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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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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沈容之那處鬧的動靜大,茶樓之中更是有不少人認識沈容之的。便是不曾結交,光是那一篇《朱門賦》也足夠讓他揚名京都城內。

他們說話的聲音並不算小,因此在得知沈容之要參加明年會試的時候,不免感到驚訝。

有人嘲他是為了博一個盛名,這才做了這篇《朱門賦》來取寵,借此更是引起了皇帝的註意,想在會試上出盡風頭。這錦繡叢裏養出來的公子哥,到底不能親身體會民生艱苦。

多有如此想法的,都是平民出身的學子。

世家子弟則更多的是對那個徐樵不滿,道此人太不知好歹,若不是有沈容之等人扶持,怕是哪還有機會跟他們坐在這侃侃而談。

眾人心思各有不同,討論的重點也早從顏回雪這個意外出現的胡人身上移開。

這廂看著徐樵離開,沈容之心情頗為覆雜。他從前自認世人皆迂腐,唯有徐樵懂他心意,而今看來,也不過是他一廂情願的想法罷了。

眾人皆嘲他,便是從前的知交好友亦如此。

眼見鬧了一場,沈容之也沒了繼續聊下去的心思,開口安撫了幾句段弘安等人,便略帶失落地回去尋顏回雪。

剛落座,顏回雪就替他倒了一盞茶,輕聲道:“樓裏賣的最好的碧螺春,味道確實不錯。”

見顏回雪還有心說這個,好似全然沒有被方才的議論影響,沈容之便也跟著打起精氣神來。他立刻拋去那些虛頭巴腦的想法,只一個勁地與對方談起自己從前游歷時歷經的那些趣事。

沈容之說的詳細,語氣激昂,人也顯得活潑了不少。

聽他十八歲起便立志游歷天下,見過大漠黃沙,亦看過高山石崖,一路上結交了不少朋友。或是販夫走卒,或是江湖俠士,他與他們高談闊論,飲酒作樂,十分愜意。

聽著,顏回雪不免也心生羨慕。

“容之所見所聞,當真令人向往。”顏回雪由衷開口,面上是毫不掩飾的笑意。

“若是有朝一日有機會,你我做伴同游,豈不美哉。”

說到快意之時,沈容之便也因著對方態度過於溫和而忘了身份,全然一副知心好友的樣子,推心置腹。

可事實上,一個是九五至尊,一個遲早要入仕,所謂同游也不過是虛言。

二人坐了一個時辰便也離開了,期間茶樓裏亦談起了近來胡人的行徑。當時的環境太過敏感,沈容之並沒有開口,待上了馬車,他才猶豫地開口:“不知陛下對近來想要申冤的胡人如何看待?”

眼下琉璃的使者正在京都,便是為了兩國關系,皇帝也不可能放任這件事發酵下去。

而顏回雪最初尋沈容之的目的便是這個,聽他問起,便立刻把問題拋了過去,“容之覺得呢?民間學子對此多是排除異己的看法,朕一時拿不定主意。”

顏回雪話是如此說,面上卻並沒有過多的煩憂。

見狀,沈容之也猜不透他的心思,只遲疑半晌才道:“草民覺得,此事必然事出有因,不敢斷言偏袒一方。”

顏回雪與他想法相同,隨即便點了點頭。

他本意並不是想靠著沈容之來解決這個事兒,他來也不過是想瞧瞧這些所謂學子,國之棟梁,平日又是如何看待政事的,今日走一遭也不算全無收獲。

把人送回丞相府後,顏回雪並不急著回宮。

馬車停在了京都城外的一個小村莊裏,隨身的錦衣衛適時走到顏回雪身邊開口道:“按照主子的吩咐,派人跟了徐樵一路,見他先後去了醫館和酒樓,最後回的家。屬下叫人喬裝去問了,說是這人欠賬許久都還不上,今日突然就一次還清了。”

“另外屬下親自去調查了他的家室,發現他原來有兩個孿生妹妹,本是在一處商戶家做工的,後來因得罪主母,被打成重傷,不治身亡,如今家裏只剩一個年邁的母親。”

顏回雪忍不住問道:“做工的那戶人家的主人是胡人還是漢人?”

“回主子,是胡人。”

聽到回覆,顏回雪便也明白了。

出身寒微的徐樵心思敏感,平日裏謹小慎微地跟在沈容之等人身邊。人微言輕,又何曾大聲說話過,在茶樓鬧那一通,怕不是他平生第一次。

鬧斷了跟沈容之的關系,他便也是斷了自己的財路與人脈,如此得不償失的事兒,換作從前,這人根本不會去做。

畢竟兩個妹妹的死也不見他報官申冤,一看便是惹不起事兒的,如今卻一反常態,還完欠款,只怕是另外得了發財的機緣。

顏回雪也不急著拿人,只開口吩咐道:“叫人盯著他,一旦有人跟他接頭,便一舉拿下。”

“是!”

