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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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茂閔故意睜大眼道:“我家六六會怕楊文遠?

“我怎麽會怕他呢。”六六抱著小盆子挺了挺小胸脯。

擡頭間見陳茂閔嘴角含笑, 六六扭了扭小身子,嘟囔道:“爹爹真壞。”

“人家是個姑娘,剛才那樣多不好看啊。”有紅雲爬上六六的臉。

陳茂閔突然頓足, 他的小女兒長大了。這一認知讓他心中頗是惆悵,以後他再也不能抱他的小女兒了。

“爹爹?”見陳茂閔神色失落,六六擔憂道。

陳茂閔回過神來, 摸摸六六的頭,笑著說:“爹爹在想我們的六六長大了。”

六六嘿嘿道:“長大了, 我可以自己做主了,我可以想幹嗎就幹嗎了。”

聽到這話, 陳茂閔嚇壞了,就怕六六亂七八糟的想法做了亂七八糟的事。他遂忙道:“誰說的?你再大,你也是我閨女,得聽我的。”

“我又沒說不聽你的。”六六小聲嘀咕。

“別嘀咕了, 到地了。你看那裏有,指給爹爹瞧去。”陳茂閔放下木桶拿過六六懷中的銅盆道。

六六小手往附近的地方一指, “諾,那裏就有,不多。”

六六邊說著邊脫著鞋。

“你幹嗎脫鞋?”陳茂閔喝道。

“我去撈金子呀。”六六道, “這會沒有別人, 不怕。”

“這麽涼的水, 不準脫鞋下水。”陳茂閔制止六六。

“不,我是大人了,我要自己下水去撈。”六六叉著小胖腰鼓腮。

陳茂閔給氣樂了, “剛才我說了,你再大也得聽我的。我是你爹,如今天氣涼,我說不準下水就不準下水。”

隨後陳茂閔一手扶著六六,一手給穿鞋。

“那這個大人當得沒意思,我還是做孩子算了。”六六靠在陳茂閔身上道,“爹爹,我還是當孩子好了。”

“恩,一輩子都是爹爹的孩子。”陳茂閔給六六穿好鞋。自己脫了鞋襪,按六六指的地兒把面上的沙子挖到別地,從下面撈了一盆沙,見裏面有些少量金沙混在其中。陳茂閔把這些沙子倒入木桶,打算撈了幾條魚放在桶裏時,才發現河裏沒魚。

陳茂閔扶額,要是這河裏有魚,估計早讓沙河鎮的人給捉盡了。況且這河兩岸寸草不生,應該是沒魚的。此時,也沒別的法子,又捧了一些沙子蓋住金沙,才提著木桶往回走。

做好這一切,陳茂閔邊穿鞋邊問:“六六,剛才四周有別人沒?”

“沒有啦。”因陳茂閔不讓六六下水,六六一真不開心,說話有氣無力。

“爹爹裝了好些沙子在木桶裏。回去後,爹爹去燒熱水,倒在沙子上,這樣六六就可以踩在水中沙子上啰。”陳茂閔道。

六六楞了一下,隨即大叫:“爹爹,那得找個好大好大的盆,我得在裏面走呢。”

“嗯好,嗯好……”陳茂閔邊走邊不停地點頭。

身後是一串串的大腳印,旁邊是一串串小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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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等人從沙河回到客棧,太子的臉色很是難看。路上他已聽宋老說了,首先得把下游的堤壩毀了,讓沙河的水流走。但下游的村民又如何肯?若強行打開堤壩,恐怕會引起民變。

太子把工部的幾位大人叫到屋中商議,刁長史也在坐。然工部幾位大人異口同聲道他們是奉命找尋無煙石炭,治理沙河不在他們職責範圍。

太子冷笑道:“既然如此,那各位大人即刻去尋找無煙石炭。”

“太子殿下,這不是還沒到晉中嗎。”工部有一人道。

“難道在此尋不得無煙石炭?”太子的聲音陡然轉利,如刀鋒般刮過眾人的耳邊。

幾位工部大人哆嗦了一下,齊齊望向刁長史,先前他們可是和他商量好的,大家共進退。

刁長史笑呵呵道:“太子殿下息怒,此事不急。無煙石炭他們是沒福氣尋得,只有太子殿下您才有如此大的福氣。”

“是麽?”太子淡淡道,“因為我有福氣,就能找到無煙石炭,那要他們做甚?不如去了頭上官帽回家?”

