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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老板的朋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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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老板的朋友們

我猶豫了半天,還是沒忍住那該死的好奇心和泛濫的母性光輝。

“那是……你媽?”

陳在臨沒理我,像是沒聽見。

我壯著膽子繼續問:“說起來,我來陳家這麽長時間,好像從來沒見過您父母,也沒見過照片。剛才那是您母親吧?聽聲音挺年輕的,感覺是個大美人……”

我這張嘴啊,有時候就是欠。哪壺不開提哪壺。

但我也是真納悶。像這種豪門,不都應該是一大家子勾心鬥角、七大姑八大姨住滿大別墅嗎?怎麽陳在臨這兒冷清得像個和尚廟,除了那兩個看起來就很靠譜的弟弟陳在為和陳在溪,還有陳老太太,整個陳家連個長輩的影兒都見不著。

陳在臨終於有了反應。

他緩緩轉過頭,視線落在我的臉上。那眼神很深,像是要把我看穿,又像是透過我在看別的什麽東西。

就在我以為他要跟我傾訴一段豪門秘辛,或者痛斥原生家庭的不幸時——

他突然翻了個身,一把將我連人帶被子摟進了懷裏。

這一抱,比剛才還要緊,勒得我差點喘不過氣來。他的下巴抵在我的頭頂,那種熟悉的雪松味混合著他身上滾燙的體溫,瞬間將我淹沒。

“小於。”

他的聲音悶悶的,透著一股濃濃的疲憊。

“我困了,睡覺。”

簡簡單單六個字,直接堵死了我所有的八卦之心。

我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行吧,睡覺就睡覺。

既然當不了知心姐姐,那就老老實實當個合格的抱枕吧。

我甚至還貼心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的腦袋正好卡在他的頸窩處,充當一個人體頸椎矯正器。

黑暗中,我感覺到陳在臨的手在我的後背輕輕拍了兩下,像是在安撫一只炸毛的貓,又像是在安撫他自己。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我們這兩個被生活甩了一身泥點子的人,在這張幾萬塊錢的床墊上,竟然生出了一種名為“相依為命”的錯覺。

只是我沒想到,這種溫馨的錯覺,很快就會被現實那只大手,狠狠地撕個粉碎。

畢竟,灰姑娘的水晶鞋是有時效的,而保姆的暖床服務,也是要看老板心情的。

我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隱約聽見頭頂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

“於萱,你也覺得我是個垃圾嗎?”

我困得腦子成了一團漿糊,下意識地嘟囔了一句:“垃圾分類做得好,變廢為寶是個寶……陳總,您是可回收的……”

陳在臨:“……”

他好像被我氣笑了,掐了一把我的腰,沒再說話。

這一夜,我做了一個夢。

夢裏,陳在臨變成了豆豆幼兒園門口的那個保安大爺,穿著一身破夾克,手裏拿著個破碗,可憐巴巴地對我說:“行行好,給個媳婦吧。”

我正準備掏錢,薛元珠突然從天而降,一腳踢翻了他的碗……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床上只剩下我一個人。

身邊的位置已經涼透了。

我揉著雞窩頭坐起來,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心裏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昨晚那個脆弱得像個孩子的陳在臨,仿佛只是我的臆想。

直到我看見床頭櫃上壓著的一張紙條。

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一行字,筆鋒銳利,透著股欠揍的勁兒:

【昨晚服務勉強及格。工資加五百。以後睡覺少流口水,把我的睡衣都弄濕了。——陳】

我:“……”

我摸了摸嘴角,幹幹爽爽。

這個狗男人!

我憤憤地把紙條揉成一團,剛想扔進垃圾桶,想了想,又展開鋪平,小心翼翼地夾進了我的記賬本裏。

五百塊呢!

