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12 章
技術部的人終於騰出手來處理積壓問題時，找到裴姝，表示現在可以修覆那個“任務對象記憶殘留”的漏洞了。
穿著格子衫的技術員遞過來一張表格，光標在“清除對象姓名”一欄閃爍。
裴姝接過電子筆，指尖懸在屏幕上。當需要寫下“梁亦澤”三個字時，一種陌生的滯澀感毫無預兆地在胸腔湧動。
她擡起頭，看向技術員，黑白分明的眼睛裏浮起一絲罕見的迷茫，輕聲問：“清除之後……他真的會一點都不記得了嗎？”
技術員以為她是對技術不放心，立刻拍著胸脯保證：“放心！咱們的‘記憶篩除’協議是最高權限級別的，一旦執行，相關記憶數據會被徹底粉碎移除，絕對不留任何痕跡。”
裴姝點了點頭，垂下眼睫。
她不明白胸口那點悶悶的感覺是什麽，也不明白為什麽指尖落下去時會那麽慢。
這不符合任務規程，也不符合她一貫的效率準則。
但最後，她還是工工整整地，在表格裏填寫了那三個字。
提交。
回到狹小的宿舍，她坐在床邊發呆。目光無意識地落在自己的小腿上，那裏還纏著一圈潔白的繃帶。
她忽然伸出手，開始解那個繃帶。
當最後一層紗布松開，露出下面已經愈合的淺粉色傷痕時，她的註意力卻全在繃帶末端那個漂亮標準的蝴蝶結上。
裴姝靜靜地看了一會兒，然後起身找來一把小剪刀。
她捏著繃帶，在距離蝴蝶結稍遠的地方小心剪斷，將這個打了結的一小段單獨取下來。
把蝴蝶結做成標本，裴姝揣進衣服內側口袋，然後才安詳地睡著了。
任務派發大廳永遠人聲鼎沸，電子屏上滾動的任務單像一場無聲的饑餓游戲，刷新瞬間便會被眼疾手快的使者們一搶而空。
裴姝是這裏的常客，也是高手。
她總能精準地卡在刷新節點，指尖穩準狠地落下。
然而這天，當她成功搶下一單高額任務後，卻盯著屏幕楞了幾秒，然後在周圍一片倒吸涼氣聲中，面無表情地、緩緩地按下了屏幕角落的【放棄】鍵。
整個大廳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所有人都不可思議地看向她。
厄運科那個出名的工作狂，摳搜+財迷裴姝，竟然把到嘴的肥肉吐了？
沒等議論聲炸開，裴姝已經迅速劃動屏幕，精準地鎖定了另一條剛剛刷出的任務，再次搶下。
裴姝拿著新的任務憑證轉身，就看見了剛走進派發大廳的雲頌。
這位新任使者，正站在喧囂人群的邊緣，微微蹙著眉，打量著眼前這副猶如菜市場搶購般的混亂景象，神情裏帶著一絲不甚熟悉的審視。
“這第一單任務，必須完成得漂亮。”雲頌目光掃過大廳，語氣像是在對自己宣誓，隨即她狀似不經意地轉向裴姝，晃了晃手中的任務單，“我對基層聯絡站那邊不熟，你願不願意陪我去一趟？”
“不願……”裴姝幾乎想都沒想，誠實的話已到了嘴邊。
“咳咳！咳咳咳！！！”
一陣驚天動地、仿佛要把肺葉子都咳出來的劇烈咳嗽聲，猛地從她身後炸響，硬生生截斷了她的話頭。
裴姝回頭，只見厄運科的吳科長不知何時已湊到近前，正弓著腰，捂嘴咳得面紅耳赤、青筋暴起。
下一秒，吳科長猛地直起身，臉上瞬間堆起燦爛到近乎諂媚的笑容，一個箭步就跨到了雲頌面前，熱情得仿佛見了親人。
“哎呦！雲副處長！您親自來領任務啊？怎麽樣，還適應咱們這兒的工作節奏嗎？有什麽需要盡管吩咐！”
他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自然地將半個身子擋在裴姝和雲頌之間，背在身後的手拼命朝著裴姝小幅度地、急促地擺動，同時從牙縫裏擠出氣音，又快又急地低聲叮囑：“快答應！陪好雲副處！她讓你幹嘛就幹嘛！聽見沒？！”
