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自知貪婪但死性不改

關燈
第28章 自知貪婪但死性不改

可那又怎麽樣呢?

他本來就很厲害, 匹配一位嬌氣的妻子,再合適不過了。

施祿年三兩句就寬慰好了自己,這一次他沒有虧待自己, 反正已經睡不著了, 他不必靦腆地收斂自我。

溫柔如嬋香,她更多時候還是體貼他人的性格,少有的幾回埋怨也是建立在不知饜足的施祿年過分的對待上。

她許可施祿年的靠近,接納他對自己的好,就明白了要承擔相應的他希望從她身上可以索要出來的東西。

可是並沒有人告訴嬋香, 告訴這樣不懂彎繞心思的她,男人卑劣起來是可以無底線的。

她有的東西很少, 譬如一些耐心, 足以應付只想要關心的施祿年;再比如一些溫柔,給誰都可以,既然施祿年想要, 且還足夠尊重愛護她的家人, 那回應他一些也不是不可以。

她給出自己有的東西, 但為什麽施祿年不回以他有的東西呢?

嬋香腦袋昏昏, 啊呀地叫起來, 卻在竭力思考著自己難道不值得一個溫柔的擁抱嗎?

不要有狎昵的意味,純潔的有著淡淡皂香味的擁抱,像曾經與好友悄悄幻想的那樣, 與一個幹凈的男人戀愛、結婚、生小孩、可以吵架但不可以有隔夜仇……

嬋香被粗魯地對待, 這樣的境況下, 輕易地傷感了起來,哀哀地抱住自己想獨自待一晚睡一覺,可她甚少提出自己的要求, 面對施祿年探尋的目光,別扭地吸了吸鼻子,卻只說出一句:“我都困得不行了!”

“會快點結束的。”施祿年理所當然地認為她只是捱不住這件累人的事,即便他已經把消耗體力的事都做完了。

但嬋香確如他想象的那樣沒有充足的體力,只是翹一下屁.股都得墊枕頭為她省去一些力氣。

不過沒關系,他願意為嬋香做這些,誰叫他先占了強的。

嬋香太久沒有睡一場完整的覺了,結束後不久就睡著了。

施祿年困意少了很多,側對著她躺下,橫過手臂搭在她小腹上。

女人的呼吸一起一伏,他屈起指頭放在她的鼻子下面,好奇地想,若是放在野外,想必輕而易舉就被發現,即便僥幸被人大發慈悲地放過,刺人的草、黝黑的夜晚就能夠把她嚇得夠嗆。

不過他不會放任嬋香做些危險的事的。

施祿年緩緩張開手掌,臉頰靠在她唇邊,感受著這一道勻緩的呼吸,原本幹燥的掌心,逐漸渡上一層潤潤的薄霧,就像親吻時避不開的唾液遞換,將他清醒的意識也罩上層看不清的阻隔。

施祿年不禁感到些許頭疼,她總是這樣不知收斂地抱他,一刻也離不開他。

……

翌日,醒了酒的薛桐在際洲溜達了好幾圈,施祿年作陪。

嬋香不想和這兩個大男人待在一塊,白天自己去鋪子裏,前一晚沒做完的鞋墊子,今天無人打擾,不消兩小時,就做成了好幾雙。

看著敞亮的鋪子,嬋香心裏那點蠢蠢欲動的生意主意都在安靜又充滿盼頭的日子裏都往外冒。

環顧一圈,她起身收拾了下,把做的幾雙鞋墊,並上前些日子做了一些花樣手帕放在竹編筐子裏,找了兩塊素凈的布料搭進去。

彌渡處處都充滿了快速發展的氛圍,嬋香臂彎挎著竹籃,小步子越走越坦然,時不時張望下新奇的東西。

別人張嘴問起她筐裏這麽多好看的手帕得做得很勞神吧,嬋香一張和氣的鵝蛋臉笑瞇瞇的。

“您盡管摸,像平日揣紙不方便,有張這種蠶絲帕方便很多,市面上的各種紙我也看過、琢磨過,說實在的,這帕子啊用起來既彰顯您的個人氣質,平時不管是參加什麽聚會還是日常工作呀、生活呀,用起來絕對比又貴還容易掉屑的紙方便不少。”

嬋香第一次對著陌生人說出這麽長一段話,聽見自己打了幾個磕巴還怪緊張。

婦人挑了張喜歡的花色起來,用指腹撚了撚,邊聽,邊用眼睛覷著嬋香,撇撇嘴:“要價多少?現在用帕子的人少,我估計呀你這不好賣。”