幾位工部大人膝蓋一軟,齊齊跪下。太子殿下再沒有實權,但只要太子發一句話,說他們不堪用,難道朝中還有誰會為了他們幾個沒後臺的人得罪太子嗎?畢竟沒到最後,誰也不能說太子不會成為贏家,大家都得留條後路。

太子厭惡地看了他們幾眼。

張懷仁一一扶起幾位大人,道:“諸位體諒太子殿下見百姓日子甚苦,心裏難受。”

“不敢。”幾位大人道。

“幾位大人先回房歇息去吧。”張懷仁客氣地送走他們。

刁長史見勢不妙,借著去看河源縣和山南縣縣令到來沒,溜了。

“太子急躁了。”張懷仁道。

太子踱步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道:“看著滿鎮的老老少少,面黃肌瘦,無一人有飽食,我如何能不心急。”

“太子,治大國如烹小鮮,急不得。”張懷仁勸道。

太子長久地駐立窗前,半晌長嘆道:“先生說的是。”

待太子坐回椅上,宋老道:“老夫且去和鐘裏長說說話,他生於此地又長於此,必對此地熟悉無比,心中怕是有些想法的。”

“勞宋老費心了。”太子點頭。

“公子,河源縣令山南縣令到。”門外內侍尖細的嗓聲。

宋老擡起的步子退了回去,大家一臉疑惑,似乎來得太快了些吧。

太子冷笑:“怕是知道心中有鬼吧。”

“讓他們滾進來。”太子道。

聽到太子的聲音,兩位縣令一進門,立刻跪在地上。

“說吧,為什麽來得這麽快?”對欺壓百姓的兩位縣令,太子可沒有好臉色。

兩人還以為太子會大發雷霆興師問罪,不想竟是問如此

河源縣縣令耿尚禮道:“下官聽說太子玉駕此地,特意趕來候駕。”

“沙河鎮和山南縣相鄰,下官趕來候駕。”山南縣縣令趙山水磕首

太子著實不願與兩人虛與委蛇,直言道:“我聽說你們兩人作主把這沙河鎮弄成兩縣之外的鎮,免了他們的賦稅卻加重了差役,是何道理?”

此話兩人心中雖已料著,但此時親耳聽到,心中仍是打鼓。當初一人是想甩開沙河鎮這個燙火山芋,另一人是不想被白白地做冤大頭,幾經協商弄成如此局面。

兩人心中有鬼,河源縣縣令耿尚禮怕趙山水漏了底,先道:“沙河鎮的田地成了沙地,種不出糧食交不出賦稅。體諒他們錢財不易,故我等免了他們的賦稅,讓別的村鎮分攤。同樣,他們少了賦稅差役自然重些,也是為別的多交賦稅的村鎮少些差役。”

這一番話說的合情合理,無可挑剔。

倘若是幾年前的太子倒有可能會讓他們糊弄住。但自太子從高墻出來後,就自己打理太子府的庶務,最近又看多了先皇後留下的折子。太子心中已有了些猜測,這賦稅和差役之間肯定有貓膩。

“但沙河鎮的壯年男丁多死於服差役。”太子慢悠悠地來了一句。

耿尚禮辯道:“太子不知,其實每年服差役總會有那麽一二個身體瘦弱吃不得苦而病故的。”

太子握著扶手的手一緊,眼中怒火傾洩而出,好一個身體瘦弱吃不得苦!

張懷仁輕咳一聲,太子回轉神來,他心下明白,即使七品的縣令,他也無權罷了他的官服。

太子道:“按舊制沙河鎮仍是河源縣轄下,把沙河鎮服差役的人叫回來。”

“好,下官馬上讓人把這些人放回來。”耿尚禮恭敬恭敬道。

太子端茶,兩位縣令告辭去。

徐家英疑惑道:“太子剛才怎不讓他們想法子解決沙河?”

“要是他們能解決就不會任由沙河鎮變成兩不管之地。”太子冷哼道。

“耿尚禮怕是會找人活動調離河源縣。”張懷仁皺眉道。

“先生有何好主意?”太子道。

“要論熟悉這地,除了耿尚禮,非趙山水不可。若是能讓趙山水來做河源縣的縣令……”張懷仁頓了一下,“要不我去試探他一下,看他是不是對沙河鎮有過心思想治理好。”

“甚好,如若他有能力,我們推他一把。”太子道。

陳茂閔和六六來時,正好河源縣縣令和山南縣令從客棧離開。

六六好奇地張望:“這兩人不像是公子身邊的人呀,從哪裏鉆出來的?”

陳茂閔看見隨行中有衙役,已猜著其中必有一人是河源縣縣令。陳茂閔停住腳步,看了看手中的木桶,難道要便宜這樣一個縣令?隨即又搖搖頭,沙河鎮人的活路就在他手中,頓時陳茂閔覺得手中的木桶重了許多、

“爹爹,你咋搖頭不走呢?”六六扯了扯陳茂閔的袖子道。

陳茂閔失笑,拉著六六的手道:“我們走吧。”

兩人來到太子屋外,等內侍通報後。徐家英開了門看到六六笑道:“你去哪兒?沒來找叔叔玩?”

