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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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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夜先生自中元夜後閉關修煉, 急壞了昌平帝。

夜先生是秦 王外出打獵打回,據秦 王所述當初他誤入深山荒野中,偶遇夜先生, 見夜先生白發童顏驚為天人,經秦 王再三哀求方入世一游。

夜先生初入皇宮時,滿目金碧輝煌, 富貴堂皇。夜先生視若無物,無喜無悲, 宛如老僧坐禪。待昌平帝問其道號仙居何處有何本領,夜先生自稱夜先生, 是玄門派中人,門中子弟修煉長生不老之仙術,返老還童之術。

昌平帝聽了,欣喜若狂, 又恐夜先生之言不實。派人找來一位花甲之年的老人,三月後, 當此老人再次出現時震驚了整個京城。此老人足足年輕了十歲,雖說仍是滿臉皺紋,但已沒有之前的老態龍鐘, 衰敗之相。昌平帝如獲至寶, 立馬封夜先生為國師, 把宮中西北處的一座宮室改成玄門宮賜於夜先生,後又按夜先生所說在宮中修建了望仙臺。

望仙臺建成後,昌平帝跟著夜先生修煉長生不老之術, 月餘後再出現在朝堂時,朝中眾位大人吃驚不小,昌平帝原是頭發有些花白了,臉上有些皺紋,此時出現,花白的頭發全變青了,臉上的皺紋也消失了,若說昌平帝是四十歲的壯年人也有人信之。當時,朝上紛紛擾擾,眾人一臉不置信地看著昌平帝,恐昌平帝讓人給換了。還是昌平帝走下寶座,於大臣中讓眾位大臣細細辨認,的確是昌平帝,眉眼如昔,只是整張臉變年輕了。

先前花甲之老人年輕十歲時,太子心生懷疑,恐其是家中其他的人替換,派人查探一番,竟然沒有查出漏洞,太子只得作罷。這次昌平帝突然年輕,讓太子很是吃驚不小。歷朝各代皇帝中不少皇帝追求長生不老,但事實上並沒有所謂的長生不老。太子按下心中疑慮,拋棄前嫌,親上楊閣老府問其所想。

楊閣老捋著胡須曰聖上年輕是大周之幸,大周之福。

太子愕然,隨即默然,如果說這世上誰最希望昌平帝長生不老,非楊閣老莫屬。昌平帝喜奢貪享受,朝中大權幾乎都托於楊閣老之手。

太子派出無數人去打探夜先生的來歷,仍是一無所獲。

倒是周賢妃派人給太子送了回信,宮中宮女突然少了許多,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太子想請周賢妃再詳查時,卻發現宮中的人已換了一批。因秦 王引薦夜先生有功,昌平帝又把鳳印交到了石淑妃手中,石淑妃拿回宮權的頭件大事就是把宮中的人手進行了大清理。

這種情形下,太子聽到湯測之言,立馬把東宮府值錢的財物轉於武安侯世子徐家英妥善保管。

夜先生躲在玄門宮中修煉不出,昌平帝心急如焚,擔憂是否曾有得罪夜先生之處或是讓夜先生不滿意之地。畢竟之前夜先生凡是修煉必是帶著昌平帝一□□煉,昌平帝甚至想是不是還有別的秘術,夜先生藏著掖著不願意讓他知曉。

聽得夜先生開了玄門宮門,昌平帝扔下禦書房的一幹重臣,乘了禦駕趕了去。剛一入玄門宮門,見著夜先生,昌平帝如木頭般呆住。夜先生又年輕了十歲左右,一頭長發黑白相見,白的是舊的頭發,黑的是新近長出的頭發,泛著墨汁般的黑,一張臉仿如二十出頭弱冠少年,唇紅齒白。

昌平帝急急上前道:“夜先生你又見年輕了。”

夜先生雲淡風輕地嗯了一聲。

“先生,你看我何時再次修煉?”此時的昌平帝那有一個帝王的威嚴,口氣中隱隱有些祈求的意味。

夜先生撫了撫鬢發,“皇上莫急,這我次閉關有所參悟,只是尚需要些外物方成。”

“先生需要的何物?盡管開口,我大周地在物博,沒什麽不可得。”昌平帝大袖一揮

夜先生輕輕彎了下腰,“謝皇上厚愛。陛下覺得之前的雙修之法如何?”

