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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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憋屈
臥室像被墨汁浸過，窒息般的恐懼密密麻麻地爬滿四肢，尤祈的心臟狂跳不止，對那個人的依戀在此刻達到頂峰。
“你說過不會離開我的……”
尤祈雙手捧著手機，無意識地說著胡話，斷斷續續的言語中，全是尤祈對餘執衡拋下他的控訴。
神志完全被巨大的悲痛淹沒。
“為什麽還不來找我？我好難過，我心快痛死了，”餘執衡聽見“撲通”摔倒聲。
“你別亂動，我馬上回來。”餘執衡的聲音低沈而急促，“等我，尤祈，我馬上到。”
電話掛斷後，尤祈蜷縮在地板上。
腦子在上演上萬人的戰爭。
敲門聲響起，然後是鑰匙轉動聲。
“尤祈？”餘執衡快步走進臥室，沒看見床上的人，呼吸一滯，腳步錯亂，沖到床邊。
看到地上的omega，一怔。
尤祈的意識渙散，他半睜著眼，看到餘執衡的身影，伸出手：“抱……”
餘執衡僵在原地。他的本能叫囂著上前，擁抱這個正在發丨情期的、曾經屬於他的omega。
但他知道，此刻的尤祈不是清醒的尤祈。
只是被生理本能和記憶碎片操縱的脆弱omega。
他強迫自己後退一步：“尤祈，你清醒一點。我是餘執衡，你不是我的omega。”
“omega……”尤祈茫然地重覆這個詞，然後搖頭，“對，你愛的是omega方思安，不是我。”
他掙紮著坐起來，睡衣的領口滑落，露出泛紅的肩膀和鎖骨。
餘執衡能看到他後頸的腺體紅腫誘人。
餘執衡喉結滾動，眼底燃起熊熊大火。
“為什麽不過來？”尤祈的眼淚不斷落下，“你不愛我，你從來沒喜歡過我……”
這句話像一把刀紮進餘執衡的心臟。
反駁的話在嘴邊，他不知道愛是這種感覺，會讓他變了一個人。
他愛尤祈，或許一直都愛著，只是他不知道，用錯了方式。
但在這種時候說這些，沒有意義。
他深吸口氣，濃郁的薄荷信息素已經到了嗆人的程度，餘執衡震驚自己聞了這麽久的omega信息素，居然沒頭疼。
走到床邊，抱起尤祈放在床上，握住尤祈掙紮的手：“聽著，你需要抑制劑，我給你拿……”
“沒有了。”尤祈仰起頭，半瞇著雙眸，眼尾通紅，倏地，他用力拉住餘執衡的衣領，“你抱抱我……”
他們的臉離得很近，尤祈滾燙的呼吸輕輕地拂在餘執衡的臉上。
餘執衡感到自己的理智正在崩塌，什麽理性的克制、尊重尤祈的道德底線、維持的正人君子形象，全部毀於一旦。
Alpha的本能正在壓倒一切思考。
“尤祈，你會後悔的……”他的聲音已經沙啞得不像自己。
尤祈沒有回答他，慢慢湊近，額頭抵著他的額頭，“我愛你啊，餘執衡。”
最後的防線潰敗了。
餘執衡吻住他時，感受到尤祈瞬間的放松和愉悅的嘆息。
這個吻迅速變得深入而貪婪，五年分離的空虛在這一刻被填滿。
衣服散落一地，兩人貼近，都發出滿足的喟嘆。
餘執衡的牙齒刺入尤祈後頸的腺體，註入臨時標記的信息素時，尤祈的身體劇烈顫抖，隨後徹底軟在他懷中。
黑胡椒和薄荷的味道在房間裏交織融合，和諧得仿佛從未分開。
深夜，熱潮暫退的間隙，尤祈在餘執衡懷中沈沈睡去。
餘執衡卻清醒著，借著月光看懷中人的睡顏。
