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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煉獄與那把生銹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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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煉獄與那把生銹的鑰匙

飛機降落在蘇黎世機場的時候,正是深夜。

天空飄著細雨,陰冷潮濕,像是一張黏糊糊的網,罩在人的身上,讓人透不過氣來。

林嶼站在機場的出口,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不是因為冷。

是因為恐懼。

那種刻在骨子裏,融在血液裏的恐懼。

這裏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讓他感到窒息。

“怕嗎?”江馳站在他身後,手裏提著行李,聲音低沈。

林嶼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怕。”他說,“但我必須面對。”

江馳走上前,從背後抱住他,用寬大的風衣把他裹得嚴嚴實實。

“別怕。”江馳在他耳邊輕聲說,“我在。這次,我們是獵人,不是獵物。”

他們走出機場,上了一輛早就等在門口的黑色轎車。

開車的是江馳安排在瑞士的私人保鏢,一個叫漢斯的德國人,人高馬大,一臉橫肉,看起來比那個變態醫生還要嚇人。

“老板。”漢斯用生硬的中文打了個招呼,“都安排好了。”

“走。”江馳簡短地命令道。

車子駛入雨夜,向著郊區的方向開去。

林嶼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心跳得越來越快。

他不知道江馳要帶他去哪裏。

但他知道,那個地方,一定是他這輩子最不想回去的地方。

……

車子在一棟廢棄的工廠前停了下來。

工廠很大,很高,像是一個巨大的怪獸,蹲伏在黑暗裏。

四周靜悄悄的,只有雨點打在鐵皮屋頂上的聲音。

“這是……”林嶼問。

“漢斯的私人實驗室。”江馳說,“也是他藏身的地方。”

林嶼的瞳孔猛地收縮。

漢斯沒死?

那個惡魔,還活著?

“怎麽可能……”林嶼喃喃自語,“警方不是說……”

“警方抓到的只是他的替身。”江馳冷笑一聲,“那個老狐貍,早就給自己留了後路。”

他轉過頭,看著林嶼,眼神裏滿是心疼和憤怒。

“林嶼,我本來不想帶你來。”他說,“我想自己解決他。但是,他說他要見你。他說,如果你不來,他就引爆埋在實驗室裏的炸彈,把這裏夷為平地。”

林嶼看著他,臉色慘白。

“他想幹什麽?”

“不知道。”江馳握住他的手,“但不管他想幹什麽,我都不會讓他傷害你。”

他推開車門,拉著林嶼走了下去。

雨很大,瞬間就把他們淋濕了。

漢斯(保鏢)撐著一把大傘,跟在後面。

他們走進工廠。

工廠裏很黑,只有一盞昏黃的應急燈亮著。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化學藥品的味道,那是林嶼最熟悉的,也是最恐懼的味道。

“歡迎來到我的王國。”

一個陰冷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林嶼猛地停下腳步,渾身僵硬。

那個聲音,他做夢都能聽到。

漢斯博士。

那個毀了他一生的惡魔。

漢斯從陰影裏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白大褂,上面沾滿了各種顏色的汙漬。

他的頭發花白,亂糟糟的,臉上掛著那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獰笑。

他的手裏,拿著一把槍,槍口指著林嶼。

“林,我的傑作。”漢斯看著林嶼,眼神裏滿是狂熱,“你終於回來了。”

“漢斯。”江馳擋在林嶼身前,冷冷地看著他,“你想幹什麽?”

“我想幹什麽?”漢斯笑了,“我想看看,我的傑作,到底有沒有完成。”

他舉起槍,指著林嶼的頭。

“林,過來。”他說,“讓我看看你的眼睛。”

林嶼的身體在發抖,但他沒有退縮。

他看著漢斯,眼神裏充滿了仇恨。

“你不是想看嗎?”林嶼說,“那就看吧。”

他推開江馳,一步一步地走向漢斯。

“林嶼!”江馳想要拉住他,卻被漢斯(保鏢)攔住了。

“別動。”漢斯(保鏢)低聲說,“老板有安排。”

林嶼走到漢斯面前,直視著他的眼睛。

“你想看什麽?”他問。

“我想看你的恐懼。”漢斯說,“我想看你在絕望中掙紮的樣子。那是我最喜歡的表情。”

他伸出手,想要摸林嶼的臉。

林嶼猛地偏過頭,避開了他的手。

“別碰我。”他說,“你很臟。”

漢斯楞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

“臟?”他說,“在這個世界上,誰不臟?你,我,他……我們都很臟。”

他指了指江馳。

“尤其是他。為了得到你,他不惜一切代價。他殺了人,他毀了公司,他背叛了家族。他比你更臟。”

林嶼轉過頭,看著江馳。

江馳站在那裏,臉色陰沈,眼神裏滿是痛苦。

“他說得對。”江馳說,“我是很臟。但我臟得值得。為了你,我願意臟。”

漢斯冷笑一聲:“真是感人至深的愛情。但是,愛情能當飯吃嗎?愛情能救你的命嗎?”

