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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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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老道:“各位且緩緩, 我等應先去查看金沙到底有多少?”

倒不是宋老信不過陳茂閔,只是他覺得陳茂閔一個門外漢是不懂的。非得他親自去查看查看不可。

其餘人聽了,深覺有理, 遂一行人趁著天黑提著桶盆去了沙河。

六六奇道:“大晚上,黑燈瞎火的,你們看得清嗎?”

一眾人扶額, 他們心太急切了,只想著天黑好辦事, 可卻忘了天黑不好找金沙。

是夜,六六打著小呼嚕睡得香噴噴甜蜜蜜。可在客棧住著的太子等人點著燈熬夜寫著條陳。除了文德皇後托夢於太子方發現金沙外, 如何開采,如何安置沙河鎮的人等等不一一細述。

東邊熹光微亮,屋子時也亮堂起來。

太子伸了伸懶腰,看了看在椅上熟睡的徐家英, 仍然興奮異常的張懷仁和宋老。他起身打開窗,清晨的微風迎面拂來, 有些混沌的頭腦瞬時清醒。望著東邊的魚白肚,太子心中躊躇滿志,若事順, 他的太子金印將不再是一個空有其名的死物, 而是如玉璽一樣代表他的權力出現在各地的公文上。

聽見屋子裏的響動, 值夜的內侍送來早食。徐家英也適時的醒來,幾位用了食。提著木桶去了沙河。

太子一行人來到沙河,這次他沒有下水。幾個侍衛跟著宋老一起下得水, 連帶徐家英也下了水。幾人在水裏掏了半天,半粒金沙都沒見著。

宋老仍指揮著幾個侍衛東摸摸西摸摸,徐家英早不耐煩。他蹚水走回來,抱怨道:“別是他給糊弄了吧?”

聞言,太子身子微微晃動,張懷仁忙扶著安慰道:“陳家二爺不是輕狂的人,怕是宋老沒找著地兒。俗話說差之毫厘謬之千裏,正是這個意思。”

徐家英飛奔而去。

須臾,徐家英帶著陳茂閔和六六勿勿趕來,六六一路走一路打著小呵欠。

太子皺起了眉頭,眼看著徐家英,“你怎麽讓她來了?讓她回去睡覺吧。”

徐家英心中嘀咕,可不是他叫她來的,只不過他沒有阻止罷了。

“別怪世子叔叔,是我要來的。昨兒我發現的,怕我爹記不清。”先前徐家英敲門,陳茂閔就估揣著他們是沒有找到金沙,略一尋思,陳茂閔教了這些話讓六六到時候說。

六六說完,裝模作樣的仔細看了看沙河,還歪著小腦袋想了想。然後指著宋老站的地左上方三寸之地。

徐家英嚷道:“那兒我找過。”

但宋老親自按六六所指方向挖下去,一盆,二盆,三盆沙子,就在大家要洩氣時,宋老又掏出一盆沙子,擡頭一看沒見著金沙,習慣性往旁邊一倒,只見一條金光閃過,飛快地墜入水中。

好在先前再三囑咐過,看見什麽都不許大聲嚷嚷。故此,大家並沒有大聲喧嘩。只是都憋著勁使勁地找著金沙。在六六的指引下,宋老沿著沙河走了一遍,確定了金線所在地。

他們這一番動作自然引起沙河鎮上的人註意,太子他們早想好說詞,言想看看怎麽讓沙河的水分流疏通,把沙地恢覆成良田。

鐘裏長早瞧著太子等人不是一般之人,聽說是為了解決沙河,拘著沙河鎮的人不要跑到沙河去,打擾了貴人辦事。

當天晨露尚在樹間,周剛和一位內侍小喜子已帶著折子和信件快馬加鞭趕回京城,每人皆是一人三騎,不過一日的路程,兩人在城門關閉前進京城。

周剛連夜求見皇上,在禦書房外等候。

周剛父輩是皇上潛邸時的王府統領,深得皇上的信任,故此這次太子派他回京送信。

小喜子則入宮拜見他的幹爹,很快書信就出現在周賢妃的面前。周賢妃拆開書信一閱,稍尋思。命人請來魯德妃,邀她一同前往鳳棲宮。

魯德妃心中好奇,卻並不多言。她是個本分之人,先前在潘邸時,她聽先皇後的話。先皇後薨了,她聽周賢妃的。正因為她這份聽話,她好好的活在後宮,如今還掌了宮權,她的皇兒平王也在活得好好的,享受著福貴無雙的日子,她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到了鳳棲宮,周賢妃拿過拂塵,親手拂著殿中的多寶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魯德妃見了,面紅耳赤道:“姐姐,讓宮人做吧。”

“無事,你且坐坐。”周賢妃道。

作姐姐的在幹活,魯德妃那能好意思坐著,也命人來找來根拂塵。

周賢妃拿起個羊脂玉雙耳瓶,用拂塵拂了拂,“這還是當初娘娘壽辰,我送的賀禮。如今瓶尚在,而人不在。”

周賢妃眼角有些發紅,嘆道,“今兒下晌,迷迷登登歇了會中覺。好似見著先皇後,說如今我倆掌了宮權,必要事事以禮而行,照規矩做事不得逾越。”

