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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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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觸動

尤祈沒心思待工作室了,帶餘佑希直奔深城醫大附屬醫院。

三樓腺體外科科室。

陸明川不在科室,實習醫生路過認出尤祈,“尤先生你來覆查嗎?我去叫陸主任。”

尤祈說:“沒事,他先忙,我在外面等他就行。”

實習醫生戴著眼鏡,老實說:“陸主人說你來一定要告訴他。”他看時間:“這個時間他差不多查完房了,你進去坐會吧。”

陸明川辦公桌上有很多種可愛又奇怪的擺件,餘佑希扒著桌邊,好奇地看過去。

尤祈不知道這些擺件人物叫什麽名字,陸明川比他小五六歲,在法國就愛買這些玩意,有時候還拉著他去買。

餘佑希指著其中一個米老鼠擺件說:“我同學家裏也有一個。”

趕巧了,陸明川之前送給他一個差不多的。

“你想要嘛?陸叔叔送了我一個,你拿去玩。”

餘佑希手指碰了碰米老鼠的耳朵,“我朋友說這要很多很多很多很多錢。”

一個小東西能要多少錢,尤祈不在意,“兩百?”

餘佑希沒有金錢概念,說:“和爸爸買的甲蟲一樣貴。”

參照物變了,尤祈嘴角抽丨動兩下。

回去一定要收拾從法國帶回來的行李,那只米老鼠模型不知道被他放哪了,回國後就沒看到過。

“看什麽呢?”身後響起輕快男聲。

尤祈回頭,陸明川有一雙笑起來人畜無害的眉眼,配上嘴角的梨渦,給人的感覺清爽又舒服。

“忙完了?”尤祈跟著笑。

“早忙完了,605病房的奶奶拉我聊天,她孩子都在別的城市,老伴又去世了,只剩一個人了,逮到我就不讓我走。”

“孩子不來照顧嗎?”

“都忙,沒空回來,奶奶有錢,有護工照顧她,她就是一個人沒人陪她太孤單了。”

陸明川早就註意到尤祈身旁的小孩,眼裏亮閃閃的,說:“這麽多天沒跟我聯系,從哪抱回來一個孩子啊。”

順手從桌上拿起一個玩偶,彎腰給餘佑希,“送給你。”

陸明川喜歡小孩,餘佑希接受他的禮物,代表同意陸明川的蹂躪,捏了一下臉頰肉,表情還欠欠的。

尤祈知道陸明川是逗餘佑希玩兒,“跟我長得不像嘛?”

陸明川眼神亮了,“你找到孩子啦?我就說你這麽長時間不聯系我,去哪了。”

他又開始把餘佑希當玩具了,“長得好帥啊,以後有人陪我玩了,哈哈哈。”

聞言,餘佑希也跟著傻笑。

陸明川除了學歷、能力像成年人,性格和孩子一樣幼稚。

尤祈像帶倆孩子,他無奈道:“佑希腺體有點問題,你幫他看看怎麽治療。”

“好啊。”陸明川說:“做全身檢查沒有?”

“還沒呢,才掛上號。”尤祈說。

“哎,咋不跟我說,我帶你去。”陸明川悄悄地對他說。

有陸明川在,餘佑希的檢查一路暢通。

二十分鐘結束,陸明川拿到病歷,眉頭微蹙,食指抵在下巴沈思。

這副樣子,尤祈看著害怕,“你別露出這種表情,很嚇人知道不。”

陸明川立馬破防,笑了,“他之前在哪治療的?控制情況還不錯。”

尤祈張了張嘴,猶豫兩秒說:“京州吧,他爸爸給他找的醫院。”

陸明川抓住不是重點的重點,“你見到他爸了?!”

“……”尤祈撇嘴,“沒必要這麽大反應吧。”

陸明川立馬警戒起來:“啥人啊?比我帥嗎?”

又小聲嘀咕:“那不能,”提聲道:“他不能找你覆合吧?”

“你想哪去了,覆合屁覆合,他早就結婚了。”

“臥槽?!他一個老男人勾引你的?”

“也就比你大兩歲吧。”

“那也夠老了。”

“滾一邊去吧,那我多老,當你爸啊。”

陸明川賤兮兮地笑:“這麽想占我便宜,試著跟我談戀愛唄。”

尤祈臉瞬間垮下來,故作往外走:“我走了。”

陸明川“騰”地站起來,“ok,我不說了,別走別走,還沒給餘祐希看病呢。”

餘祐希咬著水杯吸管看著兩個人。

尤祈坐回去,真佩服陸明川腦瓜仁裏想些什麽。

過了十分鐘,陸明川用筆桿敲了兩下桌,非常自信,“我在法國和老師治療過一個和餘祐希相似病情的孩子,我這兩天聯系導師,向他問問情況。”

“真的?要不說還得是你。”

尤祈沖過去給陸明川一個大擁抱,陸明川反而楞了兩秒,似乎沒想過尤祈突然抱他,胳膊機械性回抱,在尤祈背部拍了兩下。

耳邊響起溫柔的聲音:“嘿嘿,有我在呢。”

尤祈松開陸明川,“幸好有你,都能把我治好。”

陸明川的胳膊保持環住的姿勢,慢慢虛握拳頭。

臉上重新換上嬉皮笑臉,“提問!上次你聞我的信息素是什麽味道?”