“叔叔有正經事要辦,六六不能打擾了叔叔。”六六一本正經道。

徐家英語塞。

太子在屋子裏噗呲樂了,指著徐家英道:“瞧瞧你,還沒一個小姑娘懂事。”

陳茂閔領著六六給太子見禮。

“不用多禮。“太子揮手示意兩人坐下,又吩咐內侍給六六拿起點心。

“令弟沒有在這裏。”太子見陳茂閔進屋就掃量著屋子裏的人,以為他在找陳茂玟遂道。

“不,是我有要事跟太子稟報。”陳茂閔的眼光掃過屋內的內侍和侍衛。

“無妨,但說無妨。”屋內的內侍和侍衛皆是太子心腹,自不用避著。

“太子殿下,我們真的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向你稟報,一定不能讓這麽多的人聽到喲。”六六急道。

“什麽事不能讓我們知曉呢?”徐家英彎腰看著六六道。

“不是啦。”六六想了想,徐家英是太子的小舅子,應該不會攔著他知道的。

徐家英指著張懷仁道:“是不是不能讓他知道?”

六六翻了翻白眼仁,她可是看到這個老頭經常跟太子在一起的呢。

“要不就是他了?”徐家英又指著宋老道。

“我覺得最不該讓你知道。”六六氣呼呼道。

徐家英哈哈大笑,看著六六鼓鼓的臉頰,像癩□□一樣,他就想笑,覺得逗六六越來越有意思了。

太子搖頭,揮手示意內侍和侍衛退下,又命人守在門口。

“這下可以說了吧。”太子道。

陳茂閔拿下銅盆,從木桶裏掏出幾棒沙子放在銅盆裏,遞到太子面前,“太子殿下您看。”

此時剛好是酉初,落日的餘輝透過窗欞照進屋子,正好落在銅盆中,只見盆內幾圈幾圈的金光。

眾人張大嘴,屏著氣小心地伸長脖子往這邊瞧。

太子抖著手抓起一把閃著金光的沙子,瞪大眼睛,金光剌得他似乎睜不開眼。他閉上眼再猛地睜開,眼前仍是一片金光閃爍。

徐家英忍不住叫道:“金沙!”

六六扯了扯徐家英的袖子,一根肥手指放在唇前。

徐家英學著六六的樣子把手指放在唇前。

這番動作生生讓太子剛要大笑的聲音給壓下來了,但他仍是激動道:“這是從沙河裏掏出來的?”說完,目轉眼地盯著陳茂閔。

陳茂閔微頷首。

“是河中挖出還是淺水地挖出?”平時老神神在的宋老也禁不住激動起來。

“淺水處挖到的,估摸著深水中更多。”陳茂閔道。

聞言,大家心情激動的不能自己,那得多少金子,別說沙河鎮的人,估計大周百姓一年的吃穿都夠了。

宋老猶自不放心,“你看清了,真的深水淺水都有?”

“看清了,我的眼神可明亮了。”六六道。

陳茂閔忙道:“下晌我們是想著去河裏捉魚,魚沒見著一條。倒是她小人兒眼尖,瞧見金燦燦的東西。我撈出來一看,原來是金沙。我把附近都摸了一圈,淺水的地兒的金沙少,深水處多。”

眾人喜形於色,連一向頗為自制的張懷仁也是心潮澎湃,長揖到底:“恭喜太子殿下,沙河鎮之危可解矣。”

太子深呼了一口氣,道:“這事我們得好好計劃,不能竹籃打水一場空。”

想到貪財的皇上及對太子不善的楊閣老,大家滾熱的心迅速地冷靜下來,一個個的苦思冥想。

見此,六六瞪著圓溜溜地眼睛看著眾人道:“你們看著金子不高興了嗎?”

“還是你們覺得金子是銅臭,是糞土?”六六歪著小腦袋又問。

“若是你們不喜歡,那給我吧,我喜歡,原本就是我發現的。”六六喜滋滋道。

正在挖空心思想法子的眾人聞言,不面面相覷。

徐家英道:“你要這麽多金子幹嘛?”

“分給沙河鎮的人啊,讓他們衣食無憂。”六六道。

“你舍得?”徐家英仲怔。

“舍得。”六六點著小腦袋。

“真是個散財童子。”徐家英揉亂了六六的頭發。

“不是,我是聚財童子,我才不當散財童子哪。”六六糾正徐家英的話。

“那你們到底喜歡金子不?”六六皺著兩條小眉毛道。

眾人一時不知如何答她。

六六嚴肅道:“不管是銅臭還是糞土,你們都不該討厭它,起碼它可以讓沙河鎮的人吃飽飯,它是世上訂好訂好的東西。

太子嘆道:“我們不討厭它,我們在想如何讓從朝庭中拿出一部分給沙河鎮所用。”

這個六六知道,所有的礦產都是朝庭的。

六六道:“這有何難,太子殿下說是你自己找到的,朝庭難道還敢扣你的?”

太子道:“朝庭明面上是不敢,可我得獻給父皇。”

六六點頭,“我明白,百事孝為先。咦,你也可以說是你母後留給你的……”

張懷仁猛地擊掌,道:“陳姑娘說的好,太子殿下可言此為先皇後托夢給你,遇沙遇河有金。”

“極妙,這樣一來皇上必會留些金子給你。”徐家英接著道。

作者有話要說: 修了一下,河中沒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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