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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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危機
鐵皮木板向內炸裂，木屑飛濺。
和房間裏的兩個人打了個照面，那兩人一高一矮，穿著廉價的夾克。
“你是誰！？”高個子男人故作兇狠，“這是私人——”
他的話卡在喉嚨裏。
餘執衡掐住他的脖子，單手把他提離地面，alpha信息素像實體化的刀刃，切割著空氣。
徐彬在門口看見矮個子男人跪倒在地，手捂著肚子哀嚎。
餘執衡動作麻利甩倒高個子男人，“人在哪裏？”餘執衡的聲音很輕，輕得令人毛骨悚然。
“什、什麽人……？”高個子男人臉漲成紫紅色，狂咳，矮個子男人跑過去：“哥、哥怎麽辦……”
餘執衡想上去補一腳，高個子立馬說：“在裏面，屋裏。”
餘執衡目光轉向另一扇緊閉的門。
房間裏，餘祐希蜷縮在墻角，小小的身體臟兮兮的，臉上滿是淚痕和汙垢。孩子聽到動靜擡起頭，看見餘執衡的瞬間，眼睛猛地睜大。
“爸爸！”餘祐希的聲音嘶啞。
餘執衡沖過去，單膝跪地，抱起餘祐希檢查，沒有明顯外傷。
“你媽媽呢？”餘執衡小心地問。
餘祐希的嘴唇往下壓，眼淚大顆大顆滾落：“媽媽……帶走了，那個壞人！帶媽媽走了……要把媽媽賣了……”
“賣了？”餘執衡重覆這個詞，每個音節浸透了寒意。
“爸爸，你去救媽媽，壞人問媽媽要好多錢……”餘祐希抽泣著抓緊餘執衡的衣襟，“媽媽讓我給你打電話，手表沒電了……爸爸，你救救媽媽……”
餘執衡閉上眼，深呼吸，突然聽到身後的門落鎖。
餘執衡緩緩睜開眼，雙眸翻湧的已經不是怒火，而是某種更深沈、更黑暗的東西。
他把餘祐希抱到相對幹凈的角落，脫下外套裹住孩子，“在這裏等，不要出來。”
屋外傳來打鬥聲，餘執衡一腳踹開門，徐彬在與其中矮個子男人動手。
他動作幹脆利落制服高個子男人。
高個子男人和矮個子男人跪在地上，灰頭土臉卻不見血，alpha刻意避開能看到流血的皮膚。
“另一個omega呢？”餘執衡冷聲道。
徐彬從旁邊撿起掃把，舉起準備揮下去。
“等等！！等等！！！”矮個子男人崩潰了，“尤國強帶人走了！就一個小時前！！”
“帶去哪了？”
“不、不知道……”掃把對著矮個子男人的頭，“真的不知道！他給我倆錢，讓我們幫他看著這個孩子，他要帶那個omega給買家驗貨，早知道不接這單了，真他媽狗娘養的！！”
餘執衡往前走一步，“驗貨。”餘執衡重覆這兩個字，嘴角扯出一個毫無笑意的弧度，“你們是裏面那個孩子的買家。”
兩個男人臉色煞白。
餘執衡蹲下身，平視他。他的眼神平靜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面。
“我給你們三秒鐘。三。”
“我們真的不知道——”
“二。”
“劉莊村！！”矮個子尖叫，“劉二壯家！！！”
“一。”
話音一落，餘執衡站起身，他對徐彬說：“去屋裏帶佑希走。”
餘執衡和徐彬把兩個人綁好扔後座，對徐彬說：“你打車吧，如果兩個小時後沒給你打電話，就報警。”
餘執衡把佑希交給徐彬，孩子緊緊抓著餘執衡的手指：“爸爸，你會把媽媽帶回來嗎？”
餘執衡彎腰，額頭輕輕碰了碰孩子的額頭：“我保證。”
他的聲音很穩，但徐彬聽出了下面沸騰的殺意。