嬋香可看這位婦人手也沒放,跟著發愁起來:“確實是這麽個理,這世道祖傳的手藝也不好吃飯了,我又不習慣將就,哎……這樣吧,原先我定價都是八塊九塊往上走,畢竟這帕子提神很有功效,各種藥材泡著呢,現在就……”

嬋香的臉太有迷惑性,說話的語氣柔柔弱弱,但一字一句都很認真,總是不禁讓人信服。

婦人同樣讓嬋香這番話說得心思微動,“還費功夫呢,你這是不房租錢都賺不回來?”

嬋香笑而不語,“今天您這單就是開門紅,只五塊。”

婦人還想再砍價,但又忍不住上手翻了翻筐裏的東西,見還有鞋墊子,不禁問她:“你是什麽碼都做?”

嬋香:“布料多就多做幾種,少的話就單做常見的碼子。”

婦人點點頭,“那這張蘭花紋樣的帕子,並上這雙鞋墊,我一塊要了,便宜我五毛?”

“得嘞!”嬋香喜滋滋給她疊好遞過去,“姐您利落幹脆,我肯定也不含糊,要是覺著好,下次再來啊。”

“你就在這條街上轉?”

嬋香被她提醒到了,“不是,我時常在九州街,走到盡頭拐角有間裁縫鋪,您要是來,我給您打折。”

她報的是瞿師傅的裁縫店位置。

婦人離開後,她今兒又往外邊兩條街轉了轉,其他人就沒那位婦人一樣爽快了,不是嫌她不正規,賣的是地攤貨,就是不稀罕這所謂的浸過藥材能提神安神的帕子。

嬋香洩氣極了,從大家的口中打聽清楚了現在大家都是喝咖啡來提神的,她這帕子的作用遠不及咖啡來得快。

抖了抖筐裏剩下的多半東西,她心不在焉地隨便走著,忿忿地想,那咖啡她也喝過,跟煙灰水有什麽差別?有的還酸唧唧,一口喝下去都打嘔。

還是洋貨,是不是就因為是洋貨大家才喜歡?

嬋香一路都在琢磨,說起洋貨,施祿年的貨船也有遠洋航去國外的,據趙姨說他們自己也跟過,只是時間跨度長,太遭罪,如非必要,施祿年基本不會再像以前一樣事事跟進。

嬋香想,既然他們能把東西往外銷,那是不是什麽東西都行?但應該得走好一些程序吧,回想起彌渡辦事的種種程序,只是稍微想了這麽一下,嬋香就腦袋疼。

盡管筐裏的東西沒有全部賣出去,但嬋香收獲還是很多的,起碼可以豁出臉皮跟人討價還價,有些場面話張口就來,哄得人心甘情願買單,這放到以前,可是她想都想不出來的事。

嬋香循著記憶往回走,卻意外碰見一位熟悉的人。

齊銘。

一個與施祿年成就不相上下的男人,但兩人氣質截然相反。

齊銘給人的感覺更偏陰森些,叫人害怕在交談中不小心著了道,給哄得底褲都不剩。

嬋香擡頭,發覺自己走到了家茶葉店外面,這條街人少,也更冷清些,以至於自己想裝作沒看見都無法。

路邊停靠著一輛加長型的黑色轎車,齊銘就能靠在開著門的副駕遍,他抖了抖煙頭,擡眸看她,戲謔道:“他舍不得給你花錢?”

“不是。”嬋香小聲只回了這一句,就欠身想繞過他離開。

齊銘伸手從筐裏撈起兩條帕子,嬋香一驚,下意識護著竹筐,“欸!”

“‘欸’什麽,我叫齊銘。”齊銘翻來覆去地打量著這兩條帕子,“這什麽玩意兒,你不過闊太太的日子,反倒做些帕子來賣,那你圖施祿年什麽?”

齊銘驀然湊近這被護得死死的女人,毫無邊界地笑道:“圖他模樣?還是圖他年紀大會疼人?”

嬋香還未被人這般靠近過,不由皺緊了眉,“你,好好說話。”

“我買了。”齊銘挑眉,此刻對嬋香的好奇遠超對施祿年的忌憚,側身掏出錢夾,往她筐裏丟了所有現金,然後連筐子帶東西一並收走。

“我沒說要賣呀!”嬋香握緊竹筐的把手,臉都氣紅了:“你這是強買強賣!”

