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閻王爺手裏搶人，還得靠鈔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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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閻王爺手裏搶人，還得靠鈔能力
【怎麽回事？在哪家醫院？我這就請假飛回去！】
【不用，你先忙工作……】
【閉嘴！等著！】
看著屏幕上那兩個感嘆號，我心裏稍微暖和了一點。
這就是好妹妹。
平時互損互罵，關鍵時刻比誰都靠譜。
手術室的燈一直亮著。
紅得刺眼。
像只吸血的怪獸，張著大嘴，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肯把人吐出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走廊裏的人越來越少，空氣裏的消毒水味越來越濃，冷得鉆骨頭。
女兒已經在王嬸子懷裏睡著了，小臉上還掛著淚痕。
老沈坐在長椅上，雙手抱著頭，一動不動，像尊風化的石像。
我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
晚上十點了。
家裏還有兩個讀初中的雙胞胎，那是老趙的親生兒女，也是我同母異父的弟弟妹妹。
這個點，他們還沒吃飯。
“爸。”
我走過去，輕輕拍了拍老趙的肩膀。
他猛地擡頭，眼神迷茫了一瞬，才聚焦在我臉上。
“咋了？醫生出來了？”
“沒。”
我蹲在他面前，放輕聲音。
“你先回去吧。”
“我不走！”
老沈梗著脖子，一臉倔強。
“你媽在裏面生死未蔔，我哪能走？我要守著她！”
“爸，你聽我說。”
我耐著性子勸他。
“家裏弟弟和妹妹還在等著呢，他們明天還要上學。再說，囡囡也累了，醫院這地方陰氣重，孩子待久了不好。”
我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兒，心裏一陣抽痛。
“你把囡囡帶回去，給弟妹做口熱乎飯。這邊有我守著就行。”
“可是……”
老沈看了看手術室，又看了看孩子，一臉糾結。
“沒什麽可是的。”
我站起來，強行把他拉起來。
“趕緊回去。”
我硬起心腸，把還在抽噎的女兒往老沈懷裏塞了塞。
“明天再過來，我這邊有什麽情況，第一時間告訴你。咱們現在不是耗時間的時候，那是ICU，不是菜市場，人多了除了添亂沒別的用。”
老沈嘴唇哆嗦著，想反駁，但看著懷裏困得直點頭的囡囡，那個“不”字怎麽也說不出口。
他是心疼孩子。
也是心疼錢。
在他樸素的觀念裏，多一個人守著，好像就能把閻王爺瞪回去似的。
“爸，聽我的。”
我放緩了語氣，伸手幫他把歪掉的衣領扯平。
“錢的事解決了，醫生也進去了。你現在最大的任務，就是把家裏那兩個小的照顧好，別讓媽醒了還得操心家裏沒米下鍋。”
老沈眼眶又紅了。
他是個老實人，一輩子沒見過大世面，今晚這連番的變故早就超出了他的CPU處理極限。
“那……那我明早送完囡囡就來。”
他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背影佝僂，像是一棵被生活壓彎了的老樹。
看著電梯門合上，我臉上的鎮定瞬間垮塌。
整個人像是一灘爛泥，順著冰涼的瓷磚墻滑坐在地上。
走廊裏空蕩蕩的。
只有那盞“手術中”的紅燈，像只充血的獨眼，死死地盯著我。
我盯著那盞燈，心裏默念。
媽，你可得挺住。
你閨女剛坐了私人飛機，剛拿了黑卡，剛體驗了一把豪門棄婦逆襲的劇本。
你還沒享福呢。
還沒看見我把那三十萬甩在薛元珠臉上呢。
還沒看見我把日子過得風生水起呢。
時間變得粘稠。
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長的皮筋，勒得人喘不過氣。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個世紀，也許只是幾小時。
屁股底下的瓷磚從冰涼坐到了溫熱。
那個紅燈終於滅了。
大門打開的瞬間，我像是安了彈簧一樣，噌地一下彈起來。
腿麻了。
差點臉著地給醫生行個五體投地的大禮。
好在旁邊是個不銹鋼垃圾桶，我一把抱住，才勉強穩住身形。
醫生摘下口罩，一臉疲憊。
“手術很成功。”
這五個字，簡直是世界上最動聽的語言。
比陳在臨說“給你加薪”還要動聽一萬倍。
“淤血清理幹凈了，顱內壓也降下來了。不過病人年紀大了，身體底子弱，還得在ICU觀察幾天。”
醫生頓了頓，看了一眼我抱著的垃圾桶。
“只要今晚不出現並發癥，就算徹底脫離危險了。”
我松開垃圾桶，眼淚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不是難過。