尤祈的眉頭舒展著，安然又滿足。
餘執衡知道尤祈發丨情期結束後，可能會憤怒，可能會羞恥，可能會再次將他推遠。
但此刻，感受著懷中溫熱的身體和平穩的呼吸，他沒有一絲後悔。
就好像原本就是他的東西，終於物歸原主。
一顆漂浮的心終於有了落地。
原來尤祈一直想要的愛是這種感覺，只要一想到尤祈身上全是自己的味道，他就抑制不住地興奮踏實。
尤祈身邊不能有其他alpha，連beta也不能靠近。
他要讓別人知道，尤祈是他的。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白色床單上投下條紋狀的光影。
尤祈緩緩睜眼，悠悠聞到信息素阻隔劑的刺鼻味。
他眨了眨眼，視線逐漸清明，看到坐在床邊的陸明川。
“醒了？”陸明川放下手中的病歷本，嘴邊帶著標致的笑，溫和道：“感覺怎麽樣？腺體還痛嗎？”
尤祈試著坐起來，身體卻酸軟得厲害。
他低頭看到自己身上幹凈的病號服，後頸貼著醫用敷料，腦海浮現昨晚場景。
他的身體發熱、打了電話、餘執衡……
但餘執衡不在。
只有陸明川在這裏。
“是你送我來醫院的？”尤祈問道，心中莫名一空。
陸明川頓了頓，雙眸閃過一絲覆雜情緒，隨即恢覆平靜：“你昨晚情況不太好，需要專業護理，佑希那邊餘執衡帶他住酒店了，別擔心。”
“好。”尤祈垂下眼，“我昨天……是不是很麻煩？”
“omega的發丨情期是正常的生理現象，沒什麽麻煩的，只不過，你咋不告訴我你發丨情期要來了，我說過，你腺體特殊，有什麽反應都要及時告訴我。”
“我不知道是發丨情期……”尤祈沒說實話，說：“我以為只是發燒。
不過還好是給你打的電話。”不是餘執衡……
陸明川站起身，調整了一下點滴的速度，“不過你的腺體有些輕微損傷，最好在醫院觀察半天。我已經給你做了臨時標記壓制，應該不會再有熱潮。”
臨時標記？
尤祈下意識地摸了摸後頸的敷料。
所以昨天幫他的真的是陸明川，不是餘執衡？那些模糊記憶，那些觸碰和安撫……難道都是他的幻覺嗎？
發丨情還可以做那種夢嗎？
一股莫名的失落摻雜著不知名羞澀感爬上心間。
又覺得對陸明川有點尷尬。他沒說什麽胡話吧……
“謝謝你啊，”尤祈真誠地說，假裝隨和道：“昨天我沒說什麽夢話吧。”
“謝啥，我又不是第一次給你臨時標記。”陸明川笑道。
尤祈小小觸動，“哎，你要是有喜歡的人了，就別給我臨時標記了，我可以換其他alpha信息素。”
陸明川笑意沒有達到眼底，“信息庫裏的alpha信息素也需要匹配才能用，看我這麽晚了還給你做臨時標記，你可以考慮以身相許了。”
尤祈撇嘴笑：“又欺負我不懂是吧。”
陸明川說：“好好休息，下午如果指標正常就可以出院了。”
病房門在這時被猛地推開。
餘執衡站在門口，頭發微亂，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顯然是匆忙趕來的。
他的目光先落在尤祈身上，確認他無礙後，轉向陸明川時瞬間變冷。
那眼神仿佛下一秒就要撲上來撕咬從他的地盤搶走他的東西的對手。
“餘先生來了。”陸明川不卑不亢淡聲打招呼。
餘執衡抽丨動嘴角，“尤祈是你送來的？”
“是的，昨晚尤祈情況緊急，我就直接帶他來醫院了。”陸明川雙手插丨進白大褂的兩側口袋，“餘先生當時不在，聯系不上。”
餘執衡的手在身側握緊。
