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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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呸呸!”六六連著呸了幾聲, 把袖子一擼,“走,我們去砸了他的喜晏, 打他個落花流水,把劉大丫搶出來。”

楊文遠喝道:“慢著。”

六六圓眼眸一瞪,“你不敢去, 別攔著我去。”

“誰攔著你去。”楊文遠也不示弱,回瞪一眼, “你瞧你圓滾滾的樣子,你打得過誰?”

劉大牛擺手, ”不敢勞煩公子小姐,把小姐的福氣給點我,好讓我把大丫偷出來就成。”

楊文遠眉頭一擡,不想劉大牛是這麽個想法。

“難道你打算和大丫私奔?”六六的眉頭立時立起, 一雙圓眼仁狠狠地盯著劉大牛,“奔者為妾, 倘你變了心,大丫怎麽辦?隨你發賣?”

劉大牛頭搖像撥浪鼓,“那能, 那能做豬狗不如的事。”

“你帶她私奔不正是豬狗不如的事。”六六哼著鼻子道。

幾句話擠兌的劉大牛面紅耳赤, 吱吱唔唔好似舌頭下壓了塊石頭。

半晌劉大牛才吐出一句, “偷出大丫藏在外面,等山子叔娶了別人就把她帶回來。”

“外面你找好地方了?藏得住?一定不會讓劉家村的人找到?等你帶劉大丫回來,你們族長不會找你麻煩?不會再把劉大丫許給別人?或者族長說劉大丫不守婦道, 要沈塘?”楊文遠一連珠串的話砸了過來。

劉大牛慌了手腳,這些事他那裏想過,只想著藏起劉大丫,山子叔另娶了媳婦,他再好好跟族長求求,說不定就許了他娶劉大丫。

劉大牛雙膝一軟,又跪在地上,“求公子小姐幫忙,不要讓大丫嫁給山子叔,大丫死都不肯的。”

“你把事詳詳細細再說一遍,不得為你們劉家村遮掩,要不我們可幫不上忙。”楊文遠心中總有些懷疑,劉氏族裏就沒有個族老反對。

“救人要緊,救了人再慢慢說不遲。”六六催促道。

“陳姑娘,聽他說說才好計較。”湯測親身見識過親父嫡母的哄騙,見人先上三分。

六六嘟嘟嘴,心下想著卻是等會怎麽去抓人救人,不想一會就聽住了。

先前劉大牛也只是囫圇說了個大概,六六知曉是族叔休妻娶繼女。

劉家村不靠山不靠水,全憑田地過活。十來年前大旱,族長舍了家裏的存糧救了劉家村劉氏族裏的性命。村裏的外姓人家死的死,逃得逃,還有賣身給劉家做了下人的。過後,裏正死後,族長就兼了裏正。劉家村裏正也是他,劉氏族族長也是他。

劉大丫的祖父是劉家村人,十來歲辭了父母跟著人當小廝,南來北往的掙了一些家私,大部分讓托人捎回了家。後來一次跑商受了傷再也不能有子孫,就收養了一個兒子就是劉大丫的爹。劉大丫的祖父漸老,想著落葉歸根,不料在途中淋了雨受了風寒,一病不起,幾乎花光所有的積蓄仍沒救回人來。劉大丫的父親為了養父的遺願帶著骨灰回到劉家村,埋進了劉氏祖墳。但劉大丫的祖父的兄弟不承認劉大丫一家子,說外面收養的沒經過族親同意又沒有寫進族譜。但劉大丫念著養父的恩德仍留在了劉家村,平時靠著出去跑商掙些錢養家。天有不測風雲,人有禍福旦夕,劉大丫的父親跑商遇到劫匪,剩了半條命讓人送回家 ,見過妻女一面就闔了眼。好在家裏有些積蓄,但家中無男丁,怕守不住家財,劉大丫的娘肖氏就立了女戶,守著女兒過了幾年安生日子。不想幾年前,楊閣老取締了女戶制。這會劉家村的人倒認了肖氏是劉家婦,奪了她的家財,讓她們母女倆靠族裏過活,吃些剩飯冷炙。一年後,劉山子的婆娘死了,又沒留一男半女。想著再討個婆娘發生個兒子,可劉山子家徒四壁,沒人願意把女兒嫁於他。劉族長作為劉山子的嫡親叔叔摸不開臉面,要為侄兒操持,可族長夫人是個只進不出的貔貅,那裏肯把出錢財給隔房的侄兒。撮合肖氏和侄兒,族長夫人自認做了件善事,省了聘嫁之錢讓劉山子討得婆娘又讓肖氏母女倆有條活路。然過了二三年,肖氏肚皮不見動靜,劉山子也不安心在家種田,經常往外跑,在外面勾搭上一個寡婦,幫著寡婦做活,想著讓寡婦給他生個兒子。這樣過了幾年,兒子的影子還沒有。那寡婦又勾搭上一個有錢的鰥夫,攆了劉山子歡歡喜喜出嫁了。