蚊子腿也是肉。

我收拾好心情,洗漱完畢,推開房門準備迎接新一天的打工生活。

剛走到樓梯口,就聽見樓下客廳傳來一陣熱鬧的說話聲。

是幾個男人的聲音,低沈的,帶著笑意的,聽起來心情很不錯。

我心裏咯噔一下,完了。

老板的朋友來了,我這個“貼身”保姆居然還在樓上睡大覺,睡到日上三竿。

我光速沖回房間,三下五除二換好保姆服,對著鏡子胡亂抓了兩把頭發,確認自己看起來至少像個正經的打工人,而不是剛從哪個被窩裏爬出來的野鴛鴦。

我做賊似的溜到樓梯口,探出半個腦袋往下看。

客廳的沙發上,坐了四五個男人。

個個西裝革履,或者穿著價格不菲的休閑裝,手腕上的表閃著我看不懂但一定很貴的光。

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輪椅上的陳在臨。

他換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料子垂順,襯得他寬肩窄腰。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茍,臉上掛著那種熟悉的、帶著幾分懶散的笑,正跟旁邊的人說著什麽。

他看起來神采奕奕,精神煥發,哪有半點昨晚那個抱著我喊累的脆弱樣子。

男人,果然都是天生的演員。

沙發上那幾位,是之前見過的那幾位。

這幾個人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是能讓海城抖三抖的人物。現在,他們像一堆蘿蔔開會似的,全聚在了陳在臨家的客廳裏。

我感覺自己的腿有點軟。

我縮回頭,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於萱,你就是個保姆,下去倒水,然後隱形,這是你的專業素養。

我低著頭,盡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快步走下樓。

“陳總,各位老板,早上好。”我小聲問候,頭都不敢擡。

客廳裏的談笑聲停了一秒。

我感覺到幾道視線落在我身上,但很快就移開了,像是在看一件家具。

“咖啡。”陳在臨的聲音傳來,平淡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

“好的。”

我逃也似的鉆進了廚房。

隔著一道開放式吧臺,我能清晰地聽到他們的對話。

“在臨,你這腿什麽時候能好?哥幾個還等著你去‘天上人間’請客呢。”王程安的聲音帶著調侃。

陳在臨輕笑一聲:“等我好了,你們一個個都得躺著出去。”

“說正事,”另一個沈穩的聲音響起,應該是那個叫李敘的,“城南那塊地,趙家也盯上了,我收到消息,他們昨天跟規劃局的人吃了飯。”

陳在臨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了敲,發出規律的聲響:“趙家胃口不小,也不怕撐死。那塊地我要定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這一刻,我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為什麽是陳在臨。

那個會因為一通電話而情緒低落,會像個孩子一樣抱著我取暖的男人,和眼前這個運籌帷幄、談笑間決定著幾百億項目歸屬的商界大佬,仿佛是兩個人。

我端著咖啡,一杯一杯地放在他們面前的茶幾上。

當我把最後一杯放到陳在臨手邊時,他正好側過頭,視線和我撞在了一起。

他的眼神很深,像昨晚的夜色。

只一秒,他就移開了目光,仿佛我們只是雇主和保姆,沒有任何多餘的交集。

我退到一旁,像個壁紙一樣貼在墻邊,聽著他們談論那些我一輩子都接觸不到的資本游戲。

從城南的地皮,聊到歐洲的能源危機,又從某個新上市公司的股票,聊到下個月準備收購哪家科技新貴。

我聽得雲裏霧裏,只覺得自己的五百塊加薪,在他們嘴裏,可能還不夠一根雪茄的錢。

正當我神游天外時,陳在臨突然開口。

“於萱。”

我一個激靈,立刻站直:“陳總,您有什麽吩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陳在臨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去我書房,把我桌上那個藍色的文件夾拿下來。”

“好的。”

我轉身就往樓上跑,感覺後背被那幾道探究的視線燒得滾燙。

書房的桌子很亂,文件堆得像小山。

我找了半天,才在角落裏找到那個藍色的文件夾。

拿起來的時候,文件夾裏掉出來一張紙。

我隨意瞥了眼,然後做賊心虛地趕緊把紙條塞回文件夾裏,抱著文件夾匆匆下了樓。

我把文件夾遞給陳在臨。

他接過去,翻開,遞給對面的李敘。

“看看這個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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