尤祈臉上掛起無奈的笑,“我這記性,你指望我記啊。”

治療的後遺癥是不可逆的,忘記記憶伴隨著以後記憶力後退。

“但我能形容出來。”

“說出來我聽聽,看跟我的形象配不配。”

尤祈閉眼想了想,只說了一個詞,“幹凈。”

陸明川一臉疑惑,“沒了?!”

“沒了。”

“你語言已經這麽匱乏了嗎,我都能說出你的信息素。”陸明川控訴。

“那行,我再說點,說了你別生氣啊,和你的名字一樣,像下過雨出現太陽,在森林裏聞到幹凈的空氣。”

和陸明川的性格不太一樣。

陸明川沒接話,尤祈說:“你又不喜歡你的名字。”

“不。”陸明川眼眸動了動,說:“算你回答及格。”

尤祈“嘁”了一聲。

陸明川說:“明天給餘祐希辦住院。”

“為啥住院?”

“方便觀察啊,他腺體發育不全,會做一個小的微創手術,”陸明川指餘佑希腺體掃描圖,“這裏的異常組織需要切除,但同時要保護好周圍的正常腺體組織,這個手術目前國內做不了,我把佑希的病例發給我的老師看看吧。”

“非要住院嘛?

有不住院的選擇不?”

尤祈不怎麽喜歡醫院。

陸明川選擇讓步,“只是住院,像要你命一樣,那每周最少來兩次醫院。”

“這醫院又不是人待的地方。”

“那我從你嘴裏改變物種了還。”

尤祈笑得不行,“我可沒說。”

尤祈又說:“陸醫生下班沒,能否給個機會讓我請你吃頓飯。”

“下班一起約著吃飼料嗎?”

科室笑聲不斷。

工作室暫時沒打算開業,尤祈專心幫江嶼忙藝術展的工作。

商業藝術展針對的都是沒藝術細胞又想裝逼的暴發戶,僅有少數的人能看懂藝術家想要表達的情感。

全憑欣賞者賦予作品全新含義。

江嶼給尤祈兩個展位,讓他放自己的作品,上個作品在慈善晚會上引起不小轟動,有餘執衡的背書,尤祈這兩幅作品不會沒人購買。

開展這天,尤祈忙到九點才回家,剛到家就去廚房做飯。

做飯時沒有聽到客廳有餘祐希的動靜。

伸長脖子掃視客廳,沒見餘祐希,又接連喊了兩聲。

依舊沒回應。

跑到客廳,看見玄關門開著。

尤祈鞋都沒換,忙不疊拔腿沖出去。

一路邊找邊喊餘祐希。

整棟樓都找遍了,都沒見人影,尤祈快瘋了。

他怎麽能這麽不小心!忘了檢查門有沒有關。

中間十分鐘不到,一個小孩能去哪。

有家長帶著孩子路過,知道他在找孩子,幫忙一起找。

小區也找遍了,尤祈真害怕了,小區有門禁,門衛不可能放一個五歲的孩子出去。

如果餘祐希不在小區,那很有可能被人帶出小區了。

尤祈跑到小區門口,掏出手機,在撥號界面,按下11.

就在他要按0的時候,聽到有人喊“媽媽”。

尤祈猛地轉身,餘祐希和代安站在馬路對面。

尤祈急得臉通紅,不顧形象地闖紅燈沖過馬路。

迎面的汽車打著遠光燈猛踩剎車,尤祈瞇著眼躲過兩輛車。

刺眼的燈光、急促的剎車聲,喚醒尤祈相似的記憶。

尤祈踉蹌幾步,穩住腳步,暫時將它拋之腦後。

這時候的他根本沒有一點慈愛、耐心、講道理的育兒觀念。

他非常生氣,怒喊道:“餘祐希!!”

尤祈氣得血壓飆升,血氧驟降,眼神古怪地掃代安一眼:“你怎麽在這?”

餘佑希意識到自己搞砸了,“我出來,買吃的。”說話有點著急,不利索。

“買啥吃的,你咋不告訴我,我來買啊。”

代安解釋道:“我是來找你的,在樓下碰到佑希,他是心疼你太累了,拉著我給你買飯。”

尤祈真要吃急速救心丸了,頭頂的怒火漸漸熄滅,往外蹦火星。

身心疲憊,尤祈張口:“好了好了,先回家吧。”

尤祈立馬給換鎖的打電話,安排換鎖,換最貴的鎖。

一個人住的時候什麽都能湊合,有孩子在,總能出現意料之外的意外。被嚇死的概率很小,但不是沒有。

小區裏又碰到幫他找孩子的家長,尤祈道謝後上樓。

尤祈讓餘佑希進屋,轉過身看見代安站在門外。

“進來吧。”尤祈從鞋櫃找出一雙拖鞋,扔門口,“穿這個。”

