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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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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 傍晚,飯後,陳家眾人在陳太太的正房聽說六六訴說今兒上學的感想。按六六的話說, 所有的小夥伴們都喜歡她,她簡單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連愛板臉的館長也被她折服啦。

陳家眾人聽了,撲哧撲哧笑個不停, 倒也放了心,起碼在學裏沒有受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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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文遠回到府裏, 吩咐人給沈嬤嬤煎藥,他自個兒拿出小水車仔細查看,渾不把自己先前撞了頭當會事,沈嬤嬤急得跳腳, 連忙叫人請了大夫來看過,說沒事。至於當時楊文遠為甚暈迷, 大概是撞到那個穴位引起短暫的暈睡。沈嬤嬤聽了,放下心來,才允了楊文遠玩他的小水車, 自從他被楊閣老抓住在弄這些奇技淫巧, 他就不再躲躲藏藏, 光明正大地擺弄起來。渠水等人再勸也不益。此時,見他擺出小水車,渠水自覺去準備了一缽水, 讓水車轉動。

待晚飯後,楊文遠去書房求見楊閣老,正遇上楊閣老和幕僚商議事情,讓楊文遠離去。月掛中天時,楊閣老和幕僚方施施然出了書房門,瞧見仍在院內立著的楊文遠,楊閣老皺了眉,喝斥,“在此幹甚?回去!”

楊文遠行禮道:“祖父容稟,有急事相告。”

“急事?”楊閣老冷笑,自從抓住楊文遠私下弄些奇技淫巧,楊閣老就不喜他,一頓打也沒讓他改掉這毛病,原想攆了他身邊的人,另派人嚴加管束。江氏卻道孫子才來月餘就攆了他身邊的人,外人不知是為哥兒好的原故,必會說因她是後祖母,連原配孫子的身邊人都不放過。又道讓府裏的老人,侍候過楊大郎的仆婦去勸說遠哥兒。楊閣老聽了,覺得有理,遂讓江氏去安排。幾日後,江氏提起遠哥兒不聽勸說,趕了那仆婦出來,楊閣老聞言,當沒了這孫子,自此不再管他。

現下聽他故弄玄虛說甚急事,楊閣老心中自是不喜,斥道:“黃口小兒,有甚急事,回去。”

“孫兒確有急事,事關楊家聲譽。”楊文遠恭恭敬敬道

楊閣老撩起眼皮,打量楊文遠,見他恭恭敬敬地立在那裏,臉上並無驚慌失措。這樣子,倒不像是危言聳聽。

楊閣老撚著胡須想道,片刻,道:“走,去書房說。”

楊文遠跟著楊閣老進了書房,把白天歡喜所說話一字不漏地覆述出來。然後,楊文遠弓身道:“孫兒告退。”

“慢著。”楊閣老道:“一個下人說些狂妄的話,人之常情。”

“見微知著,千裏之堤毀於蟻穴。”楊文遠答。

楊閣老的眼神頗有些覆雜看著楊文遠,好一會,揮手示意他離去。隨後,楊閣老叫來小廝,讓他徹查府裏下人是不是有打著相府的名義在外做惡事。

次日,楊閣老看到一疊帳冊,是江氏的陪嫁及府裏下人打著相府的名義買良田買鋪子,雖說是買,其實跟搶無益。楊閣老一巴掌拍在書案上,他萬萬沒料到家裏的下人有如此大的膽子,名買實搶。想來跟他的夫人有莫大關系,裏面江氏的陪房所占的鋪子和良田具最多,自她進門,家中的中饋都是她一手打理,每年的鋪子莊子的收益都有一部交予她管理,她還有甚不知足,要縱著下人在外面強占。

待江氏進了書房,楊閣老把帳冊扔在江氏面前,江氏尚不知何事,仍笑道:“相爺,別氣惱,傷了身子,有甚事叫下人辦去。”

楊閣老才反應過來,江氏大字不識一個。於是指了一個小廝讀帳冊,江氏聽完,捂著嘴兒笑,“相爺怎關心這些庶務來?相爺朝堂的事都忙不過,那能把這些雞毛蒜皮的事來麻煩相爺。”江氏一面說,一面叫人把帳冊搬走。

“別打馬虎眼,是你讓你奶兄收的?”楊閣老冷著臉問。

江氏方覺出楊閣老的不對,但江氏嫁於楊閣老後,後宅的事由她作主,楊閣老從不管。故此,江氏不慌不忙道:“這些東西是底下的人硬塞上來的,奶兄不接不成,怕人家說相爺孤拐。”

江氏揮手示意小廝退下,她走到楊閣老身後,給楊閣老捏肩捶背,“相爺,這些下人跟我們久了,也得讓他們嘗嘗甜頭,才會死心踏地為我們辦事。”

楊閣老瞇著眼,道:“三郎也不小了,你跟他尋得媳婦怎麽樣?”

