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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楊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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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嬤嬤拉著楊文遠的手, 苦口婆心道:“哥兒,奶娘求你了,別做那些旁的, 好好地讀書,好好地考個功名,大奶奶得靠哥兒撐腰呢。”

楊文遠沈默不語, 沈嬤嬤忍著心痛,繼續勸道:“奶娘知道哥兒不愛聽這話, 但也得在哥兒耳邊念叨念叨,哥兒就算喜歡那些奇技淫巧, 也該等哥兒考取功名再做,那時誰也攔不著哥兒了。”

沈嬤嬤退了一步,“就算哥兒喜歡,也該避著人, 私底下做,別讓人逮著在相爺面前上眼藥, 讓相爺越法不喜哥兒,要不,那起子下人敢不聽哥兒的, 敢給哥兒臉色看。”

楊閣老, 楊名輝, 湖洲人士,楊氏是湖洲的大戶,族裏也曾出過進士, 但出得最多是秀才。楊閣老的祖父是秀才,父親尚不及祖父,只是個童生,楊閣老是從小看著父親被祖父和祖母責罵中長大的,故楊閣老自小就很刻苦,小小年紀被人稱著書呆子,但卻得到祖父祖母的喜愛。且十五歲就考得秀才,讓其祖父祖母高興不已,直嘆後繼有人,家裏要出個文曲星,誰想楊名輝的舉人之路卻頗多艱難,考了七八年仍沒得中,家中祖父祖母也變了臉色,把眼光從他身上移到其堂弟身上,楊名輝在家裏備受冷落,連家中暗許的小表妹也轉投他人,和別人成了親,作為小表妹的親姑祖母也就是他的祖母,並未為他撐腰,反而說因為他多年未中舉人,耽擱了小表妹。

人在激憤下,總會激出一股力量,楊名輝憑這股力量高中舉人,家中祖父祖母,包括小表妹又換了另種臉色,可楊名輝一朝得志,把這幾年受的窩囊氣撒了個痛快。世事總是無常,在楊名輝以為進士手到擒來時,卻偏偏落了榜。自然他先前撒出的那股氣又被人撒回到他身上,他受不住,大病一場。還是他的父母不分晝夜地照顧他,病愈後,他不再跟人鬥氣,也不貼著祖父祖母,陪著父母,安心讀書,爾後在父母的安排下娶了舅舅家的女兒,三年後又高中二榜進士。

不想其祖父高興之餘,哈哈哈大笑三聲,兩腿一伸,去了。意氣風華的楊名輝猶如給潑了盆冷水,只能在家守孝。好在楊名輝運氣不錯,認識還是皇子的當今聖上。在文德皇後薨後,他是一路高升,尤其在太子被關的那年,當時的首輔鄭閣老,據說是文德皇後推上臺的鄭閣老被逼致仕,楊閣老作為昌平帝的心腹重臣接任了首輔,登上了他人生的巔峰。

可惜楊閣老的原配戚氏福薄,在楊閣老還剛成為四品官時去死,留下兩個孩子,即楊閣老長子和次子。楊閣老守妻孝三年後娶了江氏,江氏乃是楊閣老回老家時遇見,當時江氏因守孝耽擱花期,巧逢江氏的父母跟當年的小表妹吵架,原來江家跟小表妹嫁的夫家不對付,又知曉江氏大字不識,楊閣老遂請人上門提親。江氏嫁給楊閣老時正值雙十年華,而楊閣老已過不惑之年,老夫少妻,楊閣老自是疼愛無比,故留了江氏的兒女在京中陪同,原配的長子次子皆外放在外。

因楊閣老的官是越做越大,楊大郎心中驚慌,怕老爹把好處全給了繼室出的兒女,急忙忙地打發了家中嫡子楊文遠上京陪父親,以期老父能隨時想起在外的兒子。

楊大郎自以為長得俊俏的楊文遠會討得楊閣老的歡心,不想楊文遠是越來越讓楊閣老厭棄。楊文遠初到京城,楊閣老見到多年未見的孫子甚是喜歡,帶在身邊教導,不料一日竟發現楊文遠在做木工,楊閣老一怒之下,查抄了楊文遠的房間,找出好些機關之類的東西,讓楊閣老勃然大怒,堂堂的相府少爺竟學些旁邊左道,奇技淫巧。楊閣老是怒火中燒,命人狠狠地打了楊文遠一頓,自此,不喜楊文遠,家中下人也開始怠慢起來。

今兒出門,還是為著楊文遠奶娘著了風寒,咳嗽不止,府中又不願意請大夫來看,要挪了沈嬤嬤出去。楊文遠借著外出之便,帶了沈嬤嬤去瞧病,趕車的歡喜是府中二管事的侄兒,二管事又是江氏的陪嫁,自然歡喜也是江氏的人,楊文遠沒有拒絕歡喜,也是想讓他做個見證,沈嬤嬤的病並不嚴重,不需要挪出府去。