“老板，”徐彬壓低聲音，“按照我們查到的信息，尤國強一個人不可能這麽快轉移，你要多加小心。”
“我知道。”餘執衡說：“那是尤祈的父親，就按兩個小時來。”
“老板——”
“照做。”
晨光從破碎的門框斜射進來，在餘執衡的臉上切割出明暗的分界線，暗的那一半，眼神如同嗜血的野獸。
尤祈是被鞭炮聲炸醒的，頸後的腺體灼燒的痛，正在不受控制地外洩信息素，他艱難地睜開眼，視線模糊了好一會兒。
這是一個更小的房間，像以前小時候燒火的房間，他和半面墻的雜物面對面，墻壁斑駁的白色墻皮。
和童年時那間廚房一模一樣。
尤國強喝醉後，常把他鎖起來，一鎖就是一夜。
他啞聲喊一聲“餘祐希”。
無人回答。
撐起身體才發現餘祐希不在屋裏。
昏迷前尤國強把餘祐希抱走了！他暗罵尤國強。
跌跌撞撞撲向那扇門。
他用力拍打，大聲呼喊：“來人！！！！”
連續喊了幾聲依然死寂，明明聽到外面有人。
心跳聲越來越響，越來越快。
尤祈向後退了幾步，掂量撞木門的可能性，他現在沒多少力氣，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就在他沖向門那一瞬間。
轟隆——
一聲巨響從門外傳來，震得墻壁都在顫抖。
不會地震了吧。
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慘叫聲，男人的哀嚎、重物撞擊聲、什麽東西碎裂的脆響……
混亂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尤祈僵在原地，心臟不正常地跳著。
這裏比自建房那邊還偏，不可能有這麽大動靜，他聽到求饒聲和哭喊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這些聲音逐漸減弱，最終只剩下慌亂的腳步聲。
開門聲越來越近，帶著熟悉節奏的腳步聲向他這邊靠近。
“尤祈——！”
是他！
尤祈的心臟在那一瞬間停止跳動，隨後瘋狂地撞擊胸腔。
他幾乎無法呼吸，只能更用力地拍打門板，呼喊：“餘執衡！我在這裏！！餘執衡！”
門外傳來急促的聲音，然後是開鎖聲。
尤祈眼眶通紅，鬼知道他現在有多想看到餘執衡，他揉了揉眼眶。
門開了，光線湧進來，尤祈瞇起眼。
尤祈逆光看到餘執衡，呼吸一滯。
餘執衡的額角在流血，一道猙獰的傷口從發際線劃到眉骨，鮮血順著臉頰滑落，在下巴處匯聚成血珠滴落。
那雙眼睛赤紅、暴戾，像被逼到絕境的野獸。
可在看到尤祈的瞬間，那些暴戾奇跡般地緩和了一瞬。
“餘執衡……”尤祈的聲音顫抖著，說不出完成的音調，他踉蹌著向前一步，然後又一步。
雙腿仿佛新長出來般，軟得站不住，他撲進了餘執衡的懷裏。
這個擁抱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他緊緊地抓著餘執衡的衣服，把臉埋進沾滿灰塵的胸膛，alpha的信息素混著血腥鐵銹氣味鉆進尤祈鼻腔，無比貪婪，大口喘息。
那些爭吵、傷害、誤解，五年裏積累的層層疊疊的傷痛，在這一刻全都坍塌了、粉碎了。
他只想看到餘執衡，抱著這個讓自己又愛又痛的alpha。
體內這顆心在胸腔裏瘋狂地跳動。
叫囂著他愛餘執衡，愛慘了。
“看到佑希了嗎？！”尤祈擡起頭，急切地望著他。
“他被徐彬帶走了，很安全。”餘執衡的聲音沙啞得可怕，他的手在尤祈背上輕輕拍了拍，低聲說：“你受傷了嗎？”