裴姝看著科長那扭曲的、寫滿“求生欲”的側臉，又看了看面前正略帶疑惑地打量他倆的雲頌。
她眨了眨眼，雖然不太理解科長為什麽突然像得了癔癥，但還是遵從了這強烈的“工作指示”。
“……願意。”她轉過臉，對著雲頌，一板一眼地更正了自己剛才未盡的回答。
雲頌看看表情僵硬的吳科長，又看看一臉“完成任務式”平靜的裴姝，眉梢輕輕一挑，唇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好，”她滿意地點點頭，仿佛本該如此，“走吧。”
兩人乘坐內部交通工具前往偏遠的基層聯絡站。一路上，雲頌翻閱著任務資料，神情專註，側臉線條在窗外流動的光影中顯得有些銳利。
“這次的任務涉及幾個關鍵節點的姻緣擾動，需要基層聯絡員提供詳細的區域異常報告和現場協查。”
她頭也不擡地說道，隨即像是想到什麽，有些不解地嘀咕，“說起來，你們平時完成任務，都不需要聯絡站配合嗎？有他們提供一線情報和後勤支援，效率應該會高很多才對。”
裴姝正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單調景色，聞言轉過頭，眨了眨她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著雲頌認真的側臉，最後只是簡單地“嗯”了一聲，沒有解釋。
雲頌從文件中擡起頭，瞥了她一眼，也沒追問，只是將那點疑惑記在了心裏，轉而將目光投向窗外越來越荒涼的景色，眉宇間充滿了新官上任、準備大幹一場的篤定與銳氣。
車子最終停在一棟仿佛被時光遺忘的建築前。
墻體是黯淡的灰黃色，墻皮大片剝落，露出下面斑駁的水泥。
僅有三層的小樓窗戶灰蒙蒙的，好幾扇玻璃破碎，用發黃的膠帶和硬紙板勉強糊住。門邊那塊牌子飽經風霜，木質開裂，字跡模糊——【A城分局姻緣聯絡X】。
最紮眼的是，那個“站”字已經完全脫落，只剩下一個淺淺的、顏色略深的印子，像一道無奈的傷疤。
周圍荒草叢生，幾乎淹沒了本就狹窄的小徑。
空飲料罐、廢紙屑和不知名的垃圾散落四處，在風中打著旋兒。
門廊角落結著厚厚的蛛網，在蕭瑟的風裏微微顫動，整棟樓寂靜無聲，透著一股被遺棄已久的、陰森的寒氣，與其說是個辦公地點，不如說更像座都市傳說裏的廢棄鬼屋。
雲頌推開車門，雙腳落地時，那雙總是明亮帶著銳氣的眼睛裏，罕見地掠過一絲近乎空白的震驚。
而一旁的裴姝，已經習以為常地繞過門口一個積滿汙水的坑窪，走到那扇漆皮掉光、吱呀作響的鐵門前，平靜地等著。
還沒等雲頌從那片廢墟般的景象中完全回過神來，那扇破敗的鐵門突然“哐當”一聲從裏面被推開。
幾個穿著顏色鮮艷衣服的人魚貫而出，手裏拿著鑼、鑔，甚至還有一個掉了漆的舊喇叭。
為首的是個笑容滿面的中年男人，胸前別著一朵皺巴巴的大紅花，他敲著鑼，三步並作兩步沖到兩人面前，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
“哎呀呀！可把領導們盼來啦！歡迎歡迎！熱烈歡迎上級領導蒞臨我站視察慰問！”
他身後幾人立刻賣力地敲打吹奏起來，一時間荒僻的空地上充滿了不成調的喧鬧，幾只烏鴉驚得撲棱棱飛走。
雲頌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一怔，隨即清了清嗓子，拿出公事公辦的態度，準備說明來意：“我們這次來，主要是為了……”