宮外走一遭,顏回雪也算有所收獲。

上任多日的吳蹊也在這這時有了消息,神色匆匆地便往太極殿趕。他本就面色嚴肅,又瞎了只眼,整個人如同惡煞一般,一時嚇退了好幾個想要攔下他的奴才。

眼見人就要闖進去,大著膽子的小李子便率先上前攔下這人,並開了口道:“吳指揮使,陛下才剛剛起身,您且再等等。”

聞言,吳蹊完好的那只獨眼盯了他一陣,神情嚴肅,卻到底沒有說什麽。

裏邊人似一頓手忙腳亂,總算收拾妥當了,這才叫站在門外的吳蹊走了進去。

一見來人,顏回雪的態度十分良好,並沒有怪罪他的莽撞之舉,甚至語氣溫和道:“愛卿如此急著見朕,可是有所收獲?”

聞言,吳蹊單膝跪地,身子挺得板正,隨即道:“回陛下,臣今日在驛站遇上刺客,與之打了幾個回合,臣見對方似不甘逃走,看架勢像是原先刺殺琉璃國大王子的那幫人。”

顏回雪神色瞬間一變,道:“大王子如何?可有受傷?”

“回陛下,只是受了驚嚇,眼下又昏睡過去了。”

聞言,顏回雪心落了下去,隨即道:“多派幾個太醫過去照看,以防意外。”

“是。”

關心完大王子,顏回雪才想起那幫刺客,於是又追問他道:“愛卿此次與他們交手可有什麽發現?”

“回陛下,臣曾上過戰場,也帶過兵,清楚訓練士兵的路數,與那幾個刺客交過手後,雖不曾留下活口,但他們的動作招式臣下感到十分熟悉。臣鬥膽猜測,幕後之人必然有一支軍隊在手。”

如此大膽的揣測,便是把目標大大縮小在了幾個手握兵權的將軍那裏。

此話一出,若是叫有心之人傳出去,吳蹊便是得罪了滿朝武將。他在朝堂本就舉步維艱,竟也敢如此斷言。

見吳蹊耿直,顏回雪並無怪罪之意,反倒十分滿意。

只是他卻不敢順著這話去定義,只道:“此人近來多有動作,必然不會就此善罷甘休,愛卿是朕左膀右臂,更該盡心盡力才是。”

顏回雪這話,吳蹊自然聽得懂,當即表示,“臣必不辱使命。”

瞎了眼的武將總是帶著幾分煞氣,自吳蹊上任以來,背後流言蜚語眾多。多是對他又懼又怕又不甘心的,尤其是被貶下去的蕭巽,與他已然成了對立。

如今得了皇帝如此信任,他自是更加全力以赴。

目送走了吳蹊,一直藏著在屏風後的宴平秋這才慢悠悠地走出來,看著匆匆套了大衫的皇帝,他忍不住動手。

顏回雪卻像是警惕他一般,拍手打退了他的手,而後瞪著這個衣衫不整的人,怒道:“你也不知道穿好了再出來,打扮成這樣在朕的宮裏隨意行走,成何體統!”

眼下宴平秋只著白色裏衣,胸口微敞,叫人一眼瞧去,不由地產生聯想。

昨晚這人便進了宮,又如從前一般厚顏無恥地留宿在了太極殿裏。

宴平秋覆寵,也不怪太極殿的奴才們著急去攔了,誰不知,這宴公公本事大著呢,最是得陛下寵愛。

聞言,宴平秋卻滿不在乎,“宮裏誰不知道奴才承寵於陛下,便是瞧去了又如何,陛下若是不樂意聽,動用一些手段,叫這些多嘴之人消失便好了。”

說罷,宴平秋還不死心地去拉這人的衣衫,見人走得匆匆,桌下藏著的腳鞋襪都來不及套上,而後又攔腰把人抱起,朝著殿後的溫泉走去。

“放朕下來!”

顏回雪氣急了這人順著繩子往上爬的樣子,擡手便去打這人的臂膀,想叫人把人放下來。

可宴平秋不依,由著他鬧,嘴上道:“今日休沐,不用早朝,陛下也該歇歇了。”

若不是吳蹊突然找上來,怕也不會起得如此匆忙。

顏回雪卻不聽,撒氣一般,被剝光了放進溫泉裏,露出身上點點紅痕,還不忘報覆一般地擡手揚了水到人臉上,眼看人濕了一半,這才開口命令道:“去將朕今日要批的折子拿來。”

因著宴平秋在,太極殿裏的奴才自然都不在,這樣的事兒便也輪到了宴平秋身上。

不過好在他自己並不在意,顧不上身上的濕,只聽話地去拿了幾份折子過來,甚至頗有耐心地蹲坐在一旁給溫泉裏的人念起了折子上的內容。

二人大多時候的相處總是不按規矩的,甚至常有顏回雪口述,宴平秋代筆的時候。

今日也不例外,昨夜折騰得厲害,頗有小別勝新婚的意思,宴平秋更是動了旁的玩意兒在他身上,他早就累的不行了,聽折子的過程中更是隱隱有了睡意。

好在都是些請安折子,宴平秋代筆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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