尤祈搖頭，目光落在餘執衡額頭的傷口上。
那到傷口還在滲血，染紅餘執衡的睫毛，看起來狼狽又脆弱。
尤祈感到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疼得他無法呼吸。
他目光不曾從傷口離開，說：“去醫院吧，嗯？傷口一直在流血……”
“沒事。”餘執衡握住他的手，牽著他走出房間。
外面的景象比他在屋裏想象得還淒慘。
小時候尤祈聽過村裏有喜事會殺豬，擺殺豬宴，這戶人家明顯是準備請鄉親吃飯。
然而一輛車直接撞碎娶媳婦的美夢。
車頭沖進對面的磚墻，完全變形，擋風玻璃碎成蛛網狀，仔細看車輪下壓著白花花的疑似豬肉的物體，混著暗紅色的液體，散發出濃重的血腥味。
車子周圍散落著木棒、板凳，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五六個人，捂著臉哀嚎、抱著胳膊蜷縮在地。
餘執衡打倒了所有人。
這絕不是一個正常人能做到的。
尤祈感到一陣眩暈，他緊緊抓著餘執衡的手，才勉強站穩。
警笛聲由遠及近，紅藍閃爍的光透過破損的窗戶映在墻壁上，墻上飛濺的血跡呈現可怕扭曲的鬼影。
餘執衡的身體驟然緊繃，尤祈感覺到他肌肉的僵硬。
“警察來了，餘執衡，我們……”尤祈的話戛然而止。
他看見餘執衡的眼神又變了，那雙赤紅色眼睛盯著地上還在呻吟的男人。
臉上糊滿豬血，但尤祈還是認出尤國強。
餘執衡掙開尤祈的手。
“餘執衡！”尤祈沖上去拉住他，“別打了，警察來了！！”
餘執衡像沒聽見。他直楞楞地甩開尤祈，蹲下身，揪住那個尤國強的衣領，一拳砸了下去。
“執衡！！”尤祈再次撲上去，這次他直接從背後抱住了餘執衡的腰，“住手！你會打死他的！”
餘執衡的身體劇烈顫抖著，呼吸粗重得像風箱，快要壓抑不住體內爆發的野獸。
地上的尤國強已經沒了聲音，胸口微弱的欺負證明他還活著。
餘執衡還在掙紮，手臂上的肌肉繃緊如鐵，試圖掙脫尤祈的束縛。
警察的腳步聲已經到門口了。
尤祈松開手，繞到餘執衡面前，直視餘執衡的眼睛，感覺這雙眼睛並不是在看他，他突然明白了什麽。
他想起地下停車場遇到私生粉絲那次，餘執衡的反應和現在一樣。
這個地方的環境，滿地鮮紅血腥……
“執衡，看著我。”尤祈捧住餘執衡的臉，強迫餘執衡看向自己，“是我，尤祈，我沒事，佑希也沒事，我們都安全了，我們不跟神經病計較，讓警察解決他們，好嗎？”
餘執衡的瞳孔在顫動。
尤祈繼續用最輕柔的聲音說：“警察會處理好，我們不需要再動手了，好嗎？”他擡起手，輕輕捂住餘執衡的眼睛，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我們回家好不好？”
他能感覺到餘執衡緊繃的肌肉在慢慢放松，粗重的呼吸逐漸平緩。
“我愛你，執衡。”尤祈低聲說，這句話自然而然地從唇邊滑出，沒有猶豫，沒有遲疑，“我們回家，佑希還在等我們呢。”
餘執衡的身體一僵。然後，他整個人軟了下來，額頭抵在尤祈的肩膀上，入耳是沈重的呼吸。
尤祈保持著捂眼睛的姿勢，另一只手輕輕拍著他的背，安撫那個受驚的孩子。
“沒事了……都結束了……”
警局詢問室，燈光刺眼，警察因為一早出警而興奮。
餘執衡額頭上的傷口已經簡單包紮過了，白色紗布下隱約滲出血跡。
他坐在尤祈身邊，面無表情地回答警察的問題。
“所以你說，是他們先動手打你？”年輕的警察看看筆錄，又看看alpha，表情有些微妙。
