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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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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待宴平秋帶著些許風霜返回時,皇帝已經在奴才的伺候下坐到桌前批閱起來密折。

裏面多的是京中遞來的秘聞,說的都是些宮裏尋常的事務,倒是重點提了淑妃與太孫二人的關系,不免叫皇帝生出了幾分疑慮。

正是知慕少艾的年紀,孤男寡女地相處著,難免生出別的情愫來。

不過他倒也沒加以阻止,反倒選擇靜觀其變。

他看得仔細,直到宴平秋出言打斷了這一切。

“奴才折了枝頭開的最好的幾支,陛下可要瞧瞧?”

聞言,顏回雪放下了手裏的信,面上無波無瀾似不被影響,但一開口卻全是壞心眼道:“朕現下就派人去瞧,若是那株梅樹當真叫你薅禿了,朕就砍了你的腦袋,用作它來年的養料。”

這話說得太假,全是有心作弄,自然不會有人當真。

宴平秋便也只是笑著道:“奴才的這顆腦袋生得最漂亮,陛下當真舍得砍?”

“呵,生得再漂亮有何用,肚子裏全是黑心肝。”

聽著皇帝不假思索的冷嘲熱諷,宴平秋面上神情不變,見人對這些梅花都很滿意,便叫人換了舊的 把新的插上。

待一切歸置好,他便又走到皇帝身邊,道:“陛下這是跟沈公子聊得不愉快?竟都朝奴才撒氣了。”

“他心性如稚子,哪比你壞心腸的惹朕生氣。”

皇帝這話說的更多是為了堵宴平秋口中莫須有的言論,只是說出來反倒叫對方抓住了把柄似的,叫人握緊手,拉倒懷裏逼問道:“是嗎?難不成沈公子做起這些來,也比奴才更得陛下的心嗎?”

聽他酸言酸語,顏回雪險些直倒牙口,冷眼瞧著他,卻不推拒這樣的親昵,只道:“他爹尚且立足朝堂,朕便是有心招他做入幕之賓,眼下也不是合適的時候。”

明明知曉皇帝話語中藏著幾分擠兌他的意思,宴平秋卻還是忍不住黑了臉,宛如個被背叛的丈夫,沈默許久,只得咬牙切齒道:“那奴才更是該求菩薩,保佑丞相長命百歲才是了。”

免得皇帝春心萌動,總說這些氣他的話。

見他咬牙切齒的一番言論,顏回雪也只覺得好笑。想他堂堂天下之主,又何須看時機,威逼利誘,總有一個能叫人上鉤的,更何況沈容之那副模樣,只怕不需要這些手段,招招手就能把人鉤上。

皇帝也不再氣他,反提起了正事兒,道:“沈容之是個至純至善的人,不比他爹,官場上摸爬滾打這些年,早不是個好忽悠的了,用他做誘餌,更為妥帖。更何況他那爹雖有心安享晚年,卻攔不住他兒子一再與朕親近。”

聽他志在必得的口吻,宴平秋只是湊近頸窩處,細嗅幾下,反問道:“所以為了打動這個人,陛下便一味地只說奴才的壞話?”

皇帝似乎對他了如指掌的態度並不反感,在他倒打一耙之際,率先甩了個冷眼過去。

“朕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滿朝文武誰又不是心知肚明,可不就是你一再以下犯上,罪無可恕?”

說罷,懷裏人又忽而發現他垂落下的一絲長發,竟自顧自地編起了小辮,姿態散漫,繼續道:“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跟朕保證,哪怕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辭,怎麽?剛編排了你兩句就不行了?”

見他不經意流露出的親近與依賴,宴平秋顯然十分受用,由著他作弄自己那縷頭發,嘴角微微揚起,笑道:“陛下說得對,奴才為您,自是什麽也甘願。”

見人如此坦蕩無私,顏回雪不由地把目光放在他臉上。

少時只當做游戲一場,誰也不曾想過這樣胡鬧似的糾纏會持續多久,不經意的閃躲,又是否會是自己不曾承認過的情竇初開時。

事到如今已經無法去深究率先邁入這段禁忌之戀的人是誰,總歸眼下他們誰都別想再棄對方而不顧。

“你,現在把身上這身衣裳脫了。”

他忽而開口,態度肯定,目光清醒。

宴平秋卻沒有立刻動作,反倒楞了片刻,面露遲疑地看向懷裏人。

二人自野外遇險後,便再未行過逾越之事,多的也不過是依偎在一處,親親面頰都算是過分親近。如今猛然叫他衣衫褪去,反倒叫他內裏羞澀,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

還不等他從錯愕中反應過來,懷裏人便先不耐煩地動手去拽他的衣領,動作格外粗暴。

哪怕平日裏表現得再過厚顏無恥,宴平秋也從未有勇氣真正在這人面前坦誠相待過。他總歸是與正常的男人不一樣的,所謂的歡愛他體會不到半點,在覺察到對方動作時,他的第一反應也是想要逃離。

好在他的失態只流露一瞬,很快他便擡手制止了對方的動作,面上佯裝鎮定道:“久居行宮,倒是許久不曾消遣過了,奴才伺候不周,怎的勞煩陛下親自動手。”

聽他這話,顏回雪擡眼瞧他,眼中滿是鄙夷,道:“朕瞧你只心肝兒黑的,腦子裏的所思所想倒是豐富得很吶!”