昌平帝臉上浮出笑容,“多虧了先生,要不朕也讓那幫道士給騙了。所謂的長生不老丹藥,原來是要命的□□。還有先生的法子好,雙修幾回就可返老還童。是不是我長期雙修就可以長生不老了?”

夜先生沈吟半晌方道:“也可,只是……”

“先生請講。”昌平帝傾著身子催促道。

夜先生眼神掃中宮內內侍宮女,昌平帝擺手,劉糊帶著宮人退了出去。

“皇上,某不過是深山野嶺的修煉之人,世俗富貴榮華皆不在某的眼裏。因著與秦 王有緣方出世一遭,又見皇上清華罩頂,大有仙根,才願意代師授皇上修煉之術。”夜先生搖著鵝毛羽扇道,“這幾日閉關,某悟出人之死皆因生氣不足,死氣生。想求得長生不老,只要生氣生生不息,自然無死之慮。世上萬事最有生氣的孩童,已長成的孩童,五歲以上十二歲以下的孩童正是生氣旺盛之時。”

“朕立馬下旨全國征招五歲以上十二歲以下的孩童進宮。”昌平帝趕緊道。

“皇上是陽,只可招女童。”夜先生掐指數,好一會道,“先招九百九十九個女童即可。”

“好,朕立馬讓內閣去辦理。”昌平帝說完擡腿欲走。

夜先生閉著眼道:“皇上莫急,讓他們好生安排,不要讓女童有怨恨之心,陽日出生的女童不要,陰日的女童最好,來年春上到京即可。”

昌平帝住了腳,皺眉問:“明春是否太晚矣?”

夜先生微睜雙眼,“不晚,不晚,皇上的身體也需要日子準備。”

“有一事,為著皇上,某不得不實言相告。”夜先生又闔了眼兒,“鳳棲宮無主又空礦,實不利皇上也。”

說完這話,夜先生已盤腿屈指打坐。

昌平帝出了玄門宮,思慮再三仍不得法,猶豫地問劉糊,“你說如果我如今冊立皇後,天下人可會笑朕失言?”

劉糊聽了,心中駭然,擡眼偷偷地打量昌平帝,正瞧著昌平帝看過來,忙垂下眼,吱吱唔唔沒說出個所以然。

昌平帝道:“老東西,說吧,朕恕你口無摭攔。”

文德皇後雖然死去二十多年了,但在劉糊心中,她可比昌平帝讓他害怕。最初太子被圈禁,他曾在心中鄙視過文德皇後,覺得她不過爾爾。然幾年後太子解禁,又輕而易舉地奪了當初風頭正盛的石淑妃的宮權,劉糊才覺得文德皇後在昌平帝心中是一個奇怪地存在。如今的劉糊可不會再糊塗,誰知那天昌平帝又念叨文德皇後的好處,後悔冊立了新後。於是,劉糊小心地試探了一句,“皇上心中可是有了人選?”

昌平帝道:“不是我非要立新後,是夜先生說鳳棲宮無主對朕有妨礙。”

劉糊心中有了底,“奴才有一法子,不讓皇上失信於天下,又讓鳳棲宮有主。皇上命人把鳳棲宮的牌子掛在那位娘娘的宮殿就是了。”

昌平帝哈哈大笑,“好你個老東西,自己領賞去。”

昌平帝去光華宮之前,命人宣太子進宮,跟他說說摘下鳳棲宮牌匾之事。

到了光華宮,石淑妃跟昌平帝提起欽天監前幾日說星相有異之事。昌平帝當即命人叫來湯歷詢問,湯歷道前幾日夜觀星相,發現紫薇星遭侵犯。昌平帝心裏猛地打突,怪道夜先生突然說於他不利,原來在此。此時,昌平帝也不等太子來,直接命人立馬去摘了鳳棲宮的牌匾掛在光華宮。

等太子進宮後,鳳棲宮早變了模樣,整個宮殿給封起來了。太子大怒,一徑找到昌平帝廝鬧,昌平帝原有些愧疚,聽得湯歷的話,那二三份的愧疚早消散了,直罵太子不孝,且石淑妃在帝添柴加火,昌平帝命人押了太子回太子府圈禁起來。

