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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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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顏回雪雖氣憤,但也並非對這個侄兒當真厚愛至此。剛登基之初,他也曾對這人起過殺心,最後不了了之,也總有對皇兄心存愧疚的緣故。

並非他自大,而是他並不太把顏稚如看作威脅。

一個稚嫩的少年,他本可以更包容些。給個不高不低的爵位,再給點俸祿,就這樣將皇兄的血脈延續下去,一切看上去也圓滿許多。

可當聽到宴平秋以性命擔保時,顏回雪的心還是跟著顫了顫。幾度欲言又止後,他又跟放棄再堅持什麽一般,語氣不再似先前那般激動,“算了,看他個人造化吧。”

宴平秋也想不到會換來皇帝這句話,看著他無可奈何的神情,他不知為何而萌生出幾分得意來。

畢竟誰又能想到,區區一句隨口而出的誓言,便能叫他看破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一個遠比他看到的更為重要的地位。

心裏如此想著,宴平秋嘴角忍不住微微揚起,像是極為得意,而後湊到皇帝,換一個極為親近的距離,鼻尖抵著鼻尖,語氣輕柔道:“阿雪很怕我會替他償命嗎?”

見他順著桿往上爬的動作如此之快,皇帝再度冷了臉,擡手推開那張出色卻寫滿得意的臉,隨即側過臉不看他,而後不耐道:“那你趕緊去死吧。”

換做以往,宴平秋必然順著這話就舔著臉又湊過去了偏就這次不一樣。他像是在思考些什麽,看著依舊算不上和顏悅色的皇帝,開口道:“帶著他的人,必然是覺得他仍有可用之處,否則怎會如此目標明確地只帶走他一人。陛下與他並不算太過親厚,甚至在外人看來,兩人本是敵對陣營的。朝中支持郡王的人不算少數,正統嫡系,在外人看來何嘗不是一種對您的威脅。”

“他若是真死了,反倒是永除後患;他若是活著,必然是有可利用的價值,而這個威脅的對象也必然是您。奴才這話雖不該說,但事實上,奴才更盼望著,郡王此去再無生還可能。”

他說這番話時,嘴角雖然笑著,眼中卻透盡殺戮。整個人更像一個無情的劊子手,遠比肉眼所見的更令人感到危險。

皇帝自是沒能看到這些,只是聽著他這番話陷入沈思。

誰又能想到,站在他身後的這個人人就是所謂的幕後主使。一個意圖在暗中替皇帝除去一切潛在威脅的無情劊子手,一個深謀遠慮的政治家,拋去那副皮相,除了那一點真心,這人竟是從內到外無一處白。

顏回雪被他的話說動,險些就要肯定對方的意思,卻在下一瞬理智回籠,斥責了一句,“胡言亂語。”

這句教訓自是針對宴平秋最後一句話,但若真要說怪罪,卻也算不上太多,頂多是叫他明白,禍從口出的道理。

聞言,宴平秋只是笑笑沒答話。

幾番下來,皇帝竟像是消氣了,原本不算好的神色和緩了許多,再開口時人也變得理智;偶爾咳嗽幾聲,對宴平秋遞上來的潤嗓子的熱茶也不曾拒絕。到了晚膳時,宴平秋便又再度平安無事地坐在皇帝身側,為其布菜。

看著這一系列變化的小李子可謂目瞪口呆,誰又能想到只是一個下午的功夫,皇帝就這樣氣消,甚至對宴平秋沒有絲毫微詞。

如此了得的手段,要是換做後宮妃子,只怕要在朝中落一句“狐媚惑主”。

不過宴平秋雖是男子,但在朝中卻依舊逃不開一句“奸臣”的罵名。

小李子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副和諧的景象,猶豫再三還是開了口,“陛下,淑妃娘娘在外求見。”

自皇帝病後,宴平秋便下令過,禁止他人前來打擾,便是淑妃也只在前幾日過來請過安,過後的日子便一直安分守己地沒有前來打擾。見她一反常態地趕來,又勸說了小李子進來通傳,想必是有頂要緊的事兒需要跟皇帝商談。因此,皇帝也沒阻攔,無視了宴平秋因人打擾而有幾分不悅的神情,開口道:“叫她進來吧。”

不過一會兒,嵇英姝便款款而來。

相較於剛入宮時的清冷,現下的她遠比此前同皇帝更為親近,兩人更多的時候更似盟友,交談時也更多了幾分平起平坐的意思。因此,她雖是行的後妃的禮,但舉手投足間卻不半分討好上位者的意思,規矩得令人咋舌。

在皇帝叫她起身後,她很快看到皇帝身邊坐著的宴平秋。她先是驚訝,但後快就反應過來什麽,禮貌地同對方頷首示意,但顯然對方並不領情,甚至隱隱有幾分敵對的意思,不耐地移開眼。

嵇英姝自是不知自己的身份得罪了這位,只是訕訕地收回目光。

兩人間,一個是皇帝明面上的寵妃,一個是皇帝背地裏真正地“寵妃”,竟還是頭一遭這樣心平氣和地處在同一處,身邊僅皇帝一人。

看著嵇英姝,顏回雪語氣自然道:“這裏沒有外人,你也不必守那些規矩,坐吧。”

聽他沒把自己當外人,原本頗為不滿的某人,神色再度和緩起來。若是身後有個尾巴,這會兒怕是尾巴都翹到天上去了。

嵇英姝把這一切看在眼裏,也不推辭,識趣地坐在兩人的對面,全程神色無異。

“陛下久病多日,可有好些?”

