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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耍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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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耍賴

尤祈沒等到餘執衡的消息,倒是收到餘執衡和方思安確認離婚的新聞。

網上爆出餘執衡和方思安前後走出民政局。

華宸第一時間成立輿情專項小組,發布簡短公告,穩定股權、保證經營正常。

這幾年,方思安工作室背後依靠華宸,進一步控制細節炒作,及時回應謠言。

但即使什麽都考慮到了,方思安的明星效應還是放大了輿論,熱搜和負面解讀引發華宸品牌信任受損,兩天之內,華宸管理層分心,導致餘執衡控制權旁落。

華宸有應對這場危機的本事,餘執衡早就準備好了。

熱搜上出現餘執衡用兩百萬支持自閉兒童慈善事業。

效果不盡人意,離婚相當於把餘執衡的形象完全否認。

華宸短期受到股價承壓。

工作室開業定在一周後,這一周他打算好好休息,從禾風島回來就趕忙辦藝術展,一直沒好好休息。

他在家睡到自然醒,休息日不看手機,更沒有關註餘執衡的新聞,卻受到他的影響。

比如,他就晚一天說賣畫,那幾個人就不買了。

到手的錢就那樣沒了,他真服了,比殺了他還難受。

該死的餘執衡!為什麽不能晚一天離婚啊,搞得他沒錢賺了!!

可惡啊!!

尤祈心裏咒罵。

帶餘祐希從超市回家,他住的是安置小區,有年頭了。

附近有小學和中學,小區裏住的都是帶孩子的父母或者爺爺奶奶,

尤祈沿著小路上樓,離老遠看見單元樓下有鬼鬼祟祟的人影。

因為小區孩子多,出現過這種專門進小區對孩子圖謀不軌的人,所以小區的居民對這種人格外重視。

穿一身黑,彎著腰偷偷摸摸解鎖單元門,一看就不是好人啊。

尤祈懷裏抱著餘祐希,他小聲說:“看到那邊的壞人了嗎?”

餘祐希望過去,眼睛一亮。

尤祈把餘祐希放在單元門看不到的垃圾桶旁。

“你在這不要動,我去看看。”

尤祈說完,就直沖沖朝單元門跑去,心裏盤算著用什麽姿勢能制服這個人。

身高比他高,體型比他壯。

只能偷襲。

又怕誤傷,尤祈在背後握緊拳頭,和那人只隔十公分,他拍了拍那人肩膀。

隨著那人轉過來的臉還有揮起來的拳頭。

尤祈看清餘執衡那張臉後,拳頭不偏不倚落在那張英俊的臉頰。

剎那間,尤祈腦海閃過無數驚訝詞——

臥槽!我去!我他媽!真帥!哎喲!什麽玩意!

餘執衡身體一歪,撞在單元門上,聲音沈重,單元門咯吱響,壽命減十。

不怪他吧,尤祈迅速退後一步,“啪唧”一腳踩到觸感軟軟、黏黏的不明物。

頓感不妙。

“我是不是踩到屎了?!”尤祈炸了,“我就知道碰到你準沒好事,我真服了,這事都能被我碰到,啊啊啊啊啊,我新買的鞋,救命,我不活了,哪個天殺的遛狗不撿狗屎,啊啊啊,我要把狗屎丟你家門口!!”

餘執衡捂著被打的臉,往尤祈那只不敢動的腳看。

“是狗屎,不過是幹的。”

尤祈跳起來,腳來回蹭綠化帶的石階。

地上的狗屎呈現一種詭異的形狀,上面印著尤祈鞋底耐克的標。

狗屎一下有了身份。

還有誰能踩到狗屎全身而退?

尤祈長舒一口氣,他沒有被老天拋棄。

身後餘祐希拖著超市購物袋過來了。

餘執衡拎起購物袋,兩人在單元門門口僵持不動。

餘執衡說:“不進去嗎?”

尤祈:“你怎麽找到這兒的?”

“你微信給我發過地址。”

餘執衡後面的動作更讓尤祈大跌眼鏡,他在尤祈眼皮底下拿出門禁卡,刷在門鎖上。

“滴”單元門往外彈了一下。

尤祈一個箭步,又把門關上了。

“幹啥啊?”尤祈堵住門:“你找我啥事啊。”

餘執衡雙手頹然垂下來,說:“我離婚了。”

“哦……”太平靜了,顯得尤祈好像很在意早就知道了一樣,他立馬:“哦?什麽?!”

餘執衡自顧自地說:“方思安的粉絲鬧到華宸,我暫時不能去華宸,佑希又要做手術,還要參加你工作室的開業,就來深城了。”

餘執衡這副模樣倒真和落魄貴公子沾邊,需要有愛心的良家婦男收留。

“如果在京州待著,很可能碰到方思安極端粉絲,你見識過他粉絲的瘋狂,之前還拿紅油漆潑我們。”

尤祈有一點點印象。

“你報警啊,來這裏就沒有他粉絲了嗎?”尤祈說。

“沒用的,又不是只有一個。”

尤祈越看餘執衡越覺得可憐。

stop!尤祈趕緊叫停。

他是聖母心嘛?對誰都可憐。

“你不是有錢嗎,你去哪都行,就是別進我家。”

餘執衡耷拉著腦袋,“離婚還在清算婚內財產階段,我現在用不了多少錢了。”

“那啥意思?”尤祈從口袋掏出黑卡,“這卡用不了了?”