此話一出,宴平秋竟一時不知該做何表情,從驚慌到佯裝鎮定,再到眼下一臉懵。向來游刃有餘的廠督大人,竟也主動發問,道:“那陛下這是在做甚呢?”

“朕瞧你這身皮肉新鮮,想著割一塊來下酒吃。”

皇帝像是不曾察覺到他方才片刻的失態,竟還開起了玩笑,宴平秋已然後知後覺對方的意圖,面上卻依舊笑著接話道:“牛舌下酒最佳,不如陛下親自嘗嘗奴才的舌頭如何?”

聞言,顏回雪更是一副見了鬼的樣子,無語半晌,最終憋出來一句,“放開朕!”

宴平秋也沒死皮賴臉地纏著,約莫是方才的片刻失態令他有些不在狀態,以至於玩笑過後,他竟也安分地候著一旁,留皇帝在桌前看密折。

顏回雪也裝模作樣地看了一會兒,獨自消化半晌對方的孟浪之詞後,這才鎮定地看向對方,提議道:“朕要看你背上的傷。”

為避免對方再出言調戲自己,他幹脆直接提要求。

宴平秋自然不會拒絕這樣的命令,他甚至方才就後知後覺對方的意圖,眼下也只是無奈半晌,便站起身來,慢條斯理地褪去自己上半身的衣裳。

他的身形在太監之中算是十分優越的,並無太過佝僂之姿,只是一身皮肉過分白皙細嫩,又因習武的緣故,身上覆有一層薄肌。

這樣的身體並不算難看,哪怕背上疤痕未消,也依舊具有一定的美感。

約莫是身體的殘缺叫他感到不自在,總有意避開顏回雪投來的目光,哪怕只是尋常打量,也足以叫他坐立難安,只得匆匆轉過身展示片刻後,便立刻又穿上的裏衣。

“奴才皮糙肉厚,這樣的傷很快便會好全,陛下也不用太過記掛。”他自以為掩飾得極其合理,甚至一邊系衣裳時還一邊同皇帝開口道:“而今通往山下的路解封了,太醫手裏也不再缺藥材,奴才這背上的疤雖瞧著難看,但如今已經在塗藥了,疤痕很快便會消掉的。”

顏回雪卻早從他手忙腳亂的動作中看破一切,只是不點破 ,靜靜地瞧著他動作。

原本簡單的幾個動作,宴平秋卻楞是拖了半柱香的時辰,也好在他熬到如今這個位分,面上總是能裝的過去的,哪怕心下慌亂不易,面上也依舊鎮定。

眼見人衣衫整理完畢,顏回雪卻在這時開口叫人親自去取藥來。

宴平秋也沒想到皇帝會如此折騰,他倒也不嫌麻煩,在對方表露出要給他上藥的意圖時,坦然地受下了,再褪去上半身的衣裳時,姿態比方才穩妥許多。

只是簡單地擦藥,皇帝也不敷衍,動作仔細,力道輕柔,雖瞧不見臉上神情如何,宴平秋卻獨自腦補了一副溫柔小意的模樣。如此越想心裏越是松快,竟忍不住笑出聲來。

大約是他這笑實在不懷好意,皇帝聞聲,不由分說地給了一巴掌在他肩膀處,很快白皙的皮膚上便浮現一個掌印。

力道算不上輕,卻避開了傷處,宴平秋“誒呀”一聲,三分的痛也被他叫成了七分。

見狀,顏回雪也有些拿不準自己是否有些過了,目光又撇向這人背上的傷疤,總歸是有些於心不忍的。於是在對方再度披上衣衫時,語氣柔和了幾分,道:“日後再上藥,你只管叫朕便是。”

能操控皇帝辦事兒,換著任何人都是莫大的榮幸。

更何況宴平秋這個本就心懷鬼胎的家夥,聞言更是喜不自勝,也顧不上對方手上的藥還未洗去,毫不猶豫地便親了幾下,得寸進尺道:“奴才遵命。”

顏回雪大約是沒見過什麽人能變臉速度如此之快,整個人也跟著呆楞原地。

待他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方才的舉動,面上一熱,隨即就是懊惱悔恨。再度看向身旁這個已經老實地穿上衣裳,張羅著奴才傳膳的家夥時,他幾度皺起的眉頭最後都被莫名撫平。

京中傳來的喪訊令他幾度陷入胡思亂想中,再度看向身邊這個人時,他竟也只有一個要求:活著。

活得茍延殘喘也罷,活得身不由己也罷,他只需要一個活生生的人,能立於他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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闊別兩年之久,當你再次收到我更新的消息時,我心境已不覆從前。世事無常,漫長的生命,我或許該用文字留下些什麽。

全文至今大修近百分之九十五,劇情方向不變,修正了原本人設上出現的弊端,以及劇情銜接的流暢性。簡介也摒棄從前故弄玄虛的一套,重新改過。因為時間跨度過長,當做新文來看也無妨。

相逢即是緣,各位,感謝時間令你我相遇於此,這裏是平分春色。

即日起,每周一三五更新,周末隨意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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