聞言,顏回雪竟也如同會好友一般,語氣自如道:“相較之前,已然好了許多。”

“那便好,如此臣妾便也放心了。”嵇英姝語氣淡淡道。

兩人在性格上,略微有些相似,以至於在聽到這番對話時,宴平秋便如同被針紮了一般,目光不善地看向對面的嵇英姝,道:“淑妃娘娘大老遠過來,便只想說這麽幾句無聊至極的話。”

那架勢,倒像是在質問對面“你究竟放的哪門子心?”

只是到底問候的是皇帝,他這樣大動肝火地,反倒讓人覺得莫名其妙。

不過在場的皇帝早已習以為常,而淑妃本人也已習慣他所謂的針對,順著他的話說道:“臣妾來,一是為了陛下的龍體,二則是臣妾剛剛收到一條消息,太後娘娘於昨夜急火攻心,暈了過去。”

聽到這個消息,在場的人都表現得十分平靜,顯然是在他們的意料之中。

最先發話的是皇帝,“從宮裏安排幾個醫術高明的太醫過去,叫他們專心伺候太後, 不必急著回京。”

這話的意思就是叫人過去將太後的命吊著, 別真咽氣了。無論如何,太後之死乃是國喪,若是太後剛到行宮不久便立刻斃命,傳出去對皇帝的名聲不妥,屆時朝中又將生起一番波折。

“是。”嵇英姝點頭應道。

眼下後宮由淑妃管理,由她出面去做,再合適不過。

說完這些,嵇英姝仍舊不急著離開,她的目光在皇帝跟宴平秋之間來回巡視,直到皇帝看破她心中顧慮,直言道:“你直說無妨,在座之人無需防備。”

這個在座的人,自是說宴平秋。

顯然嵇英姝此行,必然不是為了一個太後那麽簡單,她眼下有更重要的消息需要告訴皇帝。

聽皇帝一副毫無戒心的樣子,嵇英姝猶豫再三,還是開了口,“陛下,郡王殿下他還活著,並沒有死。他此刻被安排在臣妾宮裏,由臣妾的貼身侍婢守著。人雖無大礙,卻是受了驚嚇,人也變得有些精神恍惚,話也說不利索。”

“……”

“……”

誰也沒想到,僅過半日,會有這樣的消息傳來。

皇帝面色凝重,倒是宴平秋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不知正在計劃些什麽。

顏稚如這樣的身份,可以出現在任何地方,卻千不該萬不該出現在皇帝的後宮。這樣的消息若是傳出去,不僅皇帝的臉不好看,便是淑妃也要被牽連其中。難過嵇英姝如此著急著間皇帝,這確實是件叫人足夠意外的事兒。

本該成為屍體躺在府邸的郡王殿下,此刻竟出現在後妃宮中……

嵇英姝自是沒有錯過皇帝那片刻的神色,趕忙做出解釋道:“是鄭將軍托人將他送進宮的,臣妾也覺得十分意外。只是剛見著郡王,便聽他口口聲聲說著,有人要殺他,並求著要臣妾救他。臣妾不敢聲張,只得叫他換上宮中侍從的服飾,隱姓埋名地在臣妾宮中候著。臣妾實在是心有不安,覺得此事可疑,這才冒然前來打攪陛下,望陛下對此事做個決斷。”

聽她將事情的大致原委都解釋了一遍,皇帝只是沈默,並未急著發話。

他似心中早有想法,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身邊的宴平秋身上,也正是因此,那份毫不掩飾的殺意與狠毒就此被他看去。只是一瞬間,他便大致猜到,此事與宴平秋脫不了幹系。

“既然叫他進了宮,便是知曉在宮外危險。倒也不必一直藏在你宮裏,只將他帶到朕跟前來,若是有心之人想害他,自是有朕替他主持公道。”

皇帝在說這番話時,目光是時刻緊盯著身邊的宴平秋的。

對方似也察覺到了這極具探究的目光,面上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沖皇帝開口道:“奴才這便派人去將郡王殿下接來,保管他全須全無地來到陛下跟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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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生病了幹什麽都不得勁 已經癱了三天了 大家一定要註意身體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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