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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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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陛下,您可醒了,郡王殿下剛剛進宮,說是急著要見您。”

顏回雪揉著宿醉後昏沈的頭,隨即又四下查看了一番,卻見偌大的寢殿,竟不見另一個人的身影。昨夜的事兒他到並非全然忘記,反倒一字一句都記得清清楚楚的。本以為醒來後應到會瞧見宴平秋那副厚顏無恥的樣兒,卻不想反倒是小李子留在他身邊伺候。

“宴平秋人呢?”他啞著嗓子問。

聞言,小李子趕上遞上手中的熱茶,而後不忘回應道:“大人一早就出宮去了,說是有急事兒,吩咐奴才進殿來伺候。”

聽人是有急事才出的宮,顏回雪忍不住皺眉,卻到底沒問是因著何事,反倒提及殿外要見他的顏稚如,“郡王又是何時進宮的?朕叫他留在太後身邊侍疾,他怎的今日就回宮來。”

皇帝不滿也是有道理的,畢竟昨兒才是皇帝千秋宴,郡王若是當真惦念皇叔,早該在昨日就入宮了,怎就偏巧趕在今日。倒像是事發突然,日夜兼程一般。

見皇帝皺眉,小李子也知這郡王來得不是時候,偏遇上這晨起的時候,這不明擺著要到皇帝這找不痛快。只是想起郡王剛趕來時,那風塵仆仆的樣兒,倒像是發生了天大的事兒一般,以至於小李子也不得不將人留在殿外等候,最後架不住對方請求,這才三番兩次地進來瞧皇帝是否醒來。

“奴才瞧郡王殿下似有十萬火急的事兒要同您匯報,這才不敢怠慢。人就在偏殿,等了約莫有一柱香的時辰,送去的茶都喝了三盞了。”

顏回雪聽著這樣的解釋,眉頭松了幾分,只是面上的冷意揮散不開,“更衣。”

“是。”

小李子動作極快,將一早候在外的內侍傳喚進門,而後動作利落地替皇帝整理衣衫,梳理長發。

因著不是極為重要的場合,皇帝的發髻並未全數挽起,而是半披散著,著一襲寬袖袍子就出去了。早膳的時辰,皇帝卻是沒胃口,草草打發了,便傳了顏稚如覲見。

確實如小李子說的一般,這人神色慌張,似有天大的事兒一般,說起話來也是一副喘不上氣的樣子。又或許是因為宴平秋灌的那一碗啞藥,哪怕是已然好轉,也不能恢覆如初。

顏回雪無心去糾結這些,只是目光盯著折子,直到顏稚如坦言自己此次著急進宮的目的,這才將目光移開。

“你方才說什麽?”

“陛下,侄兒的父親,他還活著!”顏稚如說著,激動的情緒都難以掩藏,語氣中隱隱透著些許喜色。

起死回生的父親,於他而言確實是一件可喜可賀的事兒。

可這話落在顏回雪耳中卻實在無法平靜,他面上依舊冰冷,只是眼中隱隱劃過一絲不安。不過他掩飾得好,就坐在上位,這樣的情緒並不足以就跪在地上的顏稚如即可看清楚。

久久得不到皇帝的回應,顏稚如也覺出了幾分不對勁,他下意識地擡頭去看,卻不想正好對上皇帝那雙冷酷至極的眼睛,“誰同你說的這些?太後?王家旁系?還是你又與什麽人聯系上了?”

皇帝一字一句的逼問,直嚇得顏稚如連回答都忘了。

他目光緊緊盯著眼前這個被稱為叔叔的人,卻發現什麽血脈親情都是虛假的,他竟還蠢到將父親尚且活著的消息告訴對方,簡直愚不可及。

顏稚如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愚蠢,目光逐漸飄忽,帶著些許不安,卻到底不敢不回答,“是父親派人來找侄兒,說……說他想見侄兒一面。”

聽到是這樣的原由,顏回雪並未感到半分輕松。只是相較於此前嚴厲的態度,神色要稍稍緩和了些許,應道:“嗯。”

顯然,光是從這番對話來看,顏稚如就已經能夠覺察出其中的隱情。皇帝並不意外這個消息,更像是早已知曉,只是一直對他這個親生兒子有所隱瞞。

顏稚如自是不敢質問,只是他如今再看這個親叔叔,總多了幾分比從前更重的戒備。

“你急匆匆來,就只是為了這一件事兒?”

“並不是。父親尚且或者自是算得上喜事一件,只是侄兒日夜兼程,為的乃是陛下的安危以及顏氏的江山社稷。”

如此誇大其詞,不得不叫顏回雪正眼看他,“你且說說,究竟是何事值得你如此。”

聞言,顏稚如神色終於堅定起來,道:“侄兒昨兒晨起收到一則密報,說是京郊外的一處地方,不知是何人在那裏訓練軍隊。原有鎮國侯一事就已經足以叫人警惕,侄兒不願再有這樣的人重現,殃及朝綱,故而來得匆忙。”

見是如此大的事兒,顏回雪也不免皺眉,“天子腳下,竟也有如此膽大妄為的人?”