“是。”餘執衡的聲音平穩。
警察的目光掃過隔壁房間玻璃，一排排鼻青臉腫、裹著繃帶的男人正在接受詢問，個個狼狽不堪。
他又看了看餘執衡，除了額頭傷，幾乎毫發無損。
“你是說，”警察清了清嗓子，“他們現在這個樣子，是因為他們打你？”
餘執衡擡眼看他，“正當防衛。”
“餘先生，那輛車怎麽……”
“警察同志，”尤祈語氣溫和但堅定，“我可以補充一些情況嗎？”
警察點點頭。
尤祈的手自然地放在餘執衡膝蓋上，安撫地拍了拍。
“尤國強……他是我的養父，綁架我和我的兒子，聯系好買家準備把我們賣掉，這些人是他的買家，我們被他關起來兩天了，餘執衡是為了救我們才發生沖突。”
他頓了頓，繼續說：“剛才他的行為可能有些過激，但請理解，他是在極度擔心我們安危的情況下做出的反應。”
警察的表情緩和了一些：“綁架的情況我們已經從你兒子和徐先生那裏得到初步證實，尤國強和其他幾個人已經被拘留，等待進一步調查。”
“那就好。”尤祈松口氣，手指輕輕捏了捏餘執衡的膝蓋。
餘執衡低下頭，看著尤祈放在自己膝蓋上的手，手指纖細，指甲斷裂，邊緣還沾著幹涸的血。
他握住那只手。
尤祈更緊地回握住他。
詢問又持續了半個小時，警察終於說：“今天先到這裏，保持通話暢通。”
尤祈道謝後，兩個人並肩走出警局。
太陽完全升起。
餘執衡停下腳步，轉向尤祈，他的眼睛裏還有紅血絲，但已經恢覆清明。
“你剛才說的，”餘執衡的聲音很輕，“是真的嗎？”
尤祈知道他在問什麽，那三個字在那樣混亂的時刻脫口而出，現在想起來，卻覺得不好意思。
“什麽？”尤祈擡起頭，“尤國強不是我親生父親。”
“不是這個。”餘執衡看著他，看了很久。
尤祈心跳加速，慌亂錯開視線。
“我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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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高個子男人故作兇狠，“這是私人——”
他的話卡在喉嚨裏。
餘執衡掐住他的脖子，單手把他提離地面，alpha信息素像實體化的刀刃，切割著空氣。
徐彬在門口看見矮個子男人跪倒在地，手捂著肚子哀嚎。
餘執衡動作麻利甩倒高個子男人，“人在哪裏？”餘執衡的聲音很輕，輕得令人毛骨悚然。
“什、什麽人……？”高個子男人臉漲成紫紅色，狂咳，矮個子男人跑過去：“哥、哥怎麽辦……”
餘執衡想上去補一腳，高個子立馬說：“在裏面，屋裏。”
餘執衡目光轉向另一扇緊閉的門。
房間裏，餘祐希蜷縮在墻角，小小的身體臟兮兮的，臉上滿是淚痕和汙垢。孩子聽到動靜擡起頭，看見餘執衡的瞬間，眼睛猛地睜大。
“爸爸！”餘祐希的聲音嘶啞。
餘執衡沖過去，單膝跪地，抱起餘祐希檢查，沒有明顯外傷。
“你媽媽呢？”餘執衡小心地問。
餘祐希的嘴唇往下壓，眼淚大顆大顆滾落：“媽媽……帶走了，那個壞人！帶媽媽走了……要把媽媽賣了……”
“賣了？”餘執衡重覆這個詞，每個音節浸透了寒意。
“爸爸，你去救媽媽，壞人問媽媽要好多錢……”餘祐希抽泣著抓緊餘執衡的衣襟，“媽媽讓我給你打電話，手表沒電了……爸爸，你救救媽媽……”
餘執衡閉上眼，深呼吸，突然聽到身後的門落鎖。
餘執衡緩緩睜開眼，雙眸翻湧的已經不是怒火，而是某種更深沈、更黑暗的東西。
