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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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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此事並未激起太大波瀾,因著楊府的賞錢正好在此時發放,自然沒人註意到,方才被罰去找發簪的小奴丟了。

當小啞巴再次被掀開眼罩重見光明時,眼前的一切都顯得那樣陌生,而他的手腳也在看清一切前便被束縛,無論如何掙紮都無果。

很快他便見到了那個下令帶走他的男子。他依然帶著那張可怖的面具,語氣冷淡道:“我問你,你只管點頭或搖頭,若是不答,你這條命也不必留了。”

常年待在畫舫之上的小啞巴,何時見過這樣的場面,臉色頓時白成一片。

宴平秋對他反應十分滿意,當即又開口說:“發簪的主人可是個綠眸且腿上帶傷的男子?”

聽他描述,與顏回雪無異,小啞巴立即點了點頭。

“你可知他人如今在楊家的哪處?”

聽宴平秋如此問,小啞巴也是一懵,頭一遭恨自己就不能言,一張嘴只會“啊啊啊”個沒完,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宴平秋瞧著他這副模樣,只是冷聲吩咐身邊人,“替他松綁。”

待被捆住的人得了自由後,一副楊府的布局圖便出現在了他眼前,而後就聽宴平秋開口道:“用手指。”

小啞巴也不清楚,眼前人為何知道自己對楊府的布局有所掌握,幾番猶豫下,到底是害怕身邊幾人手裏的刀,隨即果斷地將手指落在了後院的一處屋子上。

宴平秋將一切看在眼裏,而後又卸磨殺驢般道:“把人看緊了,別叫他有機會逃出去。”

“是!”

見他如此行事,小啞巴也是楞了一下,眼見自己又要被綁上捆住,他急得“啊啊啊”著想要說些什麽,試圖展示自己的弱勢。

誰想宴平秋卻早已看破他的偽裝,道:“你也不必裝了,我查過百花樓,對你的身份早就一清二楚。你表面上是個年紀尚小的啞巴,背地裏卻不知幹了多少買賣人口的勾當。”

“楊閶,你憑借這副可憐相又騙賣了多少人,只有你自己心知肚明。”

沒想到自己的身份會被眼前人輕易道破,楊閶整個人僵在原地。

“你到底是誰?”楊閶開口,聲音是沙石一般的啞,卻依然語調清晰。

聞言,宴平秋始終冰冷的面上忽而多出一抹笑一,低語著,“我是誰?呵……自然是來殺你們這幫畜牲的劊子手了。”

聽他發話,楊閶只覺得頭皮發麻,背脊發涼。

還不等他繼續開口質問,宴平秋便沒了繼續再說的心情,只擡手叫人將他的嘴給捂上,而後自己則冷著臉快步離開。

楊府內,顏回雪被人安排在一處廂房內休息。

這裏地方偏僻,布置倒還算清雅,一路走來,可見府上如何闊氣。丫鬟仆從無數不說,所種植的花草無一不是名貴之物,甚至有許多連宮裏都不曾見過的稀罕物兒。

顏回雪對這戶姓楊的自然好奇,只是同送他來的侍從打探著,大概了解了些。

這位楊家,與京中某位大家族有著姻親關系,又是此地首富,因而在寧縣頗有威望,便是縣太爺也對他府上禮讓三分。

自古以來官商勾結,多生事端。為官者更該忌諱些,避免過多來往才是,可聽那侍從話中所題,寧縣的縣太爺與楊老爺乃是至交,今日壽宴,縣太爺便是楊府當之無愧的座上賓。

這樣的事兒實在稀罕,這寧縣的民生倒是讓他頗感意外。

富人光明正大狎妓,與官僚來往密切,竟無一人對此提出異議,甚至這位楊老爺在當地頗有威望,比縣太爺還得百姓愛戴。

顏回雪思考得入了神,以至於茶水何時冷了,緊閉的窗何時敞開,都不知道。

待他回過神來時,人已經叫帶著面具的黑衣男子挾持。

顏回雪心中一驚,剛要開口呼救,卻突然從對方身上感受到熟悉的氣息,而後毫不猶豫地開口叫道:“宴平秋!”

似沒想到會那麽輕易地叫人認出來,宴平秋抓緊他的手,仔細摩挲著,眼神一動,突然起了壞心眼,“美人喚的是何人?莫不是昔日忘不掉的老相好?”

“在下偶然路過,見美人孤單只影,實在孤寂。何不就此忘了舊日情人,與我交好?紅帳春宵,我必不負你。”

顏回雪想來也沒料到這人此刻竟還有這閑心調戲自己,掙紮幾下無果後,他便氣急地準備大喊,呼人過來。好在宴平秋眼疾手快將他嘴捂住,不然怕是下一刻人就要暴露。

宴平秋低頭看著懷裏被他捂住嘴的人,眼神憤恨,像是要吃了他,他只笑道:“若叫人來看見,豈不是叫你我這對恩愛眷侶,插翅也難逃。”

眼見人還笑得出來,顏回雪幹脆張口對著他的手咬了下去。

待人發出“嘶”的一聲後,顏回雪這才得了解脫,步履蹣跚地後退幾步,險些絆倒,好在穩住了身子扶住桌角,這才幸免於難。

宴平秋時刻註意著,連疼也顧不上要去扶,到底沒扶上,只是一雙手空懸著,隨即對上皇帝冰冷的目光。

“你是怎麽找上來的?”