看著眼前這個道貌岸然的醫生。
淩晨，他確定尤祈穩定後出門買東西，又接到華宸的緊急電話，離開一會兒，回來時尤祈就不見了。
餘執衡現在想殺人的心都有了，陸明川抹去了他和尤祈剛融合的聯系。
一個alpha覆蓋另一個alpha的標記，是一種侮辱性極強的行為。
“臨時標記是你做的？”餘執衡咬牙問。
陸明川點頭：“一直都是我給他做的臨時標記，由我做是最安全的處理方式。”
病房裏的空氣凝固了。
餘執衡向前一步：“安全？你他媽趁人之危幹的是人事？”
尤祈感覺到兩人氣氛又不對了，餘執衡單方面壓制陸明川，他說：“餘執衡，你要鬧哪樣？明川確實幫了我，你別這樣。”
餘執衡看向尤祈，昨晚溫柔依賴他的尤祈偏向另一個alpha，和alpha舉起長槍瞄準自己。
這比尤祈親自拿刀剜他的心口還痛。
他被自己的omega背叛了。
他想告訴尤祈昨晚陪在他身邊的是誰，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在這種場合，當著尤祈的面和陸明川爭執標記的事，只會讓尤祈難堪。
“我只是擔心你。”餘執衡強壓聲音，軟聲道：“佑希早上還在找你。”
提到佑希，尤祈的表情立刻柔和了，“他怎麽樣了？”
“佑希在樓下呢，一早就來醫院了，護士在陪他玩拼圖。”陸明川搶在餘執衡前面回答。
餘執衡深吸口氣，真是咬碎後槽牙還要往肚子裏咽，整個醫院都是他的眼線是吧。
強迫自己保持冷靜，他走到床邊，倒了杯水遞給尤祈；“喝點水，你餓不餓？”
這個簡單的動作讓尤祈微微一怔。
餘執衡遞水杯時另一只手輕輕搭在他的肩膀，帶著熟悉的溫度和觸感。
又想起昨晚了。
這雙手怎麽樣撫摸他的背……
“還不餓。”尤祈接過水杯，避開餘執衡的目光。
陸明川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實習醫生在門口焦急地喊他，陸明川看了看表，柔聲道：“我還要查房，先走了，有事按呼叫鈴。”
陸明川離開後，病房裏只剩下兩個人。沈默蔓延，兩個人各懷著說不出口的尷尬。
“昨晚……”尤祈猶豫著開口。
“我去給你買早飯。”餘執衡打斷他，“別想太多。”
尤祈看著餘執衡離開的背影，心裏悶悶的，像陰天沈悶的天氣。
尤祈中午出院離開了，這次臨時標記和以前的感覺不一樣，對陸明川總抱有說不清的心思，讓他不適應。
發丨情期的這幾天，尤祈幾乎不出門，餘執衡整天又要照顧餘佑希，又要遠程處理工作。
還抽空做飯，尤祈出臥室門就是被飯香吸引出門吃飯。
身體恢覆正常，工作室開業也提上日程，這個工作室是他在國外攢的錢加賣畫攢的錢籌備的，主要為自閉兒童提供心理藝術治療，雖然規模不大，但實打實付出心血。
沒大操大辦開業宴，就只是請了幾個朋友和工作室的員工吃頓飯。
尤祈在座位上目光飄過門口。
餘執衡之前說過他會來……
收到陸明川的消息，他起身往門口走。
“尤祈！”隔著十米遠尤祈聽到陸明川喊他。
他今天難得沒穿白大褂，好好捯飭一番，一身休閑西裝，迎著暖陽的笑容，尤祈心臟猛地一跳，陸明川是個完美的alpha伴侶，溫柔體貼風趣幽默，尤祈只要看到他，心情就變得很好。
陸明川手裏拿著一個精致的禮盒，小跑到尤祈面前，說：“工作室很棒。”
“你遲到了啊。”尤祈拍了拍他的胳膊，“看在你帶禮物的份上，饒了你。”