“領導！”站長猛地提高聲音，雙手緊握，眼睛裏閃爍著殷切的光，“您看我們這條件……是不是局裏終於決定給我們撥專項維修款了？”
雲頌的話卡在喉嚨裏，尷尬地搖了搖頭：“……不是。”
站長的笑容僵了一下，但立刻又擠得更滿，身體往前傾了傾，壓低聲音，帶著更隱秘的期待：“那……是總局規劃科，終於批了我們辦公樓翻新的項目？”
雲頌再次搖頭，感覺臉頰有點發燙。
站長的嘴角開始微微抽搐，但他仍不死心，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聲音都帶上了點顫音：“那……總該是來發放拖欠已久的基層員工福利補貼的吧？過節費？高溫津貼？什麽都行！”
看著雲頌第三次，幾乎是有些歉然地搖頭，站長臉上那副熱情洋溢、感動涕零的面具，終於“啪”一聲徹底碎裂了。
所有的鑼鼓聲、喇叭聲戛然而止。
站長挺直了腰板，臉上紅光和笑意褪得幹幹凈凈，只剩下一種公事公辦，甚至有點懶洋洋的淡漠。
他隨意地揮了揮手，剛才還賣力演奏的幾個人立刻收了家夥，默契地退到他身後，動作整齊得像排練過。
“哦，都不是啊。”站長拖長了調子，掏了掏耳朵，“那行吧，小李！”
他朝破樓裏喊了一嗓子：“待會兒咱們的‘明星員工’回來了，讓他接待一下兩位領導。其他人，散了吧，該幹嘛幹嘛去。”
說完，他再沒看雲頌和裴姝一眼，背著手，邁著四方步就往樓裏走，那朵大紅花在他胸前晃動，被他不耐煩地扯掉了。
“等等！”雲頌急了，提高聲音問道，“‘明星員工’是誰？我們現在有緊急任務需要聯絡站配合！”
已經走到門口的站長腳步不停，只悠悠丟過來一句話，隨著穿堂風飄進兩人耳朵裏：
“急什麽？等著唄。咱們站的明星員工，還在外頭打黑工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技術部的人終於騰出手來處理積壓問題時，找到裴姝，表示現在可以修覆那個“任務對象記憶殘留”的漏洞了。
穿著格子衫的技術員遞過來一張表格，光標在“清除對象姓名”一欄閃爍。
裴姝接過電子筆，指尖懸在屏幕上。當需要寫下“梁亦澤”三個字時，一種陌生的滯澀感毫無預兆地在胸腔湧動。
她擡起頭，看向技術員，黑白分明的眼睛裏浮起一絲罕見的迷茫，輕聲問：“清除之後……他真的會一點都不記得了嗎？”
技術員以為她是對技術不放心，立刻拍著胸脯保證：“放心！咱們的‘記憶篩除’協議是最高權限級別的，一旦執行，相關記憶數據會被徹底粉碎移除，絕對不留任何痕跡。”
裴姝點了點頭，垂下眼睫。
她不明白胸口那點悶悶的感覺是什麽，也不明白為什麽指尖落下去時會那麽慢。
這不符合任務規程，也不符合她一貫的效率準則。
但最後，她還是工工整整地，在表格裏填寫了那三個字。
提交。
回到狹小的宿舍，她坐在床邊發呆。目光無意識地落在自己的小腿上，那裏還纏著一圈潔白的繃帶。
她忽然伸出手，開始解那個繃帶。
當最後一層紗布松開，露出下面已經愈合的淺粉色傷痕時，她的註意力卻全在繃帶末端那個漂亮標準的蝴蝶結上。
裴姝靜靜地看了一會兒，然後起身找來一把小剪刀。
她捏著繃帶，在距離蝴蝶結稍遠的地方小心剪斷，將這個打了結的一小段單獨取下來。
把蝴蝶結做成標本，裴姝揣進衣服內側口袋，然後才安詳地睡著了。
任務派發大廳永遠人聲鼎沸，電子屏上滾動的任務單像一場無聲的饑餓游戲，刷新瞬間便會被眼疾手快的使者們一搶而空。
裴姝是這裏的常客，也是高手。
她總能精準地卡在刷新節點，指尖穩準狠地落下。
