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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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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腳下族長夫人顛著腳來回把肖氏母女倆看了個遍, 囑咐劉二狗家的,“這裏交給你了,看牢點。時辰也該到了, 我得去那邊等著受禮。等會花轎來了,把人給我綁上去。”

劉二狗家的連連點頭,拍著胸脯道必定把事辦的妥妥帖帖。

族長夫人知道劉二狗家的別的不行, 收拾人那是花樣疊出,包管把人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族長夫人顛著腳朝村中走去。

不一會, 鑼鼓喧天,鎖啦嗚鳴, 遠遠有人擡著花轎來迎親。

劉二狗家的聽到聲音從屋子鉆出來,咧嘴沖肖氏笑道:“大丫她娘,你可要享福咯,女婿是族長的親侄子, 少不了你的吃穿,以後還跟你養老。”擠眉聳眼說了通話, 劉二狗家的扭著腰去了東廂房。

花轎來到門口,劉二狗家的扛著捆成肉粽子樣的劉大丫扔進花轎,看花轎走遠了。她一只腳剛踏入堂屋, 捂著大嘴咯咯笑幾聲, “大丫他娘啊, 你這女婿疼你閨女訥,特意租了花轎來。你要過去吃席不?雖說沒有剛進門的媳婦帶著娘老子過去的理,誰讓你們家就你一個寡婦訥。免得你一個人冷清, 快隨我一起去吧。” 冷清兩個字說的格外不同,坐在肖氏身邊的兩個婦人會意。其中一婦人拍著大腿道:“可不是這個理,你親自上陣教教你閨女,讓你女婿也憐惜一下你。”

肖氏垂著頭不理。

另一個婦人撇了撇嘴,“妝相,真當是個節婦?都嫁了幾道的?不知跟多少男人混過,老的騷小的也騷。小小年紀還沒有嫁過去,就勾得山子兄弟整治了花轎來擡。我呸!”此地迎親家境好的就是牛車,已讓別人羨慕不已,家境不好就靠著一雙腳走。只有大戶人家才請得起花轎,今早劉山子不知道怎麽跟族長說的,從族長手裏拿了錢去租頂轎。本來劉山子請村裏人又是敲鑼又是吹鎖啦已是惹人眼,等村裏婦人看到頂大花花轎,一個個的眼睛都要瞪出火來,背過身子狠狠地罵了幾句騷狐貍。

劉二狗家的踮著腳尖看了一回,估揣那邊拜了堂,就算肖氏發瘋也不成。就招呼兩個婦人道:“跟她啰嗦啥,她不吃,我們還得吃呢。快走,別讓人家吃完了。”

山上,劉大牛聽到鑼鼓聲,一下子變了臉色。扭頭看著六六道:“小姐幫幫忙,他們來擡大丫了。”

“好,我們下山去,來兩個打一雙,來三個打三雙,打他個落花流水。”六六擼了擼袖子。

“傻。”楊文遠從鼻子裏哼了聲。

長這麽大,從來都是說她聰明伶俐,還沒有人當面說她傻的,六六揮著小拳頭,沖楊文遠道:“你再說一句傻,看我不揍你。”

楊文遠有一霎那的楞神,他頭次見六六這個兇巴巴的模樣。低頭一看六六才及他腋下的身量,忍不住笑了,就這身量能揍他?

他這一瞥後又一笑,讓六六瞧個正著,那還不明白他的意思。六六倒仰著小脖子望著他,比試著手中的拳頭,看跳起來能不能揍他一拳。

楊文遠忍著笑,以手作拳抵在唇邊輕咳一聲,“劉大牛,可有近路去劉山子的家中?”

劉大牛點頭。

“快帶我們去。”楊文遠吩咐道。

六六人小腿短,朱紅背著她跑。楊文遠雖說爬山不成問題,但這麽趕路不行,則有張虎背著他跑。至於湯測只好慢慢地跟在後面。

六六等人和花轎前後腳到了劉山子家門口。花轎停在門口,等著劉山子踢轎門。六六和楊文遠進了屋,劉大牛則守在花轎的另一側,低低地喚著大丫。

屋內上方坐著太子等,其中陳茂閔兩兄弟也在坐。而族長和劉山子在另一邊商議拜堂之事,自家人知自家事,族長是主張不拜堂,直接把劉大丫送入洞房命人看好。可劉山子因得了這麽個水靈靈的大姑娘,想給她做面子,非要拜堂不可。

六六進了屋,大眼睛一脧,往太子那邊跑去。到了太子身前,手指著族長和劉山子,道:“公子,他們是強搶民女,不準他們拜堂成親。”這話是路上楊文遠教的,就怕一開始就指出繼父娶繼女,他們不承認,且族長能轄制住村裏人,沒個人對證的,人家死活不認,故先拿別的話頭問一問。

果然,族長忙道:“小公子說笑呢,我們老老實實本份人家,那敢做那種事。”

“老老實實本份的人怎麽會把新娘子給捆住呢?”六六覆又問。

族長心裏咯噔一下,撩起眼皮打量六六,見六六一身大紅刻絲箭袖夾袍,腳蹬鹿皮小靴,曉得是富貴人家的公子。心裏想著怎麽不得罪小公子又能把事給圓了過去,眼神卻朝族長夫人使了去。