萬萬沒料到,會在路上出了茬,歡喜和別人撞了車,不查看車裏的主子受了傷未,反而跟人家吵起來,好在沈嬤嬤在車裏,一通忙活,待他醒來,聽到外面歡喜在明目張膽的敗壞楊家名聲,仗勢欺人。楊文遠忍不住,才下了車讓歡喜賠禮道歉,沒想到楊家的奴才脾氣比主子還在,還擺上了臉色。

沈嬤嬤擔心江氏在楊閣老面前吹枕頭風,畢竟楊文遠已讓楊閣老不喜,江氏這枕頭風再一吹,吃苦的還不是自己的哥兒,於是總是勸說楊文遠,萬事讓著些,等大爺大奶奶回來作主。

楊文遠心下暗嘆,父親還指望他討好祖父,怎麽會為了他而忤逆祖父。何況父親定是收到祖父的信,正對他失望的很呢,又如何能寄希望他回去作主。

然而,天無絕人之路,歡喜今兒之事,倒是可以跟祖父提提,想來以祖父的聰明應當知道家裏的下人該如何,不用他動手,那麽眼大心空的下人也該換個地方歇息。

故此時,楊文遠聽著沈嬤嬤的啰嗦,心中卻不以為然,沈嬤嬤的話他在心中連個漣漪也不起個。

楊文遠望著窗外,心中琢磨,陳家小姑娘是不是沒認出他來?下次見面一定得問問,認出他沒,倘認出他來,為甚對他瞪目。

且說六六他們,後面倒沒遇著甚事,一路平安地到了薛氏學堂。薛氏學堂挨著祠堂建成一排的屋子,而女學堂則在另一側,從祠堂的右邊進去,一射之地,有一扇烏漆大門,門楣高懸蘭質惠心。

門口有一嬤嬤,見了陳家的馬車,笑著迎上來,“可是陳家姑娘?我們太太在屋裏等著呢。”

六六忙下了車,道:“讓嬤嬤久候了,薛祖母來了?我們快進去吧。“

那嬤嬤領碰上六六進了門,朱紅和橘黃提著書箱跟在身後,從門後左邊繞回廊進二門,門口又有個未留頭的小丫頭守著,見他們一行,忙道:“陳姑娘來了?嬤嬤領著陳姑娘到廂房坐坐,我去稟報太太。”說完,小丫頭轉身疾步往前走。

六六剛到廂房,薛太太就來了,見到六六未語先笑,招手道:“來,先領你去見過館長。”

六六虛扶著薛太太的手向前走,穿過一個穿堂,過一個月洞門,是一處小院,薛太太推門而入,沖著裏面的人道:“夏館長,這是我閨女二伯家的姑娘。”

在案前的一個年若四旬之婦人,挽著圓髻,簡單地插了支碧玉釵,身上著同色禙子。聞言,於氏笑著問:“這就是陳翰林家的姑娘吧?”

“正是。”薛氏道

“可曾讀書識字?”於氏問。

六六上前行了禮,方道:“讀過千字文及瓊林幼學。”

“背一段瓊林幼學來聽聽。”於氏又道。

六六心中納罕,不是該叫背千字文嘛,盡管心中如此想,六六還是背了一段瓊林幼學,“混沌初開,乾坤始奠。氣之輕清上浮者為天,氣之重濁下凝者為地。日月五星,謂之七政;天地與人,謂之三才。日為眾陽之宗,月乃太陰之象。虹名螮蝀,乃天地之淫氣;月裏蟾蜍,是月魄之精光。”

“背女子。”於氏聽了,臉上並不喜色,又道。

“男子稟乾之剛,女子配坤之順。賢後稱女中堯舜,烈女稱女中丈夫。曰閨秀,曰淑媛,皆稱賢女;曰閫範,曰懿德,並美佳人。婦主中饋,烹治飲食之名;女子歸寧,回家省親之謂。何謂三從,從父從夫從子;何謂四德,婦德婦言婦工婦容…… 自古貞淫各異,人生妍醜不齊。是故生菩薩、九子母、鳩盤荼,謂婦態之更變可畏;錢樹子、一點紅、無廉恥,謂青樓之□□殊名。此固不列於人群,亦可附之以博笑。”六六一口氣背完。

見於氏默然不語,六六問:“請館長指正。”

於氏覆展顏,又問:“你可知其意?”

六六擡起小下巴道:“當然知道啦。”

於氏板著臉,“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

作者有話要說: 太感謝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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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男主不是木工,不是木工,不是木工

只是他的愛好廣泛,

女主會觀氣識金,男主的廣泛愛好就是為了守護女主。

而且男主很聰明的啦,科舉對人家就是小兒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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