聽見皇帝的質問,宴平秋也收了手,反問道:“不是陛下有意露出破綻,等著叫奴才去發現的嗎?”

顏回雪聞言,楞了一瞬。

於人群中跌腳丟簪,確實是他刻意為之。

眼下他一人被困百花樓中,無法與外界接觸,他也不過是在賭宴平秋的手伸得有多長,短短幾日又查出了多少。

然而事實正如他所想的那樣,北宮銜玉只是露出一點破綻,宴平秋便能順著那條路把他留下大昭的暗線全給揪出來。寧縣雖與北宮銜玉來往不深,卻因大量買賣人口一事同樣引起了宴平秋的註意。

顏回雪自認自己的外在特征明顯,若宴平秋的人在附近,自然會因為這個動靜註意上他。只是令他沒想到的是,宴平秋本人竟然也在寧縣,且那麽快便註意到了他。

就在顏回雪驚訝之餘,宴平秋突然擡手遞向他道:“這是陛下的東西,奴才物歸原主。”

這只發簪,正是顏回雪為了引起波動,故意摔出去的那支。

他本意是想借著機會叫那小啞巴在那拖延時間,以此將這份動靜鬧大,只是他沒想到的是,在他進門後楊府的門衛便散發起了錢財,百姓皆被此吸引,哪還有空看一個被欺負的小啞奴。

也是正巧宴平秋的人查到了楊府頭上,一下子便註意到了楊府門前的動靜。

宴平秋自然不敢說自己在楊府外監視,且將皇帝在馬車外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裏,只是在觸及對方眼中的驚訝時,笑著道:“奴才與您大概是命定的緣分,偏巧這支發簪就叫奴才給撿去了。”

聞言,顏回雪目光中帶著質疑,心裏清楚並非那麽碰巧,卻也懶得點破。

他擡手拿回那支發簪,梅花的樣式,是女子喜愛的,戴在發間十分別致。大約是為了與他這身紅衣相稱,那小啞巴竟連款式也不分,把這女子佩戴的發簪戴在了他頭上。

顏回雪將發簪握在手裏把玩的幾下,到底沒再戴回去。

宴平秋倒是許久不見他,目光緊得粘在他身上似的,兩人都站著,竟沒一人開口要坐下。

最後還是顏回雪先敗下陣來,扶著桌子落座,而後對著目光直盯著他看的宴平秋道:“坐吧。”

宴平秋聞言落座,又張口說:“北宮銜玉為人狡猾,若非他有意露出破綻,奴才大概也查不到這。”

對此,顏回雪只是沈默著。

自從看破北宮銜玉的真面目後,他對這人便有了大概了解。

一個以作弄對手為樂且自以為是的人,通過三番五次地作弄戲耍他,從而獲得愉悅感。

這次也不例外,若是他當真有心讓顏回雪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全然可以將他賣得遠些,偏偏是寧縣。一個自顏回雪剛出現在這,便可察覺到詭異之處的地方。

他如此大費周章地將顏回雪丟在這戲弄,又露出破綻叫宴平秋一路查到這。就像是早已知道些什麽辛秘一般,他眼下做的這一切只是為了指引二人前來揭秘。

顏回雪心中思緒翻湧,忽而像是發現了什麽,皺著眉反問宴平秋:“跟在我身邊的那個啞奴呢?”

“啞奴?”宴平秋先是一楞,而後又想起了那個費盡心思假裝啞巴的家夥,笑道:“那個小騙子,自是叫奴才關押起來了。”

聽他這樣形容對方,顏回雪只是不解。

同啞奴相處不過兩日之多,他對此人算不上多了解,甚至交流也不多,只是他並非有意波及無辜人,因此才來質問宴平秋。

像是看破了他心中困惑,宴平秋隨即解釋道:“那小子不是啞巴,反倒是個小頭目,與這楊家有些關系。平日裏就靠裝啞巴博同情,騙賣了不少男女。人也是個好色的,想必是看主子爺貌美,這才跟著在身邊伺候。”

“想來他也看出了你故意在楊府弄了那出,本想將計就計,摸清楚你的底細,卻不想反叫我給撞上,那他也只能自認倒黴了。”

聽他此言,顏回雪細細回想起了那啞奴的模樣,略帶疑惑地開口,“瞧著年紀不過十一二,實在不像。”

“陛下可知縮骨術?此人便是習得此技法,這才將自己偽裝得如少年一般,輕易便可蒙混過關,叫人放松警惕。”

顏回雪沈默,“……倒是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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