然而這天，當她成功搶下一單高額任務後，卻盯著屏幕楞了幾秒，然後在周圍一片倒吸涼氣聲中，面無表情地、緩緩地按下了屏幕角落的【放棄】鍵。
整個大廳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所有人都不可思議地看向她。
厄運科那個出名的工作狂，摳搜+財迷裴姝，竟然把到嘴的肥肉吐了？
沒等議論聲炸開，裴姝已經迅速劃動屏幕，精準地鎖定了另一條剛剛刷出的任務，再次搶下。
裴姝拿著新的任務憑證轉身，就看見了剛走進派發大廳的雲頌。
這位新任使者，正站在喧囂人群的邊緣，微微蹙著眉，打量著眼前這副猶如菜市場搶購般的混亂景象，神情裏帶著一絲不甚熟悉的審視。
“這第一單任務，必須完成得漂亮。”雲頌目光掃過大廳，語氣像是在對自己宣誓，隨即她狀似不經意地轉向裴姝，晃了晃手中的任務單，“我對基層聯絡站那邊不熟，你願不願意陪我去一趟？”
“不願……”裴姝幾乎想都沒想，誠實的話已到了嘴邊。
“咳咳！咳咳咳！！！”
一陣驚天動地、仿佛要把肺葉子都咳出來的劇烈咳嗽聲，猛地從她身後炸響，硬生生截斷了她的話頭。
裴姝回頭，只見厄運科的吳科長不知何時已湊到近前，正弓著腰，捂嘴咳得面紅耳赤、青筋暴起。
下一秒，吳科長猛地直起身，臉上瞬間堆起燦爛到近乎諂媚的笑容，一個箭步就跨到了雲頌面前，熱情得仿佛見了親人。
“哎呦！雲副處長！您親自來領任務啊？怎麽樣，還適應咱們這兒的工作節奏嗎？有什麽需要盡管吩咐！”
他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自然地將半個身子擋在裴姝和雲頌之間，背在身後的手拼命朝著裴姝小幅度地、急促地擺動，同時從牙縫裏擠出氣音，又快又急地低聲叮囑：“快答應！陪好雲副處！她讓你幹嘛就幹嘛！聽見沒？！”
裴姝看著科長那扭曲的、寫滿“求生欲”的側臉，又看了看面前正略帶疑惑地打量他倆的雲頌。
她眨了眨眼，雖然不太理解科長為什麽突然像得了癔癥，但還是遵從了這強烈的“工作指示”。
“……願意。”她轉過臉，對著雲頌，一板一眼地更正了自己剛才未盡的回答。
雲頌看看表情僵硬的吳科長，又看看一臉“完成任務式”平靜的裴姝，眉梢輕輕一挑，唇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好，”她滿意地點點頭，仿佛本該如此，“走吧。”
兩人乘坐內部交通工具前往偏遠的基層聯絡站。一路上，雲頌翻閱著任務資料，神情專註，側臉線條在窗外流動的光影中顯得有些銳利。
“這次的任務涉及幾個關鍵節點的姻緣擾動，需要基層聯絡員提供詳細的區域異常報告和現場協查。”
她頭也不擡地說道，隨即像是想到什麽，有些不解地嘀咕，“說起來，你們平時完成任務，都不需要聯絡站配合嗎？有他們提供一線情報和後勤支援，效率應該會高很多才對。”
裴姝正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單調景色，聞言轉過頭，眨了眨她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著雲頌認真的側臉，最後只是簡單地“嗯”了一聲，沒有解釋。
雲頌從文件中擡起頭，瞥了她一眼，也沒追問，只是將那點疑惑記在了心裏，轉而將目光投向窗外越來越荒涼的景色，眉宇間充滿了新官上任、準備大幹一場的篤定與銳氣。
車子最終停在一棟仿佛被時光遺忘的建築前。
墻體是黯淡的灰黃色，墻皮大片剝落，露出下面斑駁的水泥。