他把餘祐希抱到相對幹凈的角落，脫下外套裹住孩子，“在這裏等，不要出來。”
屋外傳來打鬥聲，餘執衡一腳踹開門，徐彬在與其中矮個子男人動手。
他動作幹脆利落制服高個子男人。
高個子男人和矮個子男人跪在地上，灰頭土臉卻不見血，alpha刻意避開能看到流血的皮膚。
“另一個omega呢？”餘執衡冷聲道。
徐彬從旁邊撿起掃把，舉起準備揮下去。
“等等！！等等！！！”矮個子男人崩潰了，“尤國強帶人走了！就一個小時前！！”
“帶去哪了？”
“不、不知道……”掃把對著矮個子男人的頭，“真的不知道！他給我倆錢，讓我們幫他看著這個孩子，他要帶那個omega給買家驗貨，早知道不接這單了，真他媽狗娘養的！！”
餘執衡往前走一步，“驗貨。”餘執衡重覆這兩個字，嘴角扯出一個毫無笑意的弧度，“你們是裏面那個孩子的買家。”
兩個男人臉色煞白。
餘執衡蹲下身，平視他。他的眼神平靜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面。
“我給你們三秒鐘。三。”
“我們真的不知道——”
“二。”
“劉莊村！！”矮個子尖叫，“劉二壯家！！！”
“一。”
話音一落，餘執衡站起身，他對徐彬說：“去屋裏帶佑希走。”
餘執衡和徐彬把兩個人綁好扔後座，對徐彬說：“你打車吧，如果兩個小時後沒給你打電話，就報警。”
餘執衡把佑希交給徐彬，孩子緊緊抓著餘執衡的手指：“爸爸，你會把媽媽帶回來嗎？”
餘執衡彎腰，額頭輕輕碰了碰孩子的額頭：“我保證。”
他的聲音很穩，但徐彬聽出了下面沸騰的殺意。
“老板，”徐彬壓低聲音，“按照我們查到的信息，尤國強一個人不可能這麽快轉移，你要多加小心。”
“我知道。”餘執衡說：“那是尤祈的父親，就按兩個小時來。”
“老板——”
“照做。”
晨光從破碎的門框斜射進來，在餘執衡的臉上切割出明暗的分界線，暗的那一半，眼神如同嗜血的野獸。
尤祈是被鞭炮聲炸醒的，頸後的腺體灼燒的痛，正在不受控制地外洩信息素，他艱難地睜開眼，視線模糊了好一會兒。
這是一個更小的房間，像以前小時候燒火的房間，他和半面墻的雜物面對面，墻壁斑駁的白色墻皮。
和童年時那間廚房一模一樣。
尤國強喝醉後，常把他鎖起來，一鎖就是一夜。
他啞聲喊一聲“餘祐希”。
無人回答。
撐起身體才發現餘祐希不在屋裏。
昏迷前尤國強把餘祐希抱走了！他暗罵尤國強。
跌跌撞撞撲向那扇門。
他用力拍打，大聲呼喊：“來人！！！！”
連續喊了幾聲依然死寂，明明聽到外面有人。
心跳聲越來越響，越來越快。
尤祈向後退了幾步，掂量撞木門的可能性，他現在沒多少力氣，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就在他沖向門那一瞬間。
轟隆——
一聲巨響從門外傳來，震得墻壁都在顫抖。
不會地震了吧。
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慘叫聲，男人的哀嚎、重物撞擊聲、什麽東西碎裂的脆響……
混亂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尤祈僵在原地，心臟不正常地跳著。
這裏比自建房那邊還偏，不可能有這麽大動靜，他聽到求饒聲和哭喊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這些聲音逐漸減弱，最終只剩下慌亂的腳步聲。