陸明川站到他身邊，兩人對視，氣氛溫馨舒服。
“重要場合，稍微打扮了一下，”陸明川轉了一圈，笑道：“咋樣，帥吧。”
還是多虧有這張臉，才不至於讓自戀的話變得油膩。
尤祈無語到，踹了陸明川一腳。
這個畫面落在遠處黑色轎車裏的餘執衡眼中，格外刺眼。
“老板，真的不進去嗎？”徐彬小心地問。
餘執衡死死盯著並肩而行的兩人，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牙關咬得咯吱作響，半天才擠出兩個字。
“不去。”
他和方思安的財產糾紛雖然已經解決了，但輿論還在發酵，先前他高價拍下Zoe的畫已經有人在網上猜疑，如果現在被人拍到他出現在尤祈的飯局上，明天的頭條不知道會怎麽寫。
他不想給尤祈剛剛起步的事業帶來任何負面影響。
徐彬問：“那要不要私下給那個醫生一點教訓。”
餘執衡甩過去一個白眼，“沒那麽大本事，陸明川是深醫大特聘專家，附院好吃好喝供著。”
飯局似乎進行得很順利。
餘執衡在車上坐立難安，想象尤祈不會坐在陸明川旁邊吧，會被灌醉吧，身上還留著陸明川的標記的痕跡……
這幾天他換了家裏的沐浴露，尤祈身上沒有那惡心的味道。
餘執衡最後還是下車偷偷進去隔老遠看飯桌上尤祈和朋友們談笑。
陸明川始終在他身邊，兩個一起碰杯喝酒。
原本應該是他站在尤祈身邊，餘執衡越想越氣。
雙眼瞪得快冒火星子了。
這時，餘執衡的手機響了。
餘執衡接通轉身往衛生間的方向走。
尤祈好似感受到某種感應，往出口看。
陸明川問：“在看什麽呢？還有朋友沒來嗎？”
尤祈輕微搖頭，“看錯了人了，吃飯吧。”
餘執衡一只手把手機舉在耳邊，另一只手捧涼水沖臉。
聽電話那邊的蔡天昊說話：“你說你把你媽媽一個人丟在京州，跑深城也不跟她說一聲，她很擔心你知道嗎。”
水龍頭的水一直流。
餘執衡用手接水，水溢出掌心，“華宸目前剛把問題解決，前段時間那樣我待在京州只會和她吵架。”
“那你也不能跑去深城啊，京城還沒有你能住的地方啊。”
“來找人，過段時間再回去。”餘執衡眼神忽暗。
“找那個beta？”蔡天昊咳了咳，說：“前天我在院裏碰到方思安了，他爸陪他去的，你要不跟他聯系？好歹也是夫妻一場。”
餘執衡冷聲喊了一聲“舅舅”。
蔡天昊立馬說：“好好，不摻和你的事了，哦對，還有一件事。”
“說。”
“院裏有個對口幫扶，派我去深城深醫大附院，到時候你來接我。”
餘執衡在蔡天昊提到“深醫大附院”時關上水龍頭。
他說：“你自己不會打車嗎？”
“不會。”
“……”餘執衡轉身出去，迎面走來兩個人。
“我沒車。”餘執衡說。
“你錢呢？！”蔡天昊非常震驚。
那兩個人說話聲飄到餘執衡耳朵裏。
“今天在尤祈身邊的是誰啊，長得真帥，不會是尤祈的男朋友吧。”
“你剛才沒聽到啊，那陸醫生一直照顧尤祈，還幫忙照顧孩子呢。”
“孩子？不是陸醫生的嗎？”
“不知道啊，如果不是，怎麽沒看到他伴侶來。”
其中一個人低呼興奮道：“陸醫生看尤祈的眼神都不一樣，哎，真想他倆在一起，太配了！”
……
餘執衡停下腳步，站在不遠不近的門口，說：“沒錢，現在尤祈養我。”
那倆人似乎聽到某個熟悉的人名，突然沒聲了。
餘執衡斜睨那兩人方向。
大步往車的方向走。
“什麽時候來給我發消息，我去接你。