他舉起槍,頂在林嶼的額頭上。

“林,我給你兩個選擇。”他說,“要麽,你跟我走,回到實驗室,繼續做我的實驗品。要麽,我現在就殺了他。”

他指了指江馳。

林嶼看著江馳,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他知道,這是一個陷阱。

不管他怎麽選,都是死路一條。

但他沒有別的選擇。

“我跟你走。”他說,“放過他。”

“林嶼!”江馳怒吼道,“不行!你不能……”

“閉嘴!”漢斯吼道,“再廢話我就殺了他!”

他看著林嶼,笑了:“很好。我就知道你會選這個。畢竟,你是我的傑作,你舍不得讓他死。”

他收回槍,指了指旁邊的一個房間。

“進去。”他說,“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林嶼看了一眼江馳,然後轉身走進了那個房間。

門關上的那一刻,他聽到了江馳絕望的吼聲。

“林嶼——!”

……

房間裏很冷。

中間放著一張手術臺,上面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手術刀和針管。

墻角有一個籠子,裏面關著一只小白鼠。

那只小白鼠看起來很虛弱,身上插滿了管子。

“坐上去。”漢斯指著手術臺說。

林嶼沒有動。

他看著漢斯,眼神裏充滿了決絕。

“漢斯。”他說,“你贏了。”

漢斯楞了一下:“你說什麽?”

“我說,你贏了。”林嶼說,“我確實怕死。我也確實愛他。所以,我選擇跟你走。”

他走到手術臺前,坐了上去。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放了江馳。”林嶼說,“讓他走。永遠不要再回來。”

漢斯笑了:“你以為我會信你的話嗎?”

“你不信也得信。”林嶼說,“因為我是你的傑作。如果你殺了他,我就毀了我自己。到時候,你什麽都得不到。”

漢斯看著他,眼神裏閃過一絲猶豫。

他知道,林嶼說得對。

林嶼是他最完美的實驗品。

如果林嶼死了,他的研究就全完了。

“好。”漢斯說,“我答應你。”

他走到門口,打開門,對外面喊道:“把他帶出去。”

江馳被漢斯(保鏢)推了進來。

看到林嶼坐在手術臺上,他瘋了似地沖過來。

“林嶼!”

“別過來!”林嶼吼道,“江馳,你走!快走!”

“我不走!”江馳抓住林嶼的手,“要走一起走!”

“江馳,你聽我說。”林嶼看著他,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我愛你。但我不能讓你為了我送命。你還有公司,還有家人,還有未來。你走了,好好活下去。”

“沒有你,我要未來幹什麽?”江馳吼道,“林嶼,你別傻了!我們一定能逃出去的!”

“逃不出去的。”林嶼搖了搖頭,“這裏是他的地盤。我們逃不掉的。”

他轉過頭,看著漢斯。

“漢斯,你答應過我的。”

漢斯冷笑一聲,揮了揮手。

漢斯(保鏢)走上前,一把抓住江馳,把他拖了出去。

“林嶼!林嶼——!”

江馳的吼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黑暗中。

林嶼坐在手術臺上,聽著江馳的聲音消失,心像是被掏空了一樣。

他看著漢斯,眼神裏充滿了仇恨。

“現在,你可以開始了。”他說。

漢斯笑了,拿起一把手術刀。

“別急。”他說,“好戲才剛剛開始。”

他走到林嶼面前,用刀尖挑起林嶼的下巴。

“林,你知道嗎?”他說,“我其實很欣賞你。你是我見過的最堅韌的實驗品。但是,堅韌也有極限。我要看看,你的極限在哪裏。”

他把刀尖慢慢地移向林嶼的心臟。

“別動。”他說,“會很疼的。”

林嶼閉上眼睛,等待著疼痛的到來。

就在那一刻,他突然聽到了一聲巨響。

“轟——!”

整個工廠都震動了一下。

漢斯楞了一下,手裏的刀掉在了地上。

“怎麽回事?”他喊道。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被撞開了。

江馳沖了進來,手裏拿著一把槍,臉上滿是硝煙。

“林嶼!”他喊道,“快跑!”

林嶼猛地睜開眼,看著江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江馳……”

“別廢話!”江馳沖過來,一把抱起林嶼,向外跑去。

漢斯反應過來,撿起地上的槍,對著他們的背影開了幾槍。

“砰!砰!砰!”

子彈擦著他們的耳邊飛過,打在墻上,濺起一片火花。

江馳抱著林嶼,在工廠裏狂奔。

身後傳來漢斯瘋狂的吼聲:“你們逃不掉的!你們都逃不掉的!”

他們沖出工廠,跳上那輛黑色的轎車。

漢斯(保鏢)已經坐在駕駛座上了。

“老板,上車!”

江馳把林嶼塞進車裏,自己也跳了上去。

“開車!”

車子發出一聲咆哮,沖出了工廠。

身後,工廠裏傳來一聲巨響。

火光沖天,照亮了整個夜空。

林嶼回過頭,看著那團火光,眼淚無聲地滑落。

他知道,那個噩夢,終於結束了。

那個惡魔,終於死了。

他轉過頭,看著江馳,撲進他的懷裏,放聲大哭。

“江馳……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江馳緊緊地抱著他,眼淚也掉了下來。

“沒事了,沒事了……”他在林嶼耳邊輕聲說,“都過去了。我們回家了。”

車子在雨夜裏飛馳,向著機場的方向駛去。

雨還在下,但林嶼覺得,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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