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7章 誰動了我的吞金獸

關燈
第247章 誰動了我的吞金獸

我坐在邁巴赫的後座,手心裏全是汗,黏糊糊的。

窗外的路燈像一排排金色的流星,飛快地往後閃。

陳在臨把手機從耳邊拿開,對著屏幕那頭的於晨丟下一句冷冰冰的話。

“先掛了,明天讓王家和李家那幾個,先來給你於姐當面道歉。”

他頓了頓,眼神裏閃過一抹戾氣。

“至於張家那邊,我等會親自給張鈞宜打個電話。”

電話那頭的於晨應了一聲,忙不疊地掛了。

我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了。

“老板,要不……咱還是算了吧?”

我縮在座位角落,弱弱地開口。

“我這人命賤,被罵兩句二奶又不會少塊肉,可張家那是真能讓人少塊肉的主兒啊。”

陳在臨轉過頭,那雙深邃的雙眼皮下,黑漆漆的瞳仁盯著我。

他伸手扯了扯那根被拉歪的領帶,露出一截性感的鎖骨。

“怕什麽?”

他聲音低沈,帶著點酒後的沙啞。

“我好歹跟張鈞宜是鐵哥們,他姑媽家的事情,他一般不插手。”

我看著他這副淡定的模樣,心裏瘋狂吐槽。

您是鐵哥們,我可是鐵憨憨啊。

萬一張鈞宜那兩顆核桃砸我腦門上,我這中專腦子估計當場就得宕機。

陳在臨沒理會我的糾結,徑直按亮了手機屏幕。

他蔥白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點開了微信視頻通話。

備註名只有兩個字:張三。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張家那位爺要是知道自己在陳老板手機裏叫“張三”,估計能直接帶人平了安居集團。

視頻很快接通了。

屏幕上出現了一張臉。

背景是中式書房,一整面墻的紅木書架,上面擺的不是書,是各種古董瓷器。

張鈞宜穿著身黑色的真絲睡袍,領口敞著,胸膛看著挺結實。他沒看鏡頭,正低頭用個小刷子刷著手裏的兩顆核桃。那核桃被盤得油光鋥亮,跟抹了十斤豬油似的。

“有屁快放。”他連眼皮都沒擡一下,聲音跟砂紙磨過一樣,又糙又冷。

陳在臨把手機拿遠了點,好像怕被那股子戾氣崩到。“張三,你家親戚是不是都跟你一個德行,出門不帶腦子?”

張鈞宜手上的動作停了。

他終於擡起頭,那雙陰鷙的眼睛透過屏幕直勾勾地射過來。我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感覺自己像是被什麽猛獸盯上了。

“陳在臨,你活膩了?”

“沒活膩,就是有點煩。”陳在臨翹起二郎腿,姿態閑適得仿佛在聊今天天氣怎麽樣,“你姑媽家的那個小崽子,在幼兒園欺負我的人,這事你說怎麽算?”

張鈞宜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你的人?真把別人的女兒當自己的呢?”

我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了。

這哪是打電話,這簡直是黑道風雲線上峰會。

陳在臨像是沒聽見張鈞宜那句紮心窩子的話,他把手機稍微拿近了點,對著屏幕裏那張帥得有點邪氣的臉,慢悠悠地開口。

“她是我的人,她的女兒,自然也是我的人。”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得邁巴赫的車廂嗡嗡作響。

我楞住了,直勾勾地看著他的側臉。

這男人,是在跟張鈞宜宣示主權嗎?

屏幕那頭的張鈞宜沈默了兩秒,隨即嗤笑一聲,低頭繼續刷他那兩顆油光鋥亮的核桃。

“有屁快放,想讓我怎麽做?”

“讓你姑媽,帶著她的寶貝孫子,過來給小於道歉。”陳在臨說。

小於。

他好久沒叫我小於了。

我心裏某個地方,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張鈞宜刷核桃的手頓住。

“什麽時候回來?”

“今晚就到。”

“行。”張鈞宜擡起眼皮,那雙陰鷙的眼睛又透過屏幕掃了過來,這次,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秒,“那你明天等著人上門就行了。”

視頻“啪”地一聲掛斷。

車廂裏恢覆了安靜,只有空調的出風聲。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剛從鬼門關門口遛達了一圈回來。

“張總……還挺好說話的嘛。”我幹笑著,試圖緩解這凝重的氣氛。

陳在臨收起手機,轉頭看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看的只是表面。”他伸手,指腹在我眼角輕輕蹭了一下,擦掉一小塊剛才蹭上去的睫毛膏,“張鈞宜這個人,只認實力和交情。我們是十幾年的朋友,這點小事,他會給我面子。”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深邃。

“但面子這東西,用一次就少一次。如果不是囡囡,我不會輕易動用這層關系。”

我心裏一暖,那股子酸澀又湧了上來。

一路無話。

飛機在淩晨的海城機場降落。

走出機場,海城濕冷的空氣撲面而來,我打了個哆嗦。

小李已經把另一輛車開到了VIP通道口等著。

車子一路開回帝豪尊邸。

我坐在後座,一句話沒說,腦子裏亂成一鍋漿糊。幾十億的生意,說扔就扔。海城黑白兩道通吃的大佬,說懟就懟。就為了我這個月薪三萬的助理,和他那個名義上毫無關系的“女兒”。

我偷偷覷了一眼身邊的陳在臨。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那張帥得人神共憤的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好像剛才那個在電話裏跟張鈞宜正面硬剛的人不是他。

這男人,到底圖什麽。

我這智商實在是想不明白。

車子在樓下停穩,小李拉開車門,識趣地說了句“陳董,於姐,我先回去了”,然後一溜煙就消失在夜色裏,生怕被我們倆之間這詭異的氣氛波及。

我跟著陳在臨走進電梯,看著不銹鋼鏡面裏映出的兩個人。他高大挺拔,西裝革履。我形容憔悴,一身褶皺,眼妝花得跟畢加索的畫似的。

這畫面,怎麽看怎麽像被捉奸後押送回府的正室和野男人,只不過角色反了過來。

電梯“叮”的一聲到了。

我幾乎是沖出電梯,用指紋解了鎖,鞋都來不及換就往囡囡的房間跑。

房間裏只開了一盞昏黃的床頭燈。

囡囡睡在小床上,懷裏緊緊抱著那個缺了胳膊的奧特曼。她睡得不安穩,小小的眉頭皺著,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水汽,白嫩的小臉蛋上有一道已經幹涸的淚痕。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我蹲在床邊,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臉,又怕把她吵醒。

她才多大啊。就要面對這些成年世界的骯臟和惡意。

我這個當媽的,太失敗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