是那種劫後餘生的虛脫。
“謝謝醫生！謝謝！您就是活菩薩！”
我語無倫次，恨不得把口袋裏的黑卡塞給醫生當紅包。
但我忍住了。
畢竟那是陳在臨的卡，我要是真送了，估計回頭得被他把皮扒了。
看著護士推著病床出來。
我媽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臉上插著管子，臉色蒼白得像紙。
但胸口還在起伏。
還在呼吸。
這就夠了。
活著就好。
只要活著，哪怕是拿錢砸，我也要把她砸回來。
我跟著病床一路跑到ICU門口，被護士無情地攔在外面。
隔著厚厚的玻璃，我看著那一堆滴滴作響的儀器，心裏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一半。
夜深了。
醫院走廊裏安靜得嚇人。
我坐在長椅上，掏出手機。
屏幕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微信置頂是陳在臨。
那個頭像是一片黑色的海，深不見底，跟他那個人一樣。
我深吸一口氣，開始打字。
【老板，手術成功了。我媽救回來了。】
發送。
我又打了一行。
【謝謝您的飛機，謝謝您的卡。要是沒有您，我今晚可能就真的成孤兒了。】
發送。
覺得不夠，我又補了一條。
【您的大恩大德，我於萱這輩子當牛做馬也會報答。以後您的襪子我手洗，您的地板我舔幹凈，您指東我絕不往西！】
發送。
發完這幾條充滿狗腿氣息的信息，我盯著屏幕發呆。
對面靜悄悄的。
沒有“正在輸入”，也沒有回覆。
也是。
這個點，大老板要麽在應酬，要麽在睡覺，要麽在跟哪個名媛談幾個億的大項目。
哪有空搭理我這個小保姆的死活。
但我心裏還是有點失落。
哪怕回個“嗯”，或者是那個標志性的冷笑表情包也行啊。
我嘆了口氣，把手機揣回兜裏。
這一夜，註定無眠。
我像個守夜的更夫，每隔半小時就趴在ICU的玻璃窗上往裏看一眼。
雖然什麽也看不清。
但只要看著那個心電監護儀上的波浪線還在跳動，我就覺得心安。
後半夜的時候，困意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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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擡頭，眼神迷茫了一瞬，才聚焦在我臉上。
“咋了？醫生出來了？”
“沒。”
我蹲在他面前，放輕聲音。
“你先回去吧。”
“我不走！”
老沈梗著脖子，一臉倔強。
“你媽在裏面生死未蔔，我哪能走？我要守著她！”
“爸，你聽我說。”
我耐著性子勸他。
“家裏弟弟和妹妹還在等著呢，他們明天還要上學。再說，囡囡也累了，醫院這地方陰氣重，孩子待久了不好。”
我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兒，心裏一陣抽痛。
“你把囡囡帶回去，給弟妹做口熱乎飯。這邊有我守著就行。”
“可是……”
老沈看了看手術室，又看了看孩子，一臉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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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硬起心腸，把還在抽噎的女兒往老沈懷裏塞了塞。
“明天再過來，我這邊有什麽情況，第一時間告訴你。咱們現在不是耗時間的時候，那是ICU，不是菜市場，人多了除了添亂沒別的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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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那盞燈，心裏默念。
媽，你可得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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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打了一行。
【謝謝您的飛機，謝謝您的卡。要是沒有您，我今晚可能就真的成孤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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