但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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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過不會離開我的……”
尤祈雙手捧著手機，無意識地說著胡話，斷斷續續的言語中，全是尤祈對餘執衡拋下他的控訴。
神志完全被巨大的悲痛淹沒。
“為什麽還不來找我？我好難過，我心快痛死了，”餘執衡聽見“撲通”摔倒聲。
“你別亂動，我馬上回來。”餘執衡的聲音低沈而急促，“等我，尤祈，我馬上到。”
電話掛斷後，尤祈蜷縮在地板上。
腦子在上演上萬人的戰爭。
敲門聲響起，然後是鑰匙轉動聲。
“尤祈？”餘執衡快步走進臥室，沒看見床上的人，呼吸一滯，腳步錯亂，沖到床邊。
看到地上的omega，一怔。
尤祈的意識渙散，他半睜著眼，看到餘執衡的身影，伸出手：“抱……”
餘執衡僵在原地。他的本能叫囂著上前，擁抱這個正在發丨情期的、曾經屬於他的omega。
但他知道，此刻的尤祈不是清醒的尤祈。
只是被生理本能和記憶碎片操縱的脆弱omega。
他強迫自己後退一步：“尤祈，你清醒一點。我是餘執衡，你不是我的omega。”
“omega……”尤祈茫然地重覆這個詞，然後搖頭，“對，你愛的是omega方思安，不是我。”
他掙紮著坐起來，睡衣的領口滑落，露出泛紅的肩膀和鎖骨。
餘執衡能看到他後頸的腺體紅腫誘人。
餘執衡喉結滾動，眼底燃起熊熊大火。
“為什麽不過來？”尤祈的眼淚不斷落下，“你不愛我，你從來沒喜歡過我……”
這句話像一把刀紮進餘執衡的心臟。
反駁的話在嘴邊，他不知道愛是這種感覺，會讓他變了一個人。
他愛尤祈，或許一直都愛著，只是他不知道，用錯了方式。
但在這種時候說這些，沒有意義。
他深吸口氣，濃郁的薄荷信息素已經到了嗆人的程度，餘執衡震驚自己聞了這麽久的omega信息素，居然沒頭疼。
走到床邊，抱起尤祈放在床上，握住尤祈掙紮的手：“聽著，你需要抑制劑，我給你拿……”
“沒有了。”尤祈仰起頭，半瞇著雙眸，眼尾通紅，倏地，他用力拉住餘執衡的衣領，“你抱抱我……”
他們的臉離得很近，尤祈滾燙的呼吸輕輕地拂在餘執衡的臉上。
餘執衡感到自己的理智正在崩塌，什麽理性的克制、尊重尤祈的道德底線、維持的正人君子形象，全部毀於一旦。
Alpha的本能正在壓倒一切思考。
“尤祈，你會後悔的……”他的聲音已經沙啞得不像自己。
尤祈沒有回答他，慢慢湊近，額頭抵著他的額頭，“我愛你啊，餘執衡。”
最後的防線潰敗了。
餘執衡吻住他時，感受到尤祈瞬間的放松和愉悅的嘆息。
這個吻迅速變得深入而貪婪，五年分離的空虛在這一刻被填滿。
衣服散落一地，兩人貼近，都發出滿足的喟嘆。
餘執衡的牙齒刺入尤祈後頸的腺體，註入臨時標記的信息素時，尤祈的身體劇烈顫抖，隨後徹底軟在他懷中。
黑胡椒和薄荷的味道在房間裏交織融合，和諧得仿佛從未分開。
深夜，熱潮暫退的間隙，尤祈在餘執衡懷中沈沈睡去。
餘執衡卻清醒著，借著月光看懷中人的睡顏。
尤祈的眉頭舒展著，安然又滿足。
餘執衡知道尤祈發丨情期結束後，可能會憤怒，可能會羞恥，可能會再次將他推遠。
但此刻，感受著懷中溫熱的身體和平穩的呼吸，他沒有一絲後悔。
