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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沒錢是原罪,有錢是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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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沒錢是原罪,有錢是萬歲

看見角落裏的長椅上,坐著一小團身影。

是我的女兒。

她身上穿著那件粉紅色的小裙子,上面沾滿了灰塵和……暗紅色的血跡。

王嬸子陪在她身邊,一臉的焦急和疲憊。

看到我,囡囡哇的一聲大哭起來,跌跌撞撞地朝我跑過來。

“媽媽!你終於回來了!外婆……外婆她……”

我一把抱住女兒,感覺心都要碎了。

“沒事了,媽媽回來了,別怕。”

我拍著她的背,擡頭看向王嬸子。

“嬸子,我媽呢?我媽怎麽樣了?”

王嬸子眼圈紅紅的,欲言又止。

她指了指急救室亮著的紅燈,嘆了口氣。

“還在裏面搶救呢。”

“醫生說……說是腦溢血,再加上摔那一跤,磕到了後腦勺……”

腦溢血。

這三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我天靈蓋上。

我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就在這時。

急救室的門開了。

一個穿著綠色手術服的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臉色凝重。

“誰是病人家屬?”

我把女兒塞給王嬸子,踉蹌著沖過去。

“我是!我是她女兒!醫生,我媽怎麽樣了?”

醫生看了我一眼,眼神裏帶著一絲憐憫,又帶著一絲職業性的冷漠。

他手裏拿著一份文件,遞到我面前。

“病人情況很危急,顱內大出血,壓迫神經。”

“我們需要立刻進行開顱手術。”

“但是……”

醫生頓了一下,看著我這一身地攤貨,似乎在斟酌用詞。

“手術風險很大,而且費用很高。”

“ICU一天的費用就要幾千甚至上萬,後續治療更是個無底洞。”

“你們家屬……要做好心理準備。”

“如果不做手術,人可能今晚就……”

醫生沒說完。

但我聽懂了。

錢。

又是錢。

在這個生死攸關的時刻,橫在我和死神之間的,依然是錢。

如果是以前,聽到這番話,我可能已經絕望地癱在地上了。

但現在。

我摸到了口袋裏那張冰涼的黑卡。

那是陳在臨給我的底氣。

那是我的救命稻草。

我深吸一口氣,把那張卡掏出來,緊緊攥在手裏。

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醫生。”

我擡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聲音雖然還在抖,但語氣卻前所未有的堅定。

“做。”

“不管多少錢,都要做。”

“用最好的藥,請最好的專家。”

“只要能救活我媽,錢不是問題。”

醫生楞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這個看起來窮酸樣的女人能說出這麽硬氣的話。

他看了看我手裏的黑卡,眼神變了變。

“好,既然家屬同意,那就簽字吧。”

我顫抖著手,在手術同意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每一筆,都像是刻在心上。

看著醫生重新走進急救室,大門關上。

我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幹,順著墻壁滑坐在地上。

手裏還死死攥著那張卡。

那是陳在臨的錢。

是我賣身契的定金。

我欠他的,這輩子恐怕是真的還不清了。

“媽媽……”

囡囡走過來,小心翼翼地拉著我的衣角。

“外婆會死嗎?”

我把她摟進懷裏,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不會的。”

“外婆不會死的。”

“有個很厲害的叔叔幫了我們。”

“他是超人。”

我喃喃自語,不知道是在安慰女兒,還是在安慰自己。

就在這時。

走廊盡頭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個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

來人穿著一身沾滿灰塵的順豐快遞工服,腳上的解放鞋全是泥點子。

是我繼父,老沈。

他跑得太急,帽子都歪到了後腦勺,臉上溝壑縱橫,汗水順著褶子往下淌,沖出一道道泥印。

“小萱!你媽呢?你媽咋樣了?”

老沈沖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那雙手粗糙得像砂紙,還在微微發抖。

他眼裏全是紅血絲,那是急出來的,也是嚇出來的。

我看著這個老實巴交的男人,鼻子一酸,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雖然不是親爹,但他對我媽那是真好。

比我那個只會跟小三跑路的親爹強了一萬倍。

“爸,別急。”

我扶著他在長椅上坐下,感覺他渾身都在哆嗦,像篩糠一樣。

“媽在裏面做手術,醫生說是腦溢血,要開顱。”

“開顱?!”

老沈一聽這兩個字,眼珠子差點瞪出來,整個人往後一仰,差點背過氣去。

“這……這得多少錢啊?”

他哆哆嗦嗦地去摸口袋,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煙盒,又塞回去,最後掏出一張銀行卡。

那是一張早就磨掉了漆的儲蓄卡。

“小萱,爸這就去取錢。卡裏有三萬,是給你弟你妹攢的學費,先拿出來救急。不夠……不夠我再去借!我去把快遞車賣了!”

他說著就要往外沖。

我一把拉住他。

看著那張只有三萬塊餘額的卡,我心裏五味雜陳。

三萬。

在ICU裏可能連三天都撐不住。

這就是窮人的命。

在醫院這種地方,錢就是命,沒錢就是原罪。

“爸,不用。”

我按住他的手,把那張沈甸甸的黑卡往口袋深處揣了揣。

“錢我已經交了。”

老沈楞住了,渾濁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

“交了?哪來的錢?你那點工資……”

他知道我離婚凈身出戶,帶著個孩子,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我……找老板預支的。”

我撒了個謊,沒敢說這是陳在臨給的。

要是讓他知道我拿了一個男人的黑卡,這老實人指不定會想歪,覺得我為了錢出賣了什麽不該賣的東西。

雖然某種意義上,我也確實是在賣身為奴。

“老板?那是好人啊!那是大善人啊!”

老沈激動得直拍大腿,眼淚嘩嘩往下流。

“回頭……回頭我得給人家磕個頭。這年頭,肯借錢的都是活菩薩。”

我苦笑。

陳在臨要是知道自己成了活菩薩,估計能把剛喝進去的紅酒噴出來。

他那張嘴,說是活閻王還差不多。

安撫好老沈,我掏出手機,給沈蘭溪發了條微信。

【蘭溪,我媽腦溢血,正在手術。】

那邊幾乎是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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