“是呀,娘娘是最重禮法和規矩。”魯德妃陪著拭淚。

“兩位愛妃也在?”皇上突然步入殿內道。

兩人福了禮,周賢妃道:“今兒下晌夢見娘娘,可巧醒來就收到太子的信……“周賢妃捏著帕子拭拭了眼角。

“太子信中說了些什麽?”皇上端著茶盞吃口茶,不動聲色道。

周賢妃眉梢上揚,嘴角上翹出一個漂亮的弧度:“太子說娘娘托夢,找到一處金沙。太子有孝心想著獻給皇上,只是眼下太子手中沒人,外面的人又是靠不住,畢竟那是金子,誰動個心眼,順順手,防不勝防。故想跟我借些人手去幫忖一二。”

此話正說中昌平帝的心思,連他這個皇上見了金燦燦的金子都心動,那些平頭百姓能不動心?只是周賢妃的人靠的住嗎?會不貪嗎?

昌平帝一時猶豫不決,委實難以決斷。

他這點心思,周賢妃閉著眼都明白。此刻,見他不言語。

周賢妃道:“我們周家的奴才是個忠心的,可也怕在外面被人迷魂湯一灌,失了心志犯下大錯,負了太子。”

“愛妃之意?”昌平帝側著身子向著周賢妃。

周賢妃掩嘴咯咯地笑,“我個婦道人家有甚見識,這是大事,得朝堂的大人們決斷。”

昌平帝眼神掃過魯德妃,魯德妃奉了盞茶給周賢妃,“姐姐,我們不過是閑了嗑嗑牙,那扯得上朝堂。再則,這金子可是娘娘托夢給太子才找著,說是太子的也不為過。太子有孝心奉於皇上,那就是皇上的。管那些大人什麽事哪?”

昌平帝暗暗點頭。

周賢妃吃了口茶,抿嘴一笑,“也是這麽個理。這金子是皇上的,就該在皇上的內庫裏。只是現下太子沒甚人手,自然會把金沙交給朝中派去的人手。至於最後到皇上手中是多少……”

昌平帝眉頭深鎖,朝中自來慣例,雁過拔毛。且交了朝中大臣之手,戶部必要插一腳,工部也要分一杯羹。到他手中能有十分之三已到天了。想到此,猶似剜他的心,割他的肉。

周賢妃見火候已到,笑語晏晏,“臣妾倒有一主意,既然太子找到金沙,當然由他開采,皇上甚事也不管,只要太子能如數給出金子。”

昌平帝眼神一亮,眉頭舒展,好主意。

就聽周賢妃嘆道:“只是這樣把事全推給了太子,娘娘怕是會托夢來怪我。”

昌平帝佯裝鎮定道:“太子也是朕的皇兒,朕豈有不心痛的理。只是太子有孝心,朕豈能不成全。”

“要不愛妃派些人去幫太子一把?”昌平帝做出個慈父的模樣。

昌平帝微露意,周賢妃忙辭道:“臣妾的人那有皇上的人放心,他們是群眼皮子淺的人。那見過這麽多的金子。”

“要不皇上派些人去不就行了。”周賢妃又道。

“愛妃舍不得出人,打起朕的主意來了。”昌平帝端起茶盞掩下心思,倘若到時,金子有個出入,太子必會咬定是他的人貪了去。那時,他找誰要金子去?

昌平帝放下茶盞,道:“朕看就全權交於太子處理,至於人手嘛,也讓太子征集。太子嘛,太子金印也該用起來。”

為怕內閣阻止,昌平帝連夜下了詔書,命太子代天子巡視,三品以下有任免權,太子之寶行文。

次日,內閣閣老們看到旨意時,皆呆若木雞。昌平帝不是強勢的帝王,從來不曾未跟內閣商議就發明詔。此次竟然為著太子驟然雷雨急風,頗是讓閣老們有些不適。

然此旨意正大光明,讓閣老們無處置啄。

石尚書得知消息後,匆匆來找楊閣老,讓他駁回旨意。

楊閣老冷笑,“理由?”

石尚書張了張嘴,到底沒有說出什麽來。

太子代天子巡視,太子金印行於公文,是禮法所在。

“石淑妃丟了宮權,對後宮的掌控也弱了。”楊閣老提點道,“昨晚皇上去鳳棲宮,當時賢德二妃皆在。”

石尚書眼中的狠利一閃而過。

沙河鎮太子等著朝中的消息,不妨倒先得知河源縣縣令耿尚禮調任山南縣縣令,而山南縣縣令趙山水則成了河源縣縣令。

初聽這一消息時,太子限些掉了下巴。他派出的人日以兼程尚沒有消息傳回來。這個耿尚禮的任命倒先下了。

還是張懷仁解了惑,原來像河源縣這種中縣縣令任職於下縣縣令,就像水從高處流到低處,十拿九穩的事。至於為何史部的公文會出的這樣的快,怕是耿尚禮散出來的謠言,為得是不讓太子找他治理沙河。

張懷仁搖頭,“怪道人都說耿尚禮圓滑又從不吃虧,動作實在快。”

“既然他如此心切,派人去讓兩縣縣令交換官印,坐實了這事。”太子吩咐。

徐家英最愛這樣的事,攬了差事直奔山南縣。

作者有話要說: 該了好多次,希望大家也覺得好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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