就好像原本就是他的東西，終於物歸原主。
一顆漂浮的心終於有了落地。
原來尤祈一直想要的愛是這種感覺，只要一想到尤祈身上全是自己的味道，他就抑制不住地興奮踏實。
尤祈身邊不能有其他alpha，連beta也不能靠近。
他要讓別人知道，尤祈是他的。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白色床單上投下條紋狀的光影。
尤祈緩緩睜眼，悠悠聞到信息素阻隔劑的刺鼻味。
他眨了眨眼，視線逐漸清明，看到坐在床邊的陸明川。
“醒了？”陸明川放下手中的病歷本，嘴邊帶著標致的笑，溫和道：“感覺怎麽樣？腺體還痛嗎？”
尤祈試著坐起來，身體卻酸軟得厲害。
他低頭看到自己身上幹凈的病號服，後頸貼著醫用敷料，腦海浮現昨晚場景。
他的身體發熱、打了電話、餘執衡……
但餘執衡不在。
只有陸明川在這裏。
“是你送我來醫院的？”尤祈問道，心中莫名一空。
陸明川頓了頓，雙眸閃過一絲覆雜情緒，隨即恢覆平靜：“你昨晚情況不太好，需要專業護理，佑希那邊餘執衡帶他住酒店了，別擔心。”
“好。”尤祈垂下眼，“我昨天……是不是很麻煩？”
“omega的發丨情期是正常的生理現象，沒什麽麻煩的，只不過，你咋不告訴我你發丨情期要來了，我說過，你腺體特殊，有什麽反應都要及時告訴我。”
“我不知道是發丨情期……”尤祈沒說實話，說：“我以為只是發燒。
不過還好是給你打的電話。”不是餘執衡……
陸明川站起身，調整了一下點滴的速度，“不過你的腺體有些輕微損傷，最好在醫院觀察半天。我已經給你做了臨時標記壓制，應該不會再有熱潮。”
臨時標記？
尤祈下意識地摸了摸後頸的敷料。
所以昨天幫他的真的是陸明川，不是餘執衡？那些模糊記憶，那些觸碰和安撫……難道都是他的幻覺嗎？
發丨情還可以做那種夢嗎？
一股莫名的失落摻雜著不知名羞澀感爬上心間。
又覺得對陸明川有點尷尬。他沒說什麽胡話吧……
“謝謝你啊，”尤祈真誠地說，假裝隨和道：“昨天我沒說什麽夢話吧。”
“謝啥，我又不是第一次給你臨時標記。”陸明川笑道。
尤祈小小觸動，“哎，你要是有喜歡的人了，就別給我臨時標記了，我可以換其他alpha信息素。”
陸明川笑意沒有達到眼底，“信息庫裏的alpha信息素也需要匹配才能用，看我這麽晚了還給你做臨時標記，你可以考慮以身相許了。”
尤祈撇嘴笑：“又欺負我不懂是吧。”
陸明川說：“好好休息，下午如果指標正常就可以出院了。”
病房門在這時被猛地推開。
餘執衡站在門口，頭發微亂，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顯然是匆忙趕來的。
他的目光先落在尤祈身上，確認他無礙後，轉向陸明川時瞬間變冷。
那眼神仿佛下一秒就要撲上來撕咬從他的地盤搶走他的東西的對手。
“餘先生來了。”陸明川不卑不亢淡聲打招呼。
餘執衡抽丨動嘴角，“尤祈是你送來的？”
“是的，昨晚尤祈情況緊急，我就直接帶他來醫院了。”陸明川雙手插丨進白大褂的兩側口袋，“餘先生當時不在，聯系不上。”
餘執衡的手在身側握緊。
看著眼前這個道貌岸然的醫生。
淩晨，他確定尤祈穩定後出門買東西，又接到華宸的緊急電話，離開一會兒，回來時尤祈就不見了。
餘執衡現在想殺人的心都有了，陸明川抹去了他和尤祈剛融合的聯系。