劉山子甚事也無,因寡婦不能給他生兒子,寡婦不攆他,他也要走的。回到劉家村後,心裏仍念念不忘兒子,找上叔叔家裏,讓叔叔給他重新娶個婆娘。族長夫人那肯散錢出去,滿肚子的心眼轉了一圈又一圈,硬讓她想出個法子,把肖氏的女兒劉大丫配給劉山子,反正劉大丫只是披了劉氏的皮,不是劉氏的種。劉大丫年輕正當花信好生養,族長夫人把話兒給劉山子一說,劉山子立馬樂意,不想他一大把年紀還有桃花運能娶個水靈靈的大姑娘。兩人當作族長的面作了場戲,軟硬兼施,一個哭沒有兒子死後沒有個摔靈的,一個說著劉大丫原不姓劉吃了劉氏族裏這麽多年的飯也是時候報答了,最後族長點了頭,隔日就吹吹打打辦起喜事來了。村裏人初聽時還砸舌,後來又傳出肖氏母女兩人在外面跟別人有些勾勾搭搭,於時,一村子裏的人對著肖氏母女唾面,還替劉山子惋惜,沒娶個正兒八經的姑娘。

劉大牛比劉大丫年長一歲,因著劉大丫不是地道的劉家村人,小時沒少欺負劉大丫。長大了,看著劉大丫小小年紀身兒剛及扁擔高就幫著肖氏挑糞挖土種田,劉大牛有一回動了惻隱之心,幫著劉大丫挑了會糞。後來凡是劉大丫做重活,劉大牛有空就去了忙。這一來二去的,兩人就有了些心思。劉大牛家裏也不富裕,將將夠吃飽飯。劉大牛的父母想著讓兒子娶劉大丫不用花甚錢,且劉大丫本不姓劉,等劉大丫長大後,跟族長說一聲改回別姓,好跟劉大牛定親。今年底劉大丫才及笄,不想就出了這樣的事。劉大牛聽說後,跑回家讓爹娘去求族長讓把劉大丫許配給他。劉大牛家裏租種著族長家裏的良田,那裏肯為一個劉大丫得罪族長,把劉大牛打了一頓給關起來。後來聽說肖氏母女有人看著才放了劉大牛出來。

六六的嘴兒張得如鵝蛋大,好半晌才合上嘴兒。小嘴兒又一張,“劉家村的人是蠢蛋嗎?肖氏和劉大丫行為不端,平時早瞧出來了,那能突然傳出這種風聲。族長和他家的老虔婆最該死,論根源卻是你祖父的錯。”六六橫著眼斜著楊文遠,“此事,你來辦個全囫,替你祖父恕罪。”

楊文遠滿臉躁的通紅,之前也聽人罵過楊閣老,說他是要絕了天下女子的活路。他雖然不讚成不讓女子識字,但卻覺得女子本不容易,夫家和娘家理應照看,故覺得楊閣老取締女戶制並無不妥。今兒聽了這些話,才發覺豈止不妥,簡直是讓夫家明目張膽地搶奪孤兒寡母的家財,尤其是沒有兒子的寡母弱女成了夫家砧板上的肉,由著人家想怎麽割就怎麽割。

躁歸躁,楊文遠卻不能袖手旁觀。心中把劉大牛的話來回思量了一回,問:“你先前說劉家村前後有人守,防的是誰?”

劉大牛不想楊文遠這樣仔細,耷拉著腦袋道:“村子裏的外姓戶聽說了此事,有些說話,說劉家村這事傷天害理。也有跟大丫爹交好的,想出村找人來相幫,讓族長知道了,就讓人守在村口和村尾,還發話說誰敢毀了他侄兒的喜事,他讓那人一家子都過不安生,以後凡是徭役必是那家子的人出。”

“這幾戶外姓人怕是旱災年沒得過劉氏族長救助的人吧?”楊文遠心中略琢磨就猜得八九不離十。

反正是都說了,劉大牛也不在藏私,把知曉的都說了:“族長說那幾戶人家跟劉氏不是一條心,攆出去村子更好。”

“你們村子裏的全都聽族長的?沒有跟族長家裏不對付的嗎?”六六可不信這麽個偏心眼的族長,大家會心服口服。

“這附近幾乎都是族長家裏的田地,家裏男丁稍多了點,誰不得租種族長家的田地。加之先前的恩情,村子裏的多的是聽族長的話。”劉大牛家為了租點好地,他娘可是跟族長夫人下了不少軟話,又殷勤去做了不少活才租種到二畝好田地。不像族長近枝,族長給他們撥拉了不少好處。或是像劉二狗那樣軟得下身子下得了面子,活脫脫是族長家裏養得條狗,圍著族長家轉來轉去,逗得族長一家子開心,扔些狗骨頭給他。

作者有話要說: 小時候看的那新聞是男人死了老婆留下一個女兒在家,男人也不管,在外面找了個寡婦想讓這寡婦給他生兒子,後來兩人崩了,男人回家發現女兒大了,就想著讓女兒給他生個兒子 強了女兒

後來這男的給抓了

想到世上還有這樣的事,真想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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