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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只有疼的時候才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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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只有疼的時候才記得

他搖搖頭,伸手抓過我的手,捏在掌心裏把玩。

當著張鈞宜的面。

我嚇了一跳,下意識想抽回來。

但他力氣很大,拇指在我手背上摩挲,帶著幾分安撫,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就像在摸一只聽話的貓。

“老實點。”他低聲警告。

我僵著身子,不敢動了。

張鈞宜擡眼掃了我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手裏核桃轉得哢哢響。

“你倒是挺會享受。”

陳在臨嗤笑一聲,“腿廢了,還不許我在別的地方找補找補?”

我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心裏那點酸澀又冒了出來。

別的地方。

找補。

合著我就是個讓他心理平衡的物件。

沒過一會兒,王程安那幫人回來了。

一個個臉上帶著那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

“哎喲,你們猜隔壁是誰?”王程安一進門就嚷嚷。

“誰?”陳在臨漫不經心地問,手還沒松開我。

“許耀,邵東陽,還有岑照錫那冰塊臉。”

聽到“岑照錫”這三個字,我腦子裏那根專門用來八卦的神經瞬間搭上了線。

沈蘭溪那丫頭,此時此刻估計就在隔壁包間裏端盤子。她把岑照錫奉為男神不是一天兩天了,手機壁紙是他,電腦屏保是他,就連家裏那只掉毛嚴重的布偶貓,取名都叫“照錫”。

我趁著陳在臨跟張鈞宜說話的空檔,悄悄把手從他掌心裏抽出來一點。還好,他沒太在意,只是手指下意識地蜷了一下,抓了個空,隨後便搭在了輪椅扶手上。

我縮在那個巨大的真皮沙發角落裏,掏出手機,屏幕亮度調到最低,像做賊一樣給沈蘭溪發微信。

“妹子,我和老板在金碧堂,聽說你男神在隔壁,你在哪個包間服務呀?”

消息發出去,石沈大海。

也是,這種頂級包間的服務員,哪敢當著客人的面玩手機。除非她不想幹了。

我收起手機,擡頭看向陳在臨。

他正側著頭聽王程安吹牛,手裏那根沒點的煙已經被他揉得有些變形。包廂裏的燈光很暧昧,暖黃色的光暈打在他臉上,把他那原本就淩厲的五官襯得柔和了幾分。

不得不承認,這男人是真好看。哪怕坐在輪椅上,腿上裹著笨重的石膏,也擋不住那股子從骨子裏透出來的矜貴勁兒。

有人說,男人這輩子最需要女人的時候,只有兩個時刻。

一是功成名就,站在聚光燈下,需要一個漂亮的裝飾品來彰顯他的成功。比如剛才那個光鮮亮麗的賀夢。

二就是現在。

落魄了,受傷了,疼了。

這時候他們需要的不是花瓶,是一雙能端茶倒水的手,是一個能在他疼得齜牙咧嘴時,一聲不吭讓他咬住肩膀的懷抱。

也就是我,於萱。

我就像一塊創可貼,或者是他在泥潭裏隨手抓的一根枯木。好用,廉價,用完即棄。

“發什麽呆?”

一道低沈的聲音在耳邊炸開。

我嚇了一哆嗦,手機差點沒拿穩。一擡頭,就撞進陳在臨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裏。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轉過頭來,正似笑非笑地看著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偷吃燈油的老鼠。

“沒,”我把手機往身後藏了藏,臉上迅速堆起職業假笑,“我在想,這菜怎麽還沒上來,怕餓著陳總。”

“餓?”陳在臨挑了挑眉,視線在我身上掃了一圈,最後停在我的胸口,“我是挺餓的。”

這話我也沒法接。

接了就是耍流氓,不接就是聽不懂。

好在這時候服務員開始上菜了。一道道精致得像藝術品的菜肴被端上桌,澳洲龍蝦,極品鮑魚,還有那道據說要燉上三天三夜的開水白菜。

我看著那些菜,腦子裏自動換算成了人民幣,然後又換算成了海城的房價。

這一桌子,夠買個衛生間了吧。

“楞著幹什麽?”陳在臨用下巴點了點那盤龍蝦,“剝。”

我是保姆,我是護工,我是剝蝦機器。

我認命地戴上一次性手套,開始跟那只巨大的龍蝦搏鬥。

包廂裏很熱鬧,王程安他們幾個喝開了,聲音越來越大。只有陳在臨這邊,安靜得像個結界。

他也沒動筷子,就那麽懶洋洋地靠在輪椅上,手裏端著一杯溫水,看著我剝蝦。

我剝好一只,放到他面前的碟子裏。

“蘸料。”他大爺似的開口。

我又夾起來,蘸了點醬汁,送到他嘴邊。

他張嘴,咬住蝦肉。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他的嘴唇擦過我的指尖。濕熱的觸感,像電流一樣順著指尖竄遍全身。

我手抖了一下。

他嚼著蝦肉,眼睛卻一直盯著我,喉結上下滾動。那模樣,不像是吃蝦,倒像是在吃人。

“好吃嗎?”我幹巴巴地問。

“還行。”他咽下去,聲音有些啞,“就是有點腥。”

我低頭看了看那只紅彤彤的龍蝦,心想這可是幾千塊一只的極品,怎麽可能腥。

緊接著,他又補了一句:“不過,挺軟的。”

我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這男人,在這種場合,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竟然還在開車。

“陳老板,你說話能不能正經點。”我壓低聲音,咬牙切齒。

“我很正經。”他把水杯遞給我,“喝水。”

我接過來,剛想喝,發現這是他剛才喝過的。杯沿上還留著一點水漬。

“嫌棄?”他瞇起眼睛,語氣危險。

“不敢。”我仰頭,就著他喝過的地方,一口氣喝了半杯。

像是完成了一種隱秘的間接接吻。

陳在臨看著我喝完,嘴角的弧度深了幾分。他突然伸手,在桌子底下,準確無誤地捏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很大,掌心幹燥溫熱,帶著一層薄薄的繭。那是常年握筆或者打高爾夫留下的痕跡。

他捏著我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把玩,像是在盤剛才張鈞宜手裏的那對核桃。

“於萱。”他突然叫我。

“嗯?”

“等我腿好了,”他頓了一下,指腹摩挲著我的虎口,那裏有一塊小時候燙傷留下的淡淡疤痕,“這雙手,就不用剝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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