一個alpha覆蓋另一個alpha的標記，是一種侮辱性極強的行為。
“臨時標記是你做的？”餘執衡咬牙問。
陸明川點頭：“一直都是我給他做的臨時標記，由我做是最安全的處理方式。”
病房裏的空氣凝固了。
餘執衡向前一步：“安全？你他媽趁人之危幹的是人事？”
尤祈感覺到兩人氣氛又不對了，餘執衡單方面壓制陸明川，他說：“餘執衡，你要鬧哪樣？明川確實幫了我，你別這樣。”
餘執衡看向尤祈，昨晚溫柔依賴他的尤祈偏向另一個alpha，和alpha舉起長槍瞄準自己。
這比尤祈親自拿刀剜他的心口還痛。
他被自己的omega背叛了。
他想告訴尤祈昨晚陪在他身邊的是誰，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在這種場合，當著尤祈的面和陸明川爭執標記的事，只會讓尤祈難堪。
“我只是擔心你。”餘執衡強壓聲音，軟聲道：“佑希早上還在找你。”
提到佑希，尤祈的表情立刻柔和了，“他怎麽樣了？”
“佑希在樓下呢，一早就來醫院了，護士在陪他玩拼圖。”陸明川搶在餘執衡前面回答。
餘執衡深吸口氣，真是咬碎後槽牙還要往肚子裏咽，整個醫院都是他的眼線是吧。
強迫自己保持冷靜，他走到床邊，倒了杯水遞給尤祈；“喝點水，你餓不餓？”
這個簡單的動作讓尤祈微微一怔。
餘執衡遞水杯時另一只手輕輕搭在他的肩膀，帶著熟悉的溫度和觸感。
又想起昨晚了。
這雙手怎麽樣撫摸他的背……
“還不餓。”尤祈接過水杯，避開餘執衡的目光。
陸明川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實習醫生在門口焦急地喊他，陸明川看了看表，柔聲道：“我還要查房，先走了，有事按呼叫鈴。”
陸明川離開後，病房裏只剩下兩個人。沈默蔓延，兩個人各懷著說不出口的尷尬。
“昨晚……”尤祈猶豫著開口。
“我去給你買早飯。”餘執衡打斷他，“別想太多。”
尤祈看著餘執衡離開的背影，心裏悶悶的，像陰天沈悶的天氣。
尤祈中午出院離開了，這次臨時標記和以前的感覺不一樣，對陸明川總抱有說不清的心思，讓他不適應。
發丨情期的這幾天，尤祈幾乎不出門，餘執衡整天又要照顧餘佑希，又要遠程處理工作。
還抽空做飯，尤祈出臥室門就是被飯香吸引出門吃飯。
身體恢覆正常，工作室開業也提上日程，這個工作室是他在國外攢的錢加賣畫攢的錢籌備的，主要為自閉兒童提供心理藝術治療，雖然規模不大，但實打實付出心血。
沒大操大辦開業宴，就只是請了幾個朋友和工作室的員工吃頓飯。
尤祈在座位上目光飄過門口。
餘執衡之前說過他會來……
收到陸明川的消息，他起身往門口走。
“尤祈！”隔著十米遠尤祈聽到陸明川喊他。
他今天難得沒穿白大褂，好好捯飭一番，一身休閑西裝，迎著暖陽的笑容，尤祈心臟猛地一跳，陸明川是個完美的alpha伴侶，溫柔體貼風趣幽默，尤祈只要看到他，心情就變得很好。
陸明川手裏拿著一個精致的禮盒，小跑到尤祈面前，說：“工作室很棒。”
“你遲到了啊。”尤祈拍了拍他的胳膊，“看在你帶禮物的份上，饒了你。”
陸明川站到他身邊，兩人對視，氣氛溫馨舒服。
“重要場合，稍微打扮了一下，”陸明川轉了一圈，笑道：“咋樣，帥吧。”
還是多虧有這張臉，才不至於讓自戀的話變得油膩。