徐家英正在太子府上跟太子妃聊著家常,嘴上說說笑笑,“那湯測雖說是湯家的子孫,其實於天象甚又不懂,他隨便說一句,姐夫也信了,把值錢的東西全搬我那裏。姐你看啥時搬回來吧,我怕家裏的老鼠打洞。”

太子妃還未來得及說話。

門外來了錦衣衛圍住了太子府,太子妃忙推著徐家英出去。徐家英匆匆離了太子府,花重金才打聽到太子在光華宮中和昌平帝爭吵,欽天監監正湯歷也在場。

徐家英疑惑為甚湯歷在場,想著湯測是湯歷的兒子,或許多少知道些。不想湯測聽了也是一頭霧水,前幾次妖星侵紫薇,他並沒有告訴湯歷。既然天象不異常,湯歷就不該出現在宮中,除非天象有異,但憑湯歷的能力,他是看不出來天象異常。那他出現在宮中的時機就非常奇怪,湯測百思不得其解。百氏見湯測一天眉頭不展,問他何事所愁。湯測遂把事情告之,百氏沈默半晌方道:“兒呀,怕是老爺說了不利太子的話吧。”

湯測遽然一驚。

百氏嘆道:“怕是太太的主意。因你有太子撐腰,他們是拿捏不住你了,又怕太子登大寶後,你得了欽天監監正之位。”

“所以他們要就毀了太子?好絕了我的路?”湯測痛苦地道,“是我害了太子。”

百氏摸著湯測的頭道;“他們沒能力害了太子,只是在恰當的時候說了恰當的話。”

“我從沒想過當什麽欽天監的監正,他們怎麽就不信呢?”

百氏蠕動著嘴唇道:“太太只信握在手裏的東西。”

湯測抱頭痛哭。

京中紛紛亂亂,六六卻因為郭氏的允許,戴著帷冒在般板上開心的瘋跑,或是站在船頭舉著雙手揮舞。

等快到回心潭時,郭氏把六六拘在船內,不讓她跑到外面去,六六倚在窗外看著外面的纖夫。

當地的纖夫已在岸上等著,待到船隊靠近。纖夫們拿出早準備好的纖繩綁在一條條的船上,然後俯著一條條的繩地拉動,船慢慢地進入回心潭。

郭氏和六六坐的這艘船居中,隨著前面的船緩緩進行。好在回心潭不大,約三丈見方,很快一艘艘地船過了回心潭。不防拉主船的纖夫有人跌倒,船眼看就要打起轉來,別的纖夫只好朝另一方向使命地拉,船倒是脫離了回心潭,但也給拉上了岸。且天快黑了,看來今晚只要宿在此地了。纖夫的領對頗有些忐忑,知道這是官船,怕大人怪罪又怕不給工錢。

總把頭跟二管事元寶商議,元寶笑道:“總把頭,我們夫人小姐心善著呢,不會怪罪的。我去給他們結了工作,讓他們送些新鮮的蔬菜和吃水來。”

當晚二十艘船就停在回心潭附近。半夜月黑風高,伸手不見五指,人人沈睡在夢中,只餘潺潺地河水聲。

十來個人躡手躡腳地跳上了主船,一間間地房找去。有人壓低聲音道:“應該是她們睡的屋子裏吧。”

“蠢才,永平伯自稱是書香門第,怎麽會把錢財放在睡的屋子裏?在她們眼中,金銀全是銅臭,找放箱子的倉房。”武安拍了那人腦袋一拍掌。

一會,響起一聲青蛙叫,其餘人徇聲過去,一間屋中,堆了好些箱子。武安悄悄地點起一盞燈,眾人小心地撬開一個個箱子,放眼過去,有十來箱裏全是金銀。眾人瞪圓了眼,一個個露出貪婪的眼神。武安立馬低聲吼道:“大家都有份,還不快把箱子搬上岸,輕點,別吵著人了。”

有人靠近武安耳語,“要不我們放把火?滅跡。”

“滾,你不想要命,你放。”武安罵道,“還不快搬了箱子滾。”

十餘人趁著黑夜一人一箱把東西給搬上了小船,順風駛了船去。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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