開門聲越來越近，帶著熟悉節奏的腳步聲向他這邊靠近。
“尤祈——！”
是他！
尤祈的心臟在那一瞬間停止跳動，隨後瘋狂地撞擊胸腔。
他幾乎無法呼吸，只能更用力地拍打門板，呼喊：“餘執衡！我在這裏！！餘執衡！”
門外傳來急促的聲音，然後是開鎖聲。
尤祈眼眶通紅，鬼知道他現在有多想看到餘執衡，他揉了揉眼眶。
門開了，光線湧進來，尤祈瞇起眼。
尤祈逆光看到餘執衡，呼吸一滯。
餘執衡的額角在流血，一道猙獰的傷口從發際線劃到眉骨，鮮血順著臉頰滑落，在下巴處匯聚成血珠滴落。
那雙眼睛赤紅、暴戾，像被逼到絕境的野獸。
可在看到尤祈的瞬間，那些暴戾奇跡般地緩和了一瞬。
“餘執衡……”尤祈的聲音顫抖著，說不出完成的音調，他踉蹌著向前一步，然後又一步。
雙腿仿佛新長出來般，軟得站不住，他撲進了餘執衡的懷裏。
這個擁抱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他緊緊地抓著餘執衡的衣服，把臉埋進沾滿灰塵的胸膛，alpha的信息素混著血腥鐵銹氣味鉆進尤祈鼻腔，無比貪婪，大口喘息。
那些爭吵、傷害、誤解，五年裏積累的層層疊疊的傷痛，在這一刻全都坍塌了、粉碎了。
他只想看到餘執衡，抱著這個讓自己又愛又痛的alpha。
體內這顆心在胸腔裏瘋狂地跳動。
叫囂著他愛餘執衡，愛慘了。
“看到佑希了嗎？！”尤祈擡起頭，急切地望著他。
“他被徐彬帶走了，很安全。”餘執衡的聲音沙啞得可怕，他的手在尤祈背上輕輕拍了拍，低聲說：“你受傷了嗎？”
尤祈搖頭，目光落在餘執衡額頭的傷口上。
那到傷口還在滲血，染紅餘執衡的睫毛，看起來狼狽又脆弱。
尤祈感到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疼得他無法呼吸。
他目光不曾從傷口離開，說：“去醫院吧，嗯？傷口一直在流血……”
“沒事。”餘執衡握住他的手，牽著他走出房間。
外面的景象比他在屋裏想象得還淒慘。
小時候尤祈聽過村裏有喜事會殺豬，擺殺豬宴，這戶人家明顯是準備請鄉親吃飯。
然而一輛車直接撞碎娶媳婦的美夢。
車頭沖進對面的磚墻，完全變形，擋風玻璃碎成蛛網狀，仔細看車輪下壓著白花花的疑似豬肉的物體，混著暗紅色的液體，散發出濃重的血腥味。
車子周圍散落著木棒、板凳，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五六個人，捂著臉哀嚎、抱著胳膊蜷縮在地。
餘執衡打倒了所有人。
這絕不是一個正常人能做到的。
尤祈感到一陣眩暈，他緊緊抓著餘執衡的手，才勉強站穩。
警笛聲由遠及近，紅藍閃爍的光透過破損的窗戶映在墻壁上，墻上飛濺的血跡呈現可怕扭曲的鬼影。
餘執衡的身體驟然緊繃，尤祈感覺到他肌肉的僵硬。
“警察來了，餘執衡，我們……”尤祈的話戛然而止。
他看見餘執衡的眼神又變了，那雙赤紅色眼睛盯著地上還在呻吟的男人。
臉上糊滿豬血，但尤祈還是認出尤國強。
餘執衡掙開尤祈的手。
“餘執衡！”尤祈沖上去拉住他，“別打了，警察來了！！”
餘執衡像沒聽見。他直楞楞地甩開尤祈，蹲下身，揪住那個尤國強的衣領，一拳砸了下去。
“執衡！！”尤祈再次撲上去，這次他直接從背後抱住了餘執衡的腰，“住手！你會打死他的！”
餘執衡的身體劇烈顫抖著，呼吸粗重得像風箱，快要壓抑不住體內爆發的野獸。
地上的尤國強已經沒了聲音，胸口微弱的欺負證明他還活著。
