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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資本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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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資本局

李敘接過文件夾,翻得很快。紙張翻動的聲音在客廳裏顯得格外清脆。

我退回到吧臺後面,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沒有生命的背景板。

這時候要是打個噴嚏,估計都能把自己嚇死。

“趙昀這次是下了血本。”李敘合上文件夾,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他把城東那個商業廣場抵押了,看來是對這塊地勢在必得。”

“勢在必得?”

陳在臨嗤笑一聲,手裏不知何時多了一個打火機。

金屬蓋子在他指尖開合。

哢噠。哢噠。

清脆,卻讓人心慌。

“他也配。”陳在臨眼皮都沒擡,“城東那個廣場早就空置率過半,也就是個空殼子。他想拿這個套銀行的錢,再來跟我搶食?”

坐在最邊上的張鈞宜一直沒說話,手裏盤著那對核桃。

這會兒突然開口,聲音有些啞,像含了把沙子。

“趙家那小子最近跟上面走得很近。聽說還要搞個什麽慈善晚宴,請了不少大佛。”

“做給外人看的戲罷了。”

陳在臨身子往後一靠,那種慵懶的勁兒又上來了。

但眼神銳利得像刀。

“老張,你去查查他那個慈善基金的賬。我不信他是幹凈的。”

張鈞宜點了點頭,沒廢話。“行。”

我聽得心驚肉跳。

這就是商戰嗎?

幾句話,就要掀人老底。

我低頭看了看手裏的抹布,突然覺得手裏的活計無比神聖。

至少我擦桌子是幹凈的,不用擔心被人查賬。

“在臨,那這塊地我們怎麽出價?”

一直翹著二郎腿的王程安忍不住了,身子前傾,“趙家要是瘋起來亂擡價,咱們跟不跟?”

陳在臨停下手中的動作。

那一瞬間,客廳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看著他。

我也忍不住偷偷擡眼看過去。

此時此刻的陳在臨,身上哪還有半點殘廢的樣子。

他坐在輪椅上,卻像坐在龍椅上。

“不跟。”

他吐出兩個字。

幾個人都楞了一下。

“不跟?”王程安急了,“那可是塊肥肉!要是讓趙家拿去了,咱們之前鋪的路不都白費了?”

陳在臨嘴角勾起一抹笑。

很冷。

帶著幾分算計。

“讓他拿。”

他手指在扶手上輕點,“不但讓他拿,還要幫他擡擡價。讓他高位接盤。”

李敘眼神一閃,似乎明白了什麽。

“你是說……規劃要有變動?”

陳在臨沒說話,只是挑了挑眉。

“城南那塊地下面是流沙層,地基成本是普通地塊的三倍。而且,市政那邊有意要把垃圾處理廠遷過去。”

他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麽。

“趙昀只看到了地皮,沒看到地底下埋的雷。既然他想吃,就讓他吃個飽。”

王程安聽完,在那楞了半天。

最後憋出一句:“臥槽,在臨,你真黑。”

“過獎。”

陳在臨坦然接受。

我站在角落裏,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這男人,太可怕了。

還好我只是個保姆,不是他的競爭對手。

要是讓他算計上,我估計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水。”

一道聲音突然把我拉回現實。

陳在臨舉著空杯子,也沒看我,只是朝著我的方向晃了晃。

我趕緊抱著水壺跑過去。

“來了來了。”

我彎下腰,小心翼翼地給他續水。

盡量控制著手不抖。

眾目睽睽之下,我感覺自己像是在給老虎餵水。

水流註入杯中。

就在我準備直起身的時候,陳在臨突然擡手,指尖似有若無地擦過我的手背。

很燙。

像帶電。

我手一抖,幾滴水濺在了桌面上。

“對不起對不起!”

我嚇得趕緊抽紙巾去擦。

那幾個大佬根本沒註意這點小插曲,還在熱火朝天聊著怎麽給趙家挖坑。

只有陳在臨。

他看著我手忙腳亂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戲謔。

“慌什麽。”

他聲音很低,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

“昨晚也沒見你這麽膽小。”

我臉轟的一下就紅了。

這狗男人!

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瞪了他一眼,用眼神警告他:閉嘴,這是工作場合!

他似乎心情不錯,嘴角笑意更深。

“行了,下去吧。”

他揮揮手,像打發一只小狗。

我如蒙大赦,抱著水壺光速撤退。

回到廚房,我長出了一口氣。

摸了摸剛才被他碰過的手背,上面似乎還殘留著他的體溫。

這男人有毒。

絕對有毒。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他們的話題越來越深。

從國內政策聊到海外匯率,從收購並購聊到股權架構。

那些天文數字在我耳朵裏進進出出。

我聽不懂。

但我看懂了一件事。

陳在臨是這個圈子的核心。

哪怕他斷了腿,哪怕他坐在輪椅上,這幫心高氣傲的二代三代們,依然唯他馬首是瞻。

這不僅僅是因為錢。

更是一種由於極度強大而產生的掌控力。

他像個精密的儀器,冷靜,理智,甚至冷酷。

每一個決定都直切要害。

我不禁想起了昨晚那個脆弱的他。

那個抱著我說“冷”的男人,和眼前這個運籌帷幄的商業巨鱷,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或者說,這才是他真正的樣子?

昨晚的一切,不過是我的一場幻覺?

又或者是他偶爾流露出的、極其短暫的破綻?

臨近中午,幾個人終於起身告辭。

“在臨,那我們就先走了。晚上的局你真不去?”王程安還在不死心地問。

“不去。”

陳在臨拒絕得很幹脆,“腿疼,養傷。”

“行吧行吧,那你好好養著。改天哥幾個再來看你。”

送走幾尊大佛,別墅裏瞬間安靜下來。

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煙草味。

陳在臨依舊坐在輪椅上,維持著剛才的姿勢,看著落地窗外。

背影有些蕭索。

那種強大的氣場像潮水一樣退去,留下的只有疲憊。

我收拾著茶幾上的杯子,動作放得很輕。

“陳總,中午想吃什麽?”

我試探著問了一句。

他沒回頭。

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沒胃口。”

聲音很輕,透著一股子倦意。

“那……給您煮碗面?”

我建議道,“清淡點,也不油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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