“說對咯。”齊銘咧開嘴一笑,“你丈夫給我難得的兒子差點打沒了,那時候怎麽不跟我評理呢?”

瞬間,嬋香跟被扼住了喉嚨的雞崽一樣,慢慢松了手,實在不懂這人怎麽沒有廉恥心。

齊銘施施然把筐往車裏一丟,然後對著嬋香說:“哎,我就隨口一說,兒子嘛,我也不缺人給我生,不過倒是卻個做帕子的女人。”

嬋香嚇得慌不擇路地跑掉了,聽完身後一串笑聲,更是不敢回頭。

傍晚時分,嬋香坐著大巴搖搖晃晃去找瞿師傅,竭力把那件插曲忘在腦後,把今天上街兜售帕子的事告訴了瞿師傅。

瞿師傅留她在家裏吃飯,師徒倆在廚房忙活晚飯,還是挺長一段時間沒見,嬋香話匣子打開,說了好些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瞿師傅瞠目結舌,尤其是知道梁家兩老還專門留了紙錢叮囑嬋香按時去燒後,“施先生知道嗎?”

嬋香搖頭,“不好叫他知道,他…… 的性格跟常人差別很大,況且這事我自己就能做,再不濟我大哥也能幫我。”

瞿師傅表示理解,換做誰都會吃驚於施祿年的坦蕩,坦蕩的把剛死了丈夫的女人接回家,不要說在落後的桐灣鎮足夠成為一樁能夠流傳好些年的充滿情.色意味的飯後閑談,就是在彌渡,也是極為少見的。

不過目前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因為在施祿年的口中,嬋香只是因為年紀太小,被旁人刻意引.誘才犯下早早戀愛的錯誤,世人不應該把責怪、戲謔的目光放諸在嬋香的身上,她承受不起這樣的視線,保不準,哭起來能淹沒每個人的良心。

那是施祿年決不允許的,因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就是因為好奇、可憐、興奮,以及少許的渴求和若隱若現的良心再現,才逐步走到今天的這個地步。

所以隨著時間的推移,大家都知道了年輕貌美的嬋香曾經犯過一點無傷大雅的錯誤,在包容且極為富裕的施祿年的引導下,已經漸漸走回正軌。

若是嬋香知曉外人眼裏自己走的所謂的正軌,就是天天要親親摟摟和施祿年嗯嗯的話,那有時候她也會扶著腰恨很地想:這正軌早日偏航吧!不然她噓噓都要分叉了。

沒有人能深刻體會到嬋香受的苦,就連施予她疼痛的施祿年也不是很能體會。

這就是男女思維差異過大的表現了,幾乎見字就腦袋疼的嬋香在某些時刻也會翻看一下書本,費力地尋找一些能夠安慰她的文字。

最好是能完美解釋她和施祿年相處狀態的文字,在她的不懈努力之下,她找了好幾段,比如【成年人兒童口欲期行為的原因深析】,在半蒙半猜的情況下,明白了施祿年為何執著於口唇的滿足上。

可就是因為認識字詞實在太過費力,嬋香總是半途而廢,然後又被自知貪婪但死性不改的施祿年抱回懷裏繼續身心愉悅地嗯嗯,她再從溫暖的被窩裏探出腦袋,急促呼吸著新鮮空氣。

隨即便懶惰的從已經被時間篡改了的記憶深處,扒拉出一些年能解釋他愈發過分的行為的原因 ,可稀釋過的記憶哪裏還能準確地解釋出來呢?

嬋香逐漸將他所有的行為都歸為他喜歡,他需要,他小時候沒有得到過……自己也由不理解到包容,甚至在對方的刻意示弱下,心軟地捧出自己少有的東西餵給他。

施祿年有生之年少有的幾次認為讀書有用。

但也由衷地認為不能讀太多,這樣一知半解最好不過了。

就像嬋香很苦惱他的一些習慣,鼓足勇氣告訴他不好,還用書中的話來佐證,等施祿年點頭詢問清楚為什麽不好後,卻始終沒有要改正的打算,反倒將這些書都收了起來,換成了一些註有拼音的兒童讀物。

嬋香可以變聰明,但不可以殘忍地剝奪掉他享受的權利。

-----------------------

作者有話說:來啦

壞老施,早晚吃苦頭。

我來求一求預收《美兮美兮》收藏,是民國背景+嬌氣女主VS封建大爹的人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