看見餘執衡點頭,尤祈仿佛聽到心碎聲。

他恨啊!!這段時間都沒刷這個卡!

“你沒錢更別來找我,我這不是收留所,不收留離異老男人。”

推搡餘執衡,拉餘佑希進門,餘佑希拉著餘執衡的手,三個人像小馬過河手牽著手。

這時,祈打過幾次照面的鄰居要進門,尤祈松開關門的手。

尷尬地笑兩聲:“讓你進來不進來,不進來出去,別耽誤別人進。”

餘執衡長腿一邁,整個人進來。

鄰居進來,對尤祈說:“你們剛去超市回來啊。”

尤祈臉上掛著禮貌笑容,“對,去買了點吃的。”目送鄰居按電梯。

鄰居問:“要一起嗎?”

餘執衡立馬說:“好。”

三匹小馬手拉著手進電梯。

又手拉著手出電梯。

再手拉著手開門進屋。

門關上的一瞬間,尤祈松手。

聽到樓道沒聲音。

尤祈出聲制止餘執衡換鞋的動作,“你幹啥呢,真當這是你家呢,進我家要收錢。

趕緊出去。”

餘佑希小聲喊:“媽媽……”

“再說一個字你也出去。”

父子倆都不說話了。

尤祈頭也不回地拎著購物袋去冰箱,聽到玄關開門又關門的聲響。

不經意間回頭,看見只有餘佑希。

小孩無措地看著他。

“換鞋進來啊。”尤祈把袋子塞進冰箱旁的雜物筐內。

餘佑希慢騰騰地回到臥室。

尤祈心煩,鉆書房畫畫。

他現在只想賺錢,不參與任何接盤業務。

餘執衡搞這出給誰看啊,他還不想被方思安粉絲騷擾呢。

十分鐘過去了,鋪開的畫紙上只有簡單打的草稿。

尤祈心靜不下來,這幾天都是這種情況,隨便一件小事都能讓他心煩,恨不得炸了這個地球。

煩躁地打開手機隨手點開朋友圈。

第一條就是徐彬發的:老板給我放長假咯。

尤祈在心裏已閱:我的快樂轉移到別人臉上了。

往下翻,代安發了一張照片,配文是:真漂亮。

照片中間是一株長出兩朵花的植物。

其中一朵昂揚向上綻放,另一朵掩藏在綠葉後,從側面探出一半花容。

自從上次過後,代安偶爾會給他發消息,沒聊什麽,就是正常關心,也會轉發網上的小視頻發給他。

尤祈基本上沒怎麽回,他不知道怎麽去面對突如其來的關心,但又會開心,有人惦記他。

一直保持這樣或許也不錯。

退出微信,又點開微博,搜方思安。

網上不間斷地出現新的熱搜詞條。

明明離方思安很遠了,總覺得兩個人之間有一條無法剪斷的線,而這條線越繃越緊。

他渴望平靜,渴望不被打擾的安穩。

隔壁傳來打開窗戶的聲音,書房的隔壁是臥室,這面窗戶能看到單元樓樓下。

尤祈走到窗邊,拉開窗戶,向右看,餘佑希正踩在飄窗往下看。

他跟著看一眼,餘執衡肩寬腰窄的身材在俯視視角下,更顯挺拔健碩。

恰巧餘執衡擡頭朝上方向看。

尤祈立馬躲閃,嚇一跳,差點讓餘執衡看到。

不對,為什麽不能看到?

尤祈聽見隔壁餘佑希用非常克制的聲音喊爸爸。

沒過多久,書房的門慢慢打開了。

餘佑希懷裏抱著亂七八糟的紙殼,說:“媽媽,我們可以下去扔垃圾嗎?”

轉了一圈,餘執衡還是進家門了。

“先說好,是因為餘佑希想你了,我才讓你上來坐坐,十分鐘就走。”

他又對餘佑希說:“聊吧,下次我可不陪你扔垃圾了。”

說完去書房。

餘執衡看著書房的門關上,眼神四處打量,房間整齊幹凈,尤祈一個人也能生活得很好。

他問餘佑希:“你平時睡哪個房間?”

“跟媽媽睡。”

餘執衡唇角微微上翹,又說:“以後不能纏著媽媽睡覺。”

餘佑希有點生氣,“是我讓媽媽帶你上來的。”

“不準就是不準。”

餘佑希歪頭,三秒後,用勁轉身跑去找尤祈。

尤祈的耳朵緊貼書房門,納悶怎麽沒聲了,門突然從外面打開。

尤祈腦門和門來了一個親密接觸。

他像幽靈一樣從門裏面飄出來,面無表情道:“幹什麽?”