尤祈無語到，踹了陸明川一腳。
這個畫面落在遠處黑色轎車裏的餘執衡眼中，格外刺眼。
“老板，真的不進去嗎？”徐彬小心地問。
餘執衡死死盯著並肩而行的兩人，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牙關咬得咯吱作響，半天才擠出兩個字。
“不去。”
他和方思安的財產糾紛雖然已經解決了，但輿論還在發酵，先前他高價拍下Zoe的畫已經有人在網上猜疑，如果現在被人拍到他出現在尤祈的飯局上，明天的頭條不知道會怎麽寫。
他不想給尤祈剛剛起步的事業帶來任何負面影響。
徐彬問：“那要不要私下給那個醫生一點教訓。”
餘執衡甩過去一個白眼，“沒那麽大本事，陸明川是深醫大特聘專家，附院好吃好喝供著。”
飯局似乎進行得很順利。
餘執衡在車上坐立難安，想象尤祈不會坐在陸明川旁邊吧，會被灌醉吧，身上還留著陸明川的標記的痕跡……
這幾天他換了家裏的沐浴露，尤祈身上沒有那惡心的味道。
餘執衡最後還是下車偷偷進去隔老遠看飯桌上尤祈和朋友們談笑。
陸明川始終在他身邊，兩個一起碰杯喝酒。
原本應該是他站在尤祈身邊，餘執衡越想越氣。
雙眼瞪得快冒火星子了。
這時，餘執衡的手機響了。
餘執衡接通轉身往衛生間的方向走。
尤祈好似感受到某種感應，往出口看。
陸明川問：“在看什麽呢？還有朋友沒來嗎？”
尤祈輕微搖頭，“看錯了人了，吃飯吧。”
餘執衡一只手把手機舉在耳邊，另一只手捧涼水沖臉。
聽電話那邊的蔡天昊說話：“你說你把你媽媽一個人丟在京州，跑深城也不跟她說一聲，她很擔心你知道嗎。”
水龍頭的水一直流。
餘執衡用手接水，水溢出掌心，“華宸目前剛把問題解決，前段時間那樣我待在京州只會和她吵架。”
“那你也不能跑去深城啊，京城還沒有你能住的地方啊。”
“來找人，過段時間再回去。”餘執衡眼神忽暗。
“找那個beta？”蔡天昊咳了咳，說：“前天我在院裏碰到方思安了，他爸陪他去的，你要不跟他聯系？好歹也是夫妻一場。”
餘執衡冷聲喊了一聲“舅舅”。
蔡天昊立馬說：“好好，不摻和你的事了，哦對，還有一件事。”
“說。”
“院裏有個對口幫扶，派我去深城深醫大附院，到時候你來接我。”
餘執衡在蔡天昊提到“深醫大附院”時關上水龍頭。
他說：“你自己不會打車嗎？”
“不會。”
“……”餘執衡轉身出去，迎面走來兩個人。
“我沒車。”餘執衡說。
“你錢呢？！”蔡天昊非常震驚。
那兩個人說話聲飄到餘執衡耳朵裏。
“今天在尤祈身邊的是誰啊，長得真帥，不會是尤祈的男朋友吧。”
“你剛才沒聽到啊，那陸醫生一直照顧尤祈，還幫忙照顧孩子呢。”
“孩子？不是陸醫生的嗎？”
“不知道啊，如果不是，怎麽沒看到他伴侶來。”
其中一個人低呼興奮道：“陸醫生看尤祈的眼神都不一樣，哎，真想他倆在一起，太配了！”
……
餘執衡停下腳步，站在不遠不近的門口，說：“沒錢，現在尤祈養我。”
那倆人似乎聽到某個熟悉的人名，突然沒聲了。
餘執衡斜睨那兩人方向。
大步往車的方向走。
“什麽時候來給我發消息，我去接你。
但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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