聽著皇帝的話,顏稚如似又悄悄看了他一眼,像是知道了些什麽,意有所指道:“恩寵正盛,這樣的猖狂也並非一日就有。”

這話聽著像是在指責皇帝,但從顏稚如口中說出來,卻更像是在針對話裏所提及的那個人。

如今的大昭,正真做到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當屬東廠的督主,如今的宴大人。

見顏稚如字字句句都是對向宴平秋的,皇帝卻不在言語,他面上不知是怒還是粉飾太平的冷淡,只是許久不見他有所反應,倒像是不曾聽見一般。

可顏稚如卻不願放棄這個扳倒宴平秋的機會,趕忙又道:“侄兒入宮前已經將此事稟報給了丞相等幾位大人,為避免打草驚蛇,又另派了府上的親衛前去緝拿罪犯。陛下對此人恩重如山,卻不知他早已包藏禍心,竟私養親兵,意圖取您而代之。”

這話看似全然為皇帝著想,又何嘗不是在以此逼迫皇帝做出選擇。

也不知是哪方高人指點,竟也能把這草包提點得如此通透。

顏回雪只覺得諷刺,也明白對方是有備而來。所謂的先抑後揚,莫過於此,若是他現在改口說郊外的私兵由他授意,怕是也得叫他剛剛脫口而出的那句‘天子腳下,竟也有如此膽大妄為的人?’給打臉。

這可當真是他的好侄兒啊,呵。

皇帝也是一貫不會虛與委蛇的,一臉譏諷地看著面前這個扮演‘忠臣’的侄兒,道:“所以你這是拿丞相他們來壓制朕?還是你以為,憑你區區幾句話,朕就要如你所言,將人除去?”

大約是頭一次這樣直面皇帝的怒意,顏稚如心中膽怯,卻不想半途而廢。

“自然不是,侄兒所做,只為江山社稷穩固,陛下穩坐帝位。”

聞言,皇帝冷笑幾聲,道:“若你父親沒有出事,朕或許更信你的這份真心,畢竟你可是正統出身,是嫡系長孫。”

皇帝雖是如此說,但語氣中的輕蔑卻是無法掩飾的,畢竟這樣的出身,並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都是肚子裏爬出來的貨色,誰又比誰高尚幾分呢?

沒想到皇帝會這般撕破臉,顏稚如面上也有幾分掛不住,只是嘴上執拗道:“陛下不信侄兒,侄兒也無力改變,只是陛下難道就忍心看著殺害自己恩人的罪魁禍首,逍遙法外嗎?”

這下論到皇帝楞住了,顯然他對‘恩人’這個稱呼一時無法對應上身份。

直到顏稚如再度開口,“宴平秋曾奉先帝之命,鏟除前朝對帝位有所威脅之人,而經他手死去的亡魂不下百人,其中就有您一直以來最敬重的兄長,我的父親。”

顏稚如確實是一個極其善於利用言語煽動他人情緒的家夥,不過在顏回雪看來,他的這些所謂特質,並不像是他這個人獨有的,反倒更像是他一直以來就暗自提防著的某個人——北宮銜玉。

想到這,皇帝的眸光暗了暗,也不知是在為這個遲來的真相感到震驚,還是在猜測顏稚如與關外又究竟牽扯幾何。

無人能看破皇帝的心思,便是把握十足的顏稚如也無法確定皇帝如今心裏究竟在想些什麽。只是看著皇帝冰冷至極的面色,他自認為他的一番話,皇帝並非毫無動人。

背後指點他的高人說了,父親雖占了太子的名頭,卻從未被顏回雪視作威脅,甚至對方待太子,更像是親兄弟。若是他父親不曾為宴平秋所害,那麽今時今日,也不該是他這樣卑微地跪倒在這個皇叔跟前,逼著他為自己以及自己的父親主持公道。

良久,皇帝像是終於妥協了一般,冷聲道:“來人,傳令給吳蹊,叫他親自去拿人。”

見此情形,顏稚如面上的喜色難掩,下意識地就要叩謝皇帝,卻又再度與對方那雙冰冷刺骨的眼睛對上,下意識地就止了聲,只覺得後背一片冰涼。

皇叔生了如此動人的眼眸,裏面卻盛滿了刀光劍影,只一眼都足以叫人心驚膽戰。

“將你的人撤了,私自派兵捉拿身負要職的官員,依照律法可是要殺頭的。”皇帝說著,嘴角揚了揚。看似在笑,實則眸光依舊冷得嚇人。

顏稚如心中寒意更盛,只是他也清楚,開弓沒有回頭箭。打他直言要懲治宴平秋開始,他就已經把皇帝得罪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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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完結會很慢 有的東西都不是我腦子想 手就打出來了…此人卡文已卡到無需動腦就能自動圓出後半段 我甚至還構思了番外 好想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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