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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至暗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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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至暗時刻

這一夜,對於蘇黎世湖畔的這棟別墅來說,漫長得仿佛沒有盡頭。

江馳坐在床邊,手裏緊緊攥著林嶼的手,一刻也不敢松開。

林嶼睡得很不安穩。

即使在昏迷中,他的眉頭依然緊緊皺著,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他的嘴唇幹裂,時不時地發出痛苦的囈語。

“別……別過來……”

“對不起……對不起……”

“血……好多血……”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鋒利的刀,狠狠地紮在江馳的心上。

江馳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林嶼的臉頰,試圖撫平他緊皺的眉頭。

“沒事了,沒事了……”他在林嶼耳邊輕聲安慰著,“都過去了。那些壞人,我都已經解決了。以後,再也沒有人能傷害你了。”

可是,林嶼似乎並沒有聽到他的話。

他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被什麽東西嚇到了。

“啊——!”

他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猛地坐起身,雙眼圓睜,眼神空洞而絕望。

“林嶼!”江馳嚇了一跳,連忙抱住他,“怎麽了?是不是做噩夢了?”

林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他看著江馳,眼神裏充滿了恐懼和陌生,仿佛不認識他一樣。

“你是誰?”他顫抖著問,“你為什麽要抓我?是不是漢斯派你來的?”

江馳的心猛地一沈,像是墜入了冰窖。

他看著林嶼,聲音顫抖著說:“林嶼,我是江馳啊。我是你的愛人江馳。你不記得我了嗎?”

“江馳?”林嶼喃喃地重覆著這個名字,眼神裏閃過一絲迷茫,“江馳……是誰?”

他猛地推開江馳,縮到床角,雙手抱著頭,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我不認識你!我不認識任何人!你們都是騙子!你們都是來害我的!”

江馳看著林嶼,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他知道,林嶼這是創傷後應激障礙(PTSD)發作了。

那些在瑞士實驗室裏遭受的非人折磨,那些被他刻意遺忘的恐怖記憶,在漢斯博士的刺激下,全都爆發了出來。

他的精神,崩潰了。

“林嶼,你看著我。”江馳強忍著淚水,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我是江馳。是你說過要愛一輩子的人。是你說過,只要有我在,什麽都不怕的人。”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林嶼,卻被林嶼一把打開。

“別碰我!”林嶼尖叫著,“你是個怪物!你也是來殺我的!”

江馳的手僵在半空中,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疼得他無法呼吸。

他看著林嶼,眼神裏滿是絕望和心疼。

“林嶼,我不是怪物。”他輕聲說,“我是來救你的。我是來帶你回家的。”

“家?”林嶼楞了一下,眼神裏閃過一絲渴望,但很快又被恐懼所取代,“我沒有家。我的家,早就被毀了。”

他看著江馳,眼神裏充滿了怨恨:“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我才變成這樣的!如果不是為了救你,我怎麽會回到這個鬼地方!怎麽會想起那些可怕的事情!”

江馳的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雷擊中了一樣。

他看著林嶼,嘴唇顫抖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林嶼說得沒錯。

這一切,都是他的錯。

如果不是他裝瞎,如果不是他隱瞞真相,林嶼就不會為了保護他而回到瑞士,就不會遭受這樣的折磨。

“對不起……”江馳跪在床邊,把頭埋在林嶼的膝蓋上,眼淚打濕了林嶼的睡褲,“對不起,林嶼。都是我的錯。你打我,罵我,怎麽懲罰我都行。只求你,別這樣對我。別不認識我。”

林嶼看著跪在床邊的江馳,眼神裏的怨恨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和無奈。

他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江馳的頭發。

“江馳。”他輕聲說,“我好累。我真的好累。”

江馳猛地擡起頭,看著林嶼,眼神裏充滿了希冀。

“林嶼,你記得我了?”他激動地問。

林嶼點了點頭,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我記得。”他說,“我記得你說過的每一句話,記得你做過的每一件事。我記得你為了我,不惜與整個家族對抗。我記得你為了救我,連命都不要。”

他伸出手,擦掉江馳臉上的淚水。

“可是,江馳,我忘不掉那些噩夢。它們就像跗骨之蛆,每天都纏著我,讓我不得安寧。我怕……我怕我會再次失控,會傷害到你。”

江馳握住他的手,緊緊地貼在自己的胸口。

“不怕。”他說,“有我在。無論發生什麽,我都不會放開你的手。就算你變成了瘋子,我也會陪你一起瘋。”

他站起身,把林嶼抱在懷裏,走到窗邊。

窗外,天色已經微微泛白。

東方的天際,出現了一抹淡淡的魚肚白,像是黑暗中的一絲希望。

“林嶼,你看。”江馳指著窗外,“天快亮了。”

林嶼靠在江馳的懷裏,看著那抹魚肚白,眼神裏充滿了渴望。

“天亮了,噩夢就會消失嗎?”他輕聲問。

“會的。”江馳肯定地說,“等太陽升起來,所有的黑暗都會被驅散。我們會重新開始,去過屬於我們的生活。”

他低下頭,吻住了林嶼的唇。

這個吻,溫柔而堅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承諾。

林嶼閉上眼睛,回應著這個吻。

他知道,無論未來有多少艱難險阻,只要有江馳在,他就什麽都不怕。

……

與此同時,國內的輿論風暴,正在以一種不可阻擋的趨勢,席卷而來。

馬念媛發的那個視頻,雖然被江馳的公關團隊壓下去了,但網絡上依然流言四起。

江馳裝瞎欺騙大眾# 的話題,再次沖上了熱搜榜第一。

無數網友在評論區裏謾罵、攻擊江馳和林嶼。

“騙子!江馳就是個騙子!”

