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8章 上門道歉

關燈
第248章 上門道歉

我在床邊蹲了很久,直到腿都麻了,才慢慢站起身,輕手輕腳地給她蓋好被子。

走出房間,關上門,一轉身就撞進一個結實的胸膛裏。

是陳在臨。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我身後,身上那股好聞的木質香混著飛機上空調的冷氣,一下子把我包圍了。

“老板,”我往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低著頭說,“今晚我陪囡囡睡。”

我說這話,一方面是真想陪著女兒,另一方面,也是想劃清界限。江城餐廳裏那個沖動的“處處看”的決定,在看到囡囡臉上的淚痕時,已經被我單方面作廢了。

我沒資格。

陳在臨沒說話。

我等了半天,沒等到他的回答,忍不住擡起頭。

他正看著我,嘴角噙著一抹笑,那雙深邃的雙眼皮裏,盛著我看不懂的光。

“你幹嘛啊?”我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像只被扒光了毛的雞,“什麽眼神啊?”

他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像是冰雪初融,春暖花開。

“看到你就想笑,”他聲音低沈,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也不知道為什麽。”

我楞住了。

我腦子裏瞬間閃過無數種可能性。

這是在嘲笑我剛才的狼狽?還是在笑我這個窮人異想天開?或者,這是他們有錢人新學的PUA話術,專門用來對付我這種沒見過世面的中年婦女?

我還沒來得及從我那貧瘠的知識庫裏找出應對方案,陳在臨已經轉身,邁開長腿,走向了他的主臥。

高大的背影,寬闊的肩膀,走得那叫一個瀟灑利落。

我一個人傻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臥室門,腦子裏還回蕩著他那句“看到你就想笑”。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

一身皺巴巴的職業裝,臉上是哭花的妝,頭發亂得像雞窩。

這副尊容,到底哪裏好笑了?

我一覺睡到第二天上午,是被門鈴聲吵醒的。

我頂著個雞窩頭從囡囡房間裏出來,差點被客廳裏的人影閃瞎眼。

陳在臨已經穿戴整齊,一身深灰色的居家服,襯得他肩寬腿長。他正站在玄關,跟門外的人說話。

我揉著眼睛湊過去,透過貓眼一看,好家夥,門口站著一對中年男女,西裝革履,手裏提著大包小包,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誰啊?”我壓低聲音問。

陳在臨回頭瞥了我一眼,嘴角勾了勾,“來給你送業績的。”

他拉開門。

門外那對男女看見陳在臨,腰立馬彎了九十度,“陳董好。”

再看見我,兩人的表情瞬間凝固,臉上寫滿了“臥槽,她真住這兒”的震驚。

“這是王總和王太太。”陳在臨側過身,給我介紹,“昨天在幼兒園裏,他們家的小公子有點調皮。”

我懂了。

這是上門來負荊請罪了。

王總和王太太擠出一臉比黃連還苦的笑,把手裏的禮物往我面前遞,“於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我們家那小子被慣壞了,口無遮攔,您千萬別往心裏去。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給孩子買點零食。”

我低頭一看,好家夥,愛馬仕的袋子裏裝著樂高,香奈兒的袋子裏裝著芭比娃娃。這零食的段位,有點高。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囡囡也出來了。

小家夥揉著眼睛走出來,看見客廳裏站著兩個陌生人,下意識地躲到我身後,只露出一顆小腦袋。

王太太一看見囡囡,立馬蹲下身,試圖擠出一個和藹可親的笑容,結果笑得比哭還難看。

“小朋友,就是你把我們家浩浩的臉抓花了呀?”

我眼皮一跳。

陳在臨的臉瞬間冷了下來。

王總嚇得魂飛魄散,一把將自己老婆薅了起來,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自己兒子屁股上。他從身後拎出一個虎頭虎腦的小胖子,按著腦袋就往囡囡面前推。

“道歉!”王總吼道。

小胖子臉上還掛著幾道清晰的抓痕,估計是囡囡的傑作。他癟著嘴,一臉不服氣,被他爹按著頭,不情不願地嘟囔了一句:“對不起。”

囡囡從我身後探出頭,奶聲奶氣地問:“你為什麽說我媽媽是二奶?”

客廳裏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王總夫婦的臉,由紅轉白,由白轉青,最後變成了豬肝色。

我蹲下身,摸了摸囡囡的頭,“囡囡,媽媽不是二奶。你陳叔叔是單身,媽媽是跟他正常交往,你懂了嗎?”

囡囡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我站起身,看著那對恨不得當場去世的夫婦,笑了笑,“王總,王太太,小孩子不懂事,大人得教。你們家這教育,得從根上抓起。禮物我們不能收,你們還是帶回去,給孩子多買幾本思想品德教育的書看看吧。”

陳在臨站在一旁,雙手抱胸,看著我,眼裏全是笑意。

送走了王家,沒過十分鐘,門鈴又響了。

這次是李家的。

流程跟剛才差不多,賠禮道歉送東西,然後按著自家孩子給囡囡鞠躬。

我全程保持著職業假笑,心裏已經麻木了。

這哪是道歉,這分明是安居集團的線下霸淩活動。

等李家也灰溜溜地走了,客廳裏安靜下來。

我看著堆在玄關的一堆奢侈品,嘆了口氣,“老板,這陣仗,比我結婚收的份子都多。”

“這才剛開始。”陳在臨給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正主還沒到。”

話音剛落,門鈴第三次響起。

這次的鈴聲,按得又急又響,透著一股子不耐煩。

我走過去開門,門口站著一個珠光寶氣的老太太,畫著精致的全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什麽臟東西。

她身後跟著一個保姆,保姆手裏牽著個小孩,那小孩下巴擡得比天還高,跟前面那家高傲的波斯貓一個德行。

“你就是於萱?”老太太上下打量我,語氣裏的輕蔑不加掩飾。

我點點頭。

“我是張鈞宜的姑媽。”她自報家門,下巴擡得更高了,“聽說我們家孫子,昨天跟你女兒鬧了點不愉快?”

她管那叫不愉快。

我還沒說話,陳在臨端著水杯從客廳裏走了出來。

他靠在墻上,看著張姑媽,皮笑肉不笑地開口:“張姑媽,一大早火氣這麽大,是昨晚沒睡好,還是張鈞宜沒跟你交代清楚?”

張姑媽看見陳在臨,臉色變了變,但氣焰依舊囂張。

“在臨,這是我們女人家的事情,你一個大男人插什麽手?”她把矛頭對準我,“於萱是吧?我今天來,不是來道歉的。小孩子打打鬧鬧,能有多大的事?你們家孩子沒受傷,我們家孩子的臉倒被抓破了相。要說吃虧,也是我們家吃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