僅有三層的小樓窗戶灰蒙蒙的，好幾扇玻璃破碎，用發黃的膠帶和硬紙板勉強糊住。門邊那塊牌子飽經風霜，木質開裂，字跡模糊——【A城分局姻緣聯絡X】。
最紮眼的是，那個“站”字已經完全脫落，只剩下一個淺淺的、顏色略深的印子，像一道無奈的傷疤。
周圍荒草叢生，幾乎淹沒了本就狹窄的小徑。
空飲料罐、廢紙屑和不知名的垃圾散落四處，在風中打著旋兒。
門廊角落結著厚厚的蛛網，在蕭瑟的風裏微微顫動，整棟樓寂靜無聲，透著一股被遺棄已久的、陰森的寒氣，與其說是個辦公地點，不如說更像座都市傳說裏的廢棄鬼屋。
雲頌推開車門，雙腳落地時，那雙總是明亮帶著銳氣的眼睛裏，罕見地掠過一絲近乎空白的震驚。
而一旁的裴姝，已經習以為常地繞過門口一個積滿汙水的坑窪，走到那扇漆皮掉光、吱呀作響的鐵門前，平靜地等著。
還沒等雲頌從那片廢墟般的景象中完全回過神來，那扇破敗的鐵門突然“哐當”一聲從裏面被推開。
幾個穿著顏色鮮艷衣服的人魚貫而出，手裏拿著鑼、鑔，甚至還有一個掉了漆的舊喇叭。
為首的是個笑容滿面的中年男人，胸前別著一朵皺巴巴的大紅花，他敲著鑼，三步並作兩步沖到兩人面前，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
“哎呀呀！可把領導們盼來啦！歡迎歡迎！熱烈歡迎上級領導蒞臨我站視察慰問！”
他身後幾人立刻賣力地敲打吹奏起來，一時間荒僻的空地上充滿了不成調的喧鬧，幾只烏鴉驚得撲棱棱飛走。
雲頌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一怔，隨即清了清嗓子，拿出公事公辦的態度，準備說明來意：“我們這次來，主要是為了……”
“領導！”站長猛地提高聲音，雙手緊握，眼睛裏閃爍著殷切的光，“您看我們這條件……是不是局裏終於決定給我們撥專項維修款了？”
雲頌的話卡在喉嚨裏，尷尬地搖了搖頭：“……不是。”
站長的笑容僵了一下，但立刻又擠得更滿，身體往前傾了傾，壓低聲音，帶著更隱秘的期待：“那……是總局規劃科，終於批了我們辦公樓翻新的項目？”
雲頌再次搖頭，感覺臉頰有點發燙。
站長的嘴角開始微微抽搐，但他仍不死心，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聲音都帶上了點顫音：“那……總該是來發放拖欠已久的基層員工福利補貼的吧？過節費？高溫津貼？什麽都行！”
看著雲頌第三次，幾乎是有些歉然地搖頭，站長臉上那副熱情洋溢、感動涕零的面具，終於“啪”一聲徹底碎裂了。
所有的鑼鼓聲、喇叭聲戛然而止。
站長挺直了腰板，臉上紅光和笑意褪得幹幹凈凈，只剩下一種公事公辦，甚至有點懶洋洋的淡漠。
他隨意地揮了揮手，剛才還賣力演奏的幾個人立刻收了家夥，默契地退到他身後，動作整齊得像排練過。
“哦，都不是啊。”站長拖長了調子，掏了掏耳朵，“那行吧，小李！”
他朝破樓裏喊了一嗓子：“待會兒咱們的‘明星員工’回來了，讓他接待一下兩位領導。其他人，散了吧，該幹嘛幹嘛去。”
說完，他再沒看雲頌和裴姝一眼，背著手，邁著四方步就往樓裏走，那朵大紅花在他胸前晃動，被他不耐煩地扯掉了。
“等等！”雲頌急了，提高聲音問道，“‘明星員工’是誰？我們現在有緊急任務需要聯絡站配合！”
已經走到門口的站長腳步不停，只悠悠丟過來一句話，隨著穿堂風飄進兩人耳朵裏：
“急什麽？等著唄。咱們站的明星員工，還在外頭打黑工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