族長夫人見機擺了個慈祥模樣,“小公子,你不知道。這成親向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姑娘嫌我家侄兒年紀大不肯嫁過來,讓她娘叫人捆了送過來的。其實也是小姑娘不懂事,正兒八經找男人,得找個年紀大的,會疼人。”

兩道寒光剌了過來,族長夫人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族長見過世面,知道老婆子剛才的話惹了貴人厭了。忙假意喝斥了老婆子一句,“鄉下婆子,口無庶攔,貴人莫怪。”

接著族長又做了個愁苦模樣,“也是個命苦的,她爹當年生病欠了一屁股的債,她娘一個婦道人家那還得起。這不,我侄兒看中這丫頭,情願替她還了債,又給了些聘禮大大方方的迎進門。”

六六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竟有人能把黑的說成白的,白的說成黑的。

六六楞神間,楊文遠已微微笑道:“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總得讓公婆各把道理說說,我們才知曉誰有理,對不?”

族長聽了,知道攔不住,捋了胡須稱是,眼睛卻朝門外的漢子使了個眼神。

須臾,一個婦人帶了個著大紅衣裳的姑娘進來,正是劉大丫,繩索俱去,蓋著紅蓋頭垂頭站在堂下。

族長輕咳一聲,問:“大丫,你來說,是不是你娘做主把你嫁於我侄子?我們可沒強搶民女。”

“大丫,別怕,實話實說,我給你做主,沒人能逼你嫁給此人。”六六大聲嚷嚷。

好一會兒,才聽到大丫的聲,略有些嘶啞,“沒人逼我。”

“什麽?”六六瞪圓了一雙眼珠子,急急道,“大丫,不要怕,我說了我會給你做主的。”

族長沈臉道:“我們鄉下人家好客,可也不是任人欺負,扣屎盆子。貴客好走不送。”族長的眼睛卻盯著太子幾人。

太子面色不變,輕彈了一下衣袍,好似他是旁人。見狀,陳茂閔伸出的腳收了回來。

族長面如墨汁,心中卻想著那怕你是天王老子,在劉家村都得聽我的。族長下意識地翹起胡須,暗自得意唬住這些公子哥兒。

“劉大牛?”楊文遠突然向外高聲道。

“這位公子,何事喚劉大牛?” 劉大牛和劉大丫走的近,他是知曉的。但這公子怎知有劉大牛這號人,族長心裏稍一琢磨,心知這事八成和劉大牛有關。想到這,族長微瞇了眼,等今兒事了,他饒不了劉大牛一家。

“他在外面,叫進來吧。”楊文遠聽而不聞,仍喚著劉大牛。

族長眼神一掃,有人出去把劉大牛叫進來。

“族長,喚我有事?”一個和劉大牛五分相

像的少年進來道。

打眼一瞧,六六大吃一驚,喝道:“你是誰?竟敢冒充劉大牛。”

“誰說我冒充了?我就是劉大牛。”比起過路的貴公子,劉家更想討好劉家村的土皇帝劉族長。

族長微微頷首,滿意地摸了摸胡須,劉家也不全是蠢人。

“他是劉大牛。”族長親自指認。

六六指著劉二牛道:“我見過劉大牛,你不是劉大牛。還不快老實說你是誰?你把劉大牛弄到那裏去了?”

聽了六六的話,族長臉色有些難看。倒是劉二牛機靈,馬上犟著脖子道:“我是劉大牛。”

族長臉色稍緩。

“你不是。”六六叉著肥腰道。

“我是。”

“不是。”

“是。”

“……”

屋中兩人急得面紅耳赤,全然沒把此處當成喜堂,劉山子落了臉,挨挨擦擦地往族長身邊去。

“劉二牛。”楊文遠突然喚道。

“叫我幹啥?”劉二爺下意識地回了一句。

一時落針可聞。

六六得了意,肥手指指著劉二牛和族長,“還說劉家村的人老實本份,這是老實本份?”

六六也不管族長臉色有多難看,站在堂中大聲道:“新郎是新娘的繼父,先休了新娘的母親,硬要娶人家的閨女,不是強搶民女,是啥?還是亂倫!”

屋中除了太子等人,其餘劉家村人臉色漠然,想來早已知曉此事。

“我呸,什麽亂倫?你個毛都沒長氣的娃兒胡說八道,不要以為你是有錢人家的公子就可以仗勢欺負人。她劉大丫根本不是我們劉家的種,她娘嫁給我們劉家人蛋都沒生一個,還不能讓閨女替娘生?父債之還,娘債女還。”族長夫人叉著羅圈腰氣勢洶洶,“何況我們劉家可是養了她們母女倆十幾載,還不興收點利息?”

這番無恥之言把六六氣得七竅生煙,“你們劉家人的臉皮比城墻還厚,搶了人家的家財還折磨人家母女,得了便宜還賣乖……”

“六六。”陳茂閔喝住六六,“公子在這裏。”

六六扭著頭看向太子。

太子吩咐:“去,把大丫的娘和劉大牛帶來。”

有侍衛應聲而去。

族長見這貴公子非要插一腳,也不客氣,“俗話說強龍不壓地頭蛇,你們要是客人,我們當貴客好生招待大家喝一杯喜酒,要不然我們劉家村也不是好欺的,由著別人插手我們村子的事。“

太子眼睛倏地一睜,“我偏要插手此間之事,你又當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 自從碼字後,我洗澡的速度那簡直是個快

沖了水抹上沐浴露再沖就洗完了,神速

要是我碼字有這個速度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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