作飛灑,那種將極致暴力與精準控制結合的戰鬥方式,混合著他身上那股漠然,形成一種詭異而極具吸引力的景象。

戰鬥進入白熱化。

野豬的動作因疲憊和傷痛開始遲緩,谷敘明看準一個破綻,在野豬又一次低頭猛沖時,如同獵豹般驟然躍起,淩空翻身,穩穩落座在野豬寬闊多刺的背上。

“嘩!”全場沸騰。

野豬瘋狂地顛簸、甩動,甚至人立而起,試圖將背上的人狠狠摔下。

谷敘明雙腿如同鐵鉗般死死卡住豬身,身體伏低緊貼,一只手快如鬼魅般探出,五指如鋼箍,一把握住了野豬右邊那根尖銳的獠牙根部。

“給我,安分點!”

一聲壓抑的低吼從他喉間迸發,並非咆哮,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谷敘明竟然憑借著純粹的蠻力與精準的杠桿原理,硬生生將野豬試圖揚起戳刺的頭顱,狠狠地向地面摁去。

“咯啦……”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隱約可聞。

野豬發出一聲淒厲的痛嚎,前腿一軟,龐大的身軀在巨大慣性作用下向前滑動,最終“轟隆”一聲側翻在地,被谷敘明用體重和關節技死死鎖住要害,徒勞地蹬著四蹄,只剩下粗重的哀鳴。

贏了。

短暫的死寂後,是幾乎要掀翻屋頂的瘋狂歡呼與密集的“錢雨”。

各色鈔票、珠寶、甚至金條,叮叮當當地落在籠邊,很快堆積成一座散發著銅臭與欲望的小山。

一場酣暢淋漓的鬥獸表演結束。

谷敘明從籠中走出,對周遭的狂熱置若罔聞,汗水浸透的黑色背心緊貼著起伏的胸膛,勾勒出精悍流暢的肌肉線條。

細小的傷口滲出些微血珠,混著塵土,在他皮膚上劃出幾道暗紅的痕跡。

“小谷,這場真是太精彩了!”

一個穿著工作人員馬甲的男人擠過來,臉上堆滿笑容,遞過來一個電子簽收板,“分成老規矩,直接打你賬上?今天賺翻了!”

谷敘明接過板子,眼皮都沒擡,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簽字,聲音因為剛結束劇烈運動而有些低啞:

“不用。今天是我替剛哥搏鬥,把這些錢都給他,讓他帶著他弟弟走人,別再踏進這裏一步。”

工作人員楞了一下,隨即了然地點點頭:“行,明白了。”

他看了看谷敘明身上的傷,“要不要先去處理下?後面休息室有藥。”

“不用。”谷敘明將板子扔回給他,抓起旁邊椅子上一條還算幹凈的毛巾,胡亂擦了擦臉上和脖頸的汗水。

他跳下連接舞臺的矮階,徑直朝著更衣室的方向走去,剛轉過一個堆滿雜物的拐角,三道人影便攔在了面前。

雲頌盯著他,栗色的眼眸裏燃著兩簇壓抑的火苗:“谷敘明,你為什麽要來這種地方做這種事?!”

谷敘明腳步頓住,擦汗的動作停了停。

他掀起眼皮看她,嘴角勾起一個近乎嘲弄的弧度,眼神疏離得像在看陌生人:“雲特派員這種高高在上、前途無量的總局精英,當然不明白。”

“你……”雲頌被他噎得胸口一堵,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試圖讓聲音聽起來理性些,“別做這種危險的事了,跟我們回去吧。”

“回去做什麽?”谷敘明打斷她,嗤笑一聲,將毛巾甩在肩上,“繼續當你們隨時可以推出去擋槍、用完就扔的‘好搭檔’?”

他繞過她,繼續往前走,背影寫滿了拒絕。

“谷敘明!”雲頌追上去,裴姝和梁亦澤也立刻跟上。

谷敘明對雲頌的話恍若未聞,腳步加快,很快接近了出口閘門。

就在他手指即將觸碰到指紋鎖時,走廊前後原本稀疏的燈光驟然暗下,幾束慘白的射燈從上方打下,聚焦在谷敘明以及他身後的雲頌三人身上。

一群臉上戴著金屬面具的人,如同鬼魅般從陰影中現身,悄無聲息地堵住了所有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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