“林嶼果然是個殺人犯!他在瑞士殺了那麽多人,簡直就是個惡魔!”

“這種人怎麽還不滾出娛樂圈?留著過年嗎?”

“抵制江馳!抵制林嶼!讓他們身敗名裂!”

更有甚者,開始人肉林嶼的過往,試圖找出他“殺人犯”的證據。

林嶼在瑞士的那些“黑歷史”,被添油加醋地發了出來,配上一些血腥恐怖的照片,讓人觸目驚心。

江氏集團的股價,也因此受到了影響,開始大幅下跌。

董事會的那幫老東西,又開始蠢蠢欲動,試圖借機發難,逼迫江馳下臺。

江馳的助理艾倫,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江總,怎麽辦?網上的輿論越來越失控了。再這樣下去,公司就要完了。”

江馳坐在辦公室裏,看著電腦屏幕上的那些惡毒評論,臉色陰沈得可怕。

他的手緊緊地握著鼠標,指節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他很想關掉電腦,不去看那些東西。

可是,他知道,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他必須面對。

為了林嶼,也為了他自己。

“艾倫。”他冷冷地開口。

“在。”

“發個公告。”

“什麽公告?”

“就說,我江馳的眼睛確實好了。但我裝瞎,是為了保護我的愛人。至於那些造謠林嶼的人,法務部已經收集了證據,明天早上,我會親自起訴。還有……”江馳頓了頓,聲音裏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告訴董事會那幫老東西,如果他們敢在這個時候給我使絆子,我就把他們都踢出局。這公司,我說了算。”

艾倫楞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好的,江總。我這就去辦。”

他轉身走出辦公室,卻又被江馳叫住了。

“等等。”

艾倫回過頭:“江總,還有什麽吩咐?”

江馳看著窗外,眼神裏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

“幫我訂兩張回國的機票。”他說,“越快越好。”

“回國?”艾倫有些驚訝,“可是,林先生的身體……”

“他的身體,我會照顧。”江馳說,“但是,有些事情,我必須回去親自處理。我不能讓那些人,再傷害他一次。”

艾倫看著江馳堅定的眼神,知道多說無益,只能點了點頭:“好的,我這就去訂。”

……

蘇黎世,別墅內。

林嶼坐在陽臺上,看著窗外的湖面,眼神有些空洞。

陽光灑在他的身上,卻照不進他眼底的陰霾。

他的手裏,緊緊攥著那支錄音筆。

那是江馳昨天給他的。

裏面,是漢斯博士在實驗室裏說的那些話。

“林嶼的身體裏,還殘留著我給他註射的藥物。那些藥物,會慢慢地侵蝕他的大腦,讓他變成一個真正的瘋子!到時候,他連你是誰都不記得了!”

“除非,你能找到解藥。而解藥的配方,只有我一個人知道。”

林嶼聽著那些話,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疼得他無法呼吸。

他知道,漢斯博士說的,是真的。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裏,有一股陌生的力量,正在慢慢地侵蝕他的理智。

有時候,他會突然變得很暴躁,想要摔東西,想要傷害別人。

有時候,他又會變得很抑郁,不想說話,不想見人。

他怕……

他怕自己真的會變成瘋子。

他怕自己會傷害到江馳。

“在想什麽?”

江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林嶼猛地回過神,下意識地把手裏的錄音筆藏到身後。

“沒……沒什麽。”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江馳走到他身邊,坐下,把他摟在懷裏。

“是不是又在擔心那些事了?”他輕聲問。

林嶼沒有說話,只是把頭埋在江馳的懷裏,眼淚無聲地滑落。

“別怕。”江馳拍著他的後背,像哄孩子一樣,“有我在。我會找到解藥的。就算找不到,我也會陪著你,直到最後一刻。”

“可是……”林嶼哽咽著說,“我不想拖累你。我不想讓你為了我,失去一切。”

“你從來都不是我的拖累。”江馳捧起他的臉,看著他的眼睛,眼神堅定而溫柔,“你是我的命。沒有你,我要這一切,又有什麽用?”

他低下頭,吻住了林嶼的唇。

這個吻,溫柔而纏綿,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承諾。

林嶼閉上眼睛,回應著這個吻。

他知道,無論未來有多少艱難險阻,只要有江馳在,他就什麽都不怕。

……

第二天清晨。

江馳和林嶼登上了回國的飛機。

飛機起飛的時候,林嶼看著窗外漸漸變小的蘇黎世,眼神裏充滿了覆雜的情緒。

這裏有他最痛苦的回憶,也有他最幸福的時光。

他不知道,自己還會不會再回來。

“別看了。”江馳握住他的手,“以後,我們再也不會回來了。”

林嶼點了點頭,把頭靠在江馳的肩膀上,閉上了眼睛。

飛機穿過雲層,向著遙遠的東方飛去。

那裏,有他們的家,有他們的未來。

無論前方有多少風雨,他們都會一起面對,一起走過。

因為他們相信,愛,可以戰勝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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