江氏聽了,嗔道:“還以為相爺忘了呢,三郎都十六了,我瞧了好幾家閨秀,大長公主的孫女,肖淑妃的侄女,木貴妃的堂侄女,錢閣老的孫女,還有好幾家夫人上趕著問咱們三郎呢。”說到後面,江氏噗呲地笑了,神色頗是得意。

楊閣老心中冷笑,這蠢婦,倒敢想的很,照她這樣行事,這家遲早會完。

楊閣老面上不露,拍拍江氏的手,“三郎娶閨秀,四郎就娶個和你貼心的,你看你娘家兄弟的姑娘如何?”

江氏喜不勝喜,“相爺,妾身這輩子最大的福氣就是嫁給了相爺,享受這等榮華富貴。當年妾身為祖父母守孝時,那曾想到妾身會有這麽大的福分。只是家中兄弟多年不見,也不知侄女們品行如何?”江氏犯了難。

“這有何難,你回趟老家去,一則替我給父母墳上燒香磕拜,二則你也可相看你娘家的侄女們。”楊閣老的話簡直說到江氏的心裏去了,她早就想還鄉顯擺,只是擔心楊閣老讓別的狐貍精給勾去,如今她地位穩固且到兩子傍身,再之楊閣老人已老矣,遂放心回鄉。

不過幾日,江氏收拾好東西,擺明車馬富貴還鄉去。江氏剛走,楊閣老立即發落了府中的一批下人,讓楊文遠的奶娘沈嬤嬤暫管內院。

當消息傳到楊文遠的寧靜齋時,沈嬤嬤簡直不敢相信,這麽好的事落在她頭上。前幾日,楊文遠去告狀,她是日夜揪心,就怕楊閣老一怒之下把哥兒趕了回去。不想,幾日過去,楊文遠沒受罰不說,夫人還離府還鄉,內院管事竟然落入他們寧靜齋。

但他們不敢置信,這二年來,楊閣老對夫人可是千依百順,怎麽會突然對他們寧靜齋好呢?會不會是圈套?沈嬤嬤和渠水二人思來想去,皆不得法。

此時,楊文遠站在楊閣老的書房裏,書案上擺著幾本農術及河渠書。楊閣老神色覆雜地看著楊文遠,剛才他考查過楊文遠的功課,比他四叔學的還好。因他不喜楊文遠,加之江氏的授意,家裏的夫子根本不曾認真教過楊文遠,只是讓其隨堂聽四郎的課,就這樣,楊文遠學得遠比四郎好,可見著孩子該有多聰明。

楊閣老暗嘆,要不因這次的事,他怕一直被江氏蒙在鼓裏,以為遠哥兒只會旁門左道,這家再不能由著江氏做主。其實這之中何嘗沒有他的錯,要不他以為江氏身份不顯且小他許多,暗許她權利,讓她的心變大,貪婪,也不管該拿不該拿都伸手,連對楊家子孫也敢使手段。

以後江氏就養老吧,等三郎的媳婦進了門由她管家吧,三郎的媳婦也不必出自名門,只要能掌中饋,不是膽大貪婪之人就行。

眼下,他指著案上的幾本書,“你拿去看看吧。”

楊閣老又道:“既然你喜愛這些,何不如考取功名在工部供職?前朝有名的關計相就出自工部。”說道後面,楊閣老已是目光灼灼地盯著楊文遠。

“當官太麻煩。”楊文遠已拿起案上的書翻了幾頁。

這話說的好似他當過官是的。楊閣老啞然失笑,“你都沒做過官,何出此言。”

楊文遠略思索,認真道:“祖父和爹做官

我見過,案犢勞累,怎有空閑做我想做的事?”

“案犢,可由幕僚代勞。”楊閣老循循善誘。

“不可,倘皆由幕僚代勞,豈不是柄由他人握,而已身處險境而不得知。”楊文遠道。

楊閣老搖頭,畢竟是孩子,幕僚自是要忠心且利益一致之人。

他忽道:“你早發現家裏下人的不軌行為,為何如今才告訴我?”

楊文遠道:“孫兒想這些事,你真丁點不覺嗎?即使你不知,但你的小廝呢?”

楊閣老默然。

作者有話要說: 為什麽老是APP,WAP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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