餘執衡還在掙紮，手臂上的肌肉繃緊如鐵，試圖掙脫尤祈的束縛。
警察的腳步聲已經到門口了。
尤祈松開手，繞到餘執衡面前，直視餘執衡的眼睛，感覺這雙眼睛並不是在看他，他突然明白了什麽。
他想起地下停車場遇到私生粉絲那次，餘執衡的反應和現在一樣。
這個地方的環境，滿地鮮紅血腥……
“執衡，看著我。”尤祈捧住餘執衡的臉，強迫餘執衡看向自己，“是我，尤祈，我沒事，佑希也沒事，我們都安全了，我們不跟神經病計較，讓警察解決他們，好嗎？”
餘執衡的瞳孔在顫動。
尤祈繼續用最輕柔的聲音說：“警察會處理好，我們不需要再動手了，好嗎？”他擡起手，輕輕捂住餘執衡的眼睛，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我們回家好不好？”
他能感覺到餘執衡緊繃的肌肉在慢慢放松，粗重的呼吸逐漸平緩。
“我愛你，執衡。”尤祈低聲說，這句話自然而然地從唇邊滑出，沒有猶豫，沒有遲疑，“我們回家，佑希還在等我們呢。”
餘執衡的身體一僵。然後，他整個人軟了下來，額頭抵在尤祈的肩膀上，入耳是沈重的呼吸。
尤祈保持著捂眼睛的姿勢，另一只手輕輕拍著他的背，安撫那個受驚的孩子。
“沒事了……都結束了……”
警局詢問室，燈光刺眼，警察因為一早出警而興奮。
餘執衡額頭上的傷口已經簡單包紮過了，白色紗布下隱約滲出血跡。
他坐在尤祈身邊，面無表情地回答警察的問題。
“所以你說，是他們先動手打你？”年輕的警察看看筆錄，又看看alpha，表情有些微妙。
“是。”餘執衡的聲音平穩。
警察的目光掃過隔壁房間玻璃，一排排鼻青臉腫、裹著繃帶的男人正在接受詢問，個個狼狽不堪。
他又看了看餘執衡，除了額頭傷，幾乎毫發無損。
“你是說，”警察清了清嗓子，“他們現在這個樣子，是因為他們打你？”
餘執衡擡眼看他，“正當防衛。”
“餘先生，那輛車怎麽……”
“警察同志，”尤祈語氣溫和但堅定，“我可以補充一些情況嗎？”
警察點點頭。
尤祈的手自然地放在餘執衡膝蓋上，安撫地拍了拍。
“尤國強……他是我的養父，綁架我和我的兒子，聯系好買家準備把我們賣掉，這些人是他的買家，我們被他關起來兩天了，餘執衡是為了救我們才發生沖突。”
他頓了頓，繼續說：“剛才他的行為可能有些過激，但請理解，他是在極度擔心我們安危的情況下做出的反應。”
警察的表情緩和了一些：“綁架的情況我們已經從你兒子和徐先生那裏得到初步證實，尤國強和其他幾個人已經被拘留，等待進一步調查。”
“那就好。”尤祈松口氣，手指輕輕捏了捏餘執衡的膝蓋。
餘執衡低下頭，看著尤祈放在自己膝蓋上的手，手指纖細，指甲斷裂，邊緣還沾著幹涸的血。
他握住那只手。
尤祈更緊地回握住他。
詢問又持續了半個小時，警察終於說：“今天先到這裏，保持通話暢通。”
尤祈道謝後，兩個人並肩走出警局。
太陽完全升起。
餘執衡停下腳步，轉向尤祈，他的眼睛裏還有紅血絲，但已經恢覆清明。
“你剛才說的，”餘執衡的聲音很輕，“是真的嗎？”
尤祈知道他在問什麽，那三個字在那樣混亂的時刻脫口而出，現在想起來，卻覺得不好意思。
“什麽？”尤祈擡起頭，“尤國強不是我親生父親。”
“不是這個。”餘執衡看著他，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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