餘佑希一門心思控訴爸爸,根本沒有看到媽媽額頭嗑紅了。

“媽媽,你讓爸爸出去。”

尤祈前面還在吃醋兒子太親近餘執衡,現在聽到餘佑希趕餘執衡。

連原因都沒問,很正經地說:“行。”

牽著餘佑希像古代太監宣旨一般,發現餘執衡不在客廳了,轉眼餘執衡跑廚房去了。

尤祈快步進廚房,餘執衡舉著兩個情侶杯,什麽也沒說,眼神似乎在控訴尤祈。

尤祈當然不會告訴他實話,“放下!別打碎了。”

餘執衡沒放下,說:“那這是誰的?”

尤祈就看不慣餘執衡用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語氣說話,當自己是玉皇大帝啊,玉皇大帝說話也要有禮貌。

故意氣餘執衡:“我和別人用的。”

餘執衡慢慢走近尤祈,尤祈眼神躲閃,快被逼近冰箱門。

尤祈說:“是超市買一送一的杯子,行了吧。”

跟個大爺一樣,都要聽你的話。尤祈心裏偷偷反駁。

“我知道你自己一個人住。”

“你!”尤祈翻個白眼。

算了,腺體不舒服,他打不過alpha。

“時間到了,你走吧。”

尤祈開門送客。

餘執衡靠在廚房門框邊,沒有要走的意思。

“我不走。”

尤祈吹胡子瞪眼,“嘿,這是我家!”

“我想住這裏。”這句話說得理所當然,並在最後附上三個禮貌性詢問:“可以嗎?”

可以個屁,尤祈臉耷拉下來,“這是我家。”

“理論上,這是你租的房子,不能算你的。”

尤祈感覺空中有一支無形的槍對準他的太陽穴開槍。

終於體會到對牛彈琴的感覺。

“那我還有租賃合同呢,你連住都不能住。”

“是,所以我在征求你的意見,我可以住這裏嗎?”

“你睡大街吧。”

“我要睡屋裏。”

“屋裏沒位置。”

餘執衡指沙發,“你不會讓我睡沙發的。”

“沒有這麽好的待遇。”尤祈說。

“那我睡哪?”

“睡地板吧你。”

“好吧。”餘執衡點頭。

“?”

尤祈無比痛恨自己嘴快。

“啊呸,你想得美!”

“我想的是和你睡一間房。”

“做夢呢。”

尤祈想了想,同意餘執衡做夢:“那行吧,你睡我房間吧。”

反正明天他就要帶餘祐希去住院。

“明天我去給佑希辦理住院手續。”尤祈頓了頓,雖然陸明川說只是小手術,他也不安。

又說:“你要跟我一起嗎?”

“好。”

明天順道一起去醫院,省得麻煩,餘執衡還是留下過夜了。

不過他沒江嶼待遇好,真睡沙發。

尤祈醒來,餘祐希還在睡,在臥室聞到飯香,勾起食欲。

從臥室出來,清晨陽光柔和地穿過客廳陽臺照進屋內,餘執衡圍著他的圍裙,打開微波爐。

尤祈踩過陽光,被陽光照耀的地方暖暖的。

餘執衡看到尤祈,說:“這燃氣竈壞了,我去樓下隨便買了點吃的。”

尤祈坐在被陽光籠罩過的椅子上,望著桌上並不隨便的早飯。

“你不是沒錢了嗎?”

餘執衡擺碗筷,說:“還有點錢買早飯。”

“買太多了。”尤祈夾個包子。

餘執衡坐在對面,低聲說:“那下次不買這麽多了。”

“這家包子店不好吃,都是預制包子。”

尤祈又把一個青菜包塞進嘴裏,“街對面的李記包子鋪好吃。”

餘執衡把包子拿遠了,“明天買那家。”

尤祈想到哪句說哪句,兩個人就這樣尤祈說一句,餘執衡答一句。

尤祈吃好飯,叫餘佑希起床。

帶著行李就去醫院了,因為是後天的手術,尤祈要在醫院陪床。

本來住的是四人病房,到那發現另外三張床鋪的孩子都有家屬陪同,剩下的床鋪上放著雜物。

臨時換單人病房,醫院通知沒空餘病房,還是陸明川出面幫忙。

上午檢查完,尤祈讓餘執衡帶餘佑希回病房,他把檢查結果送給陸明川。

醫院消毒水味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緊張氣息。

尤祈坐在腺體外科的走廊長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擦著膝蓋,猛然感到體內信息素翻湧,一口氣差點緩不上來,他深吸口氣,壓下眩暈感。

“尤祈,進來吧。”明朗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尤祈擡起頭,陸明川站在他面前。

陸明川穿著一身整潔的白大褂,難得戴框架眼鏡,眼鏡後的雙眸彎成溫柔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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