代安默不作聲地換好鞋,“對不起啊,我不知道餘佑希是偷偷跑出去的。”

尤祈給代安倒杯水,“沒事,是我要謝謝你,不然真要報警了。”

差點又失去孩子,尤祈想想都後怕,他體會過失去孩子那般撕心裂肺的痛苦。

他和代安有同樣的感受,說話的語氣也變得溫和。

“你在這陪佑安玩會,我去廚房忙會。”尤祈說。

代安站起來,說:“我來做吧。”

尤祈瞄見代安那雙不做家務的手,一看就是家裏殷實有保姆照顧的人。

“不用,哪有讓客人做飯的,十分鐘就好,你幫我看著餘佑希。”

尤祈重新開火,炒好菜,飯桌上三人的氣氛和睦,尤祈非常耐心教育餘佑希,很快話題從教育孩子回到代安上。

尤祈順口說:“你要在深城待幾天?後面有時間的話,我可以帶你在深城逛逛。”

代安面露難色,“明天就回去了,方思安出了點事。”

尤祈本想問什麽事,張了張嘴,沒問。

“行,那下次你來再逛。”

代安從口袋掏出一張銀行卡:“方氏這幾年效益不好,這裏面錢不多,這二十萬你先拿去給佑希治療。”

一言不合甩錢的戲碼尤祈非常熟悉。

尤祈笑了笑,“餘佑希的爸爸給了一張卡,這錢用不完。”

代安神情瞬間閃過尷尬,“那你也收著吧,萬一以後能用上呢。”

推脫一會兒,尤祈堅決不收,他沒理由收代安的錢,他也不想欠人情。

代安沒辦法,只好算了。

吃完飯快十點了,餘佑希頻繁打哈欠,代安明天趕飛機。

送走代安,尤祈帶餘佑希洗漱,再收拾客廳,把拖鞋收進鞋櫃,餘光瞥見鞋櫃上放鑰匙的收納盤,下面壓著一張眼熟的銀行卡。

尤祈抽出銀行卡。

掏手機給代安發消息。

尤祈:我不是說不要嗎?

尤祈:我不需要你的錢。

那邊過了很久,發過來一條語音,尤祈剛要聽,又撤回了。

過了幾分鐘,語音發過來,這次沒撤回。

尤祈點開。

愛生活:“我只是想讓你生活好點,你那茶幾腿掉了一個,換一個吧,燃氣竈打不著火也不要用打火機,很危險,重新換個大點的房子吧。”

代安的聲音悠悠地傳進尤祈的耳朵裏,在腦海回蕩。

江嶼的藝術展結束這天,他的展架上並排掛著的兩幅畫已經空了,只剩兩枚小小的“已售出”標簽。

江嶼走過來,“恭喜啊,越來越像個藝術家了。”

尤祈笑道:“那我是不是應該染個頭發,穿個性點。”

“那你太刻板印象了,”江嶼把剛簽好的銷售單據遞給他。

單據上明晃晃的一串0,比任何屁來的感情都讓人心動,0越多,他越興奮。

好吧,他就是愛錢,沒日沒夜地畫畫,為的就是錢。

有錢人畫畫是藝術家,窮人畫畫,連畫材都買不起。

尤祈高興得不行,對江嶼說:“金主有回報了。”

“是哎,還有幾個朋友問我你的作品。”

“有啊,這必須有,沒有我也連夜畫。”

誰能跟錢過不去。

“要不要賣還是要你決定。

華宸因為離婚輿論,股價不穩定,你可以趁現在高價賣畫。”

“他不會離婚吧,前幾天方思安媽媽來找餘佑希,沒待幾天就回去了,說方思安有點事,他咋可能不管方思安。”

江嶼聳肩:“那看你了,如果你想賣,我幫你賣了。”

尤祈表示再想想。

連江嶼都知道餘執衡要離婚,他打開手機,接到餘執衡的電話。

“餵。”

餘執衡那邊嗓音疲憊,沈聲道:“你要給餘佑希做手術?”

好久沒聽到餘執衡的聲音,尤祈心裏泛起酸意,“嗯,之前我的手術就是陸醫生的老師給我做的,他們已經定好手術方案了。”

“什麽時候?我過去。”

“過來幹啥?你不用在京州陪方思安嗎?”

“不陪,”餘執衡說得很幹脆:“佑希做手術需要監護人簽字。”

……

好吧。

尤祈有問,“對了,餘佑希在京州有醫保嗎?

在深城能用嗎?”

餘執衡頓了頓,說:“能用,但異地用醫保比較麻煩,你等我過兩天去深城再辦。”

“我自己可以,你把佑希信息跟我說,我讓醫院認識的朋友幫我搞。”

尤祈聽到餘執衡倒吸一口氣,換了一種語氣,說:“行,我發給你。”

掛了電話,等了一天餘執衡也沒發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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