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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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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信任

心中的答案呼之欲出。

餘佑希小手摁膠帶上的花瓣,突然微楞,扭頭看尤祈,把紙舉起來對著他。

尤祈鼓勵地點頭。

吳願小跑上樓,喊一路“佑希”,神情歡快道:“佑希佑希,兔子找到媽媽了!它媽媽來啦!你快跟我去看看!”

餘祐希被吳願拉著跑,尤祈接過佑希手裏的紙,讓他倆慢點。

“餘佑希是我的孩子吧?”尤祈坦然接受餘佑希是自己的孩子,在做腺體移植手術全身檢查時,醫生曾判斷他應該有過孩子,他當時不願意相信,現在想想,從第一次見到餘祐希,心裏的那點不對勁都說得通。

先前他一直否定,是沒想過自己會和餘執衡有交集。

“是,他是你的孩子。”餘執衡忐忑地觀察尤祈神情。

“以前的記憶我想不起來,但我不能當以前什麽也沒發生過,不然太對不起以前痛苦的我了。”

餘執衡神傷,“嗯,我可以補償你,建美術館、開巡展,你想要什麽都行。”

尤祈擺手,“我沒那麽多畫,你什麽都不用做,我們就正常相處好嗎?”

這條件對餘執衡是饋贈,原本他做好永遠不能出現在尤祈面前的準備。

“好,你說了算。”

“當時我為什麽不知道餘祐希的存在啊?”

聞言,餘執衡呼吸一滯。他該說什麽,說他媽用他的名義逼尤祈做流產手術?他一直忽視尤祈越來越差的精神狀態?

還是,他根本沒想留下這個孩子。

“是江嶼,在郵輪的前幾天約你出去,你過馬路時出車禍。”

尤祈心中地動山搖,江嶼從來沒跟他提過這件事,他脫口而出:“不可能吧。”

“不然他為什麽無條件地給你治病,資助你留學?”

“因為他本來就是好人啊。”尤祈不相信,說:“那你為什麽怕我想起以前的記憶?”

“你出車禍後,孩子沒保住,早產狀況非常不好,醫生告訴我要做最壞的打算,我怕給你希望,孩子如果沒活下來,你會崩潰,就沒有告訴你他活著,後面沒幾天你就墜海失蹤了。”

完美的一套說辭,沒有記憶做證,尤祈半信半疑,“如果真是這樣,江嶼會告訴我,他不會騙我。”

餘執衡郁悶,對尤祈無條件偏袒江嶼妒忌得很,他說:“江嶼是間接害死我們孩子的人,你還向著他!”

那當時為什麽決絕地離開他。

誰都不能保證餘祐希能活,在他知道孩子對尤祈有多重要後,他和自己做了一個賭約,如果餘祐希活下來,證明尤祈沒死。

僅憑這個荒唐的念想,他請全世界最好的醫療技術來國內保一個孩子。

不停往裏面下賭註,就在賭桌快要裂開的時候,他都在想賭註不能有任何差池。

他做再多,都不及江嶼分毫,餘執衡裝了幾天的大度快要裝不下去了。

但他必須裝下去,不然尤祈會被他嚇跑。

不斷給自己洗腦,至少尤祈現在在他身邊,他一定會把尤祈放錯的感情擺正。

莊知寧上樓,餘執衡收起情緒,莊知寧給他倆麥,說:“把麥帶好,半個小時後集合去學插秧,思安別忘帶手機了。”

尤祈回屋拿外套,翻遍行李,沒有找到。

餘執衡問他在找什麽。

“昨天穿的外套,不知道放哪了。”尤祈往窗外面看,也沒掉外面。

餘執衡拿出自己的外套,“穿我的吧。”

尤祈穿上,三個人一前一後下樓,尤祈說:“馬上跟莊知寧商量拓印的事吧,看看他們是什麽意見,感覺做起來挺快的,到時候可以開直播線上掛鏈接賣。”

“你說的花田在哪?我先問節目組有沒有負責人電話,提前打電話問問。”

在路上,尤祈把想法說出來,莊知寧覺得可行,吳珝想的計劃和這個差不多,他們想用石頭做手工藝品,做下來尤祈這個提議更方便。

節目組看過好幾個計劃,尤祈這個最靠譜,既能利用多餘資源,又有手工藝特色,還能通過網絡直播賺錢。

得到節目組全票通過後,等學完插秧,後面就不用參與公共學習項目了,他們可以有很多時間投入計劃。

工作人員的三輪車上有種地工具,餘執衡拎著一個鋤頭,左右揮動。

看起來不倫不類,不像下地幹活,像去打高爾夫的,把鋤頭換成高爾夫球桿,就很合理多了。

尤祈奪過鋤頭,“鋤頭翻地除草用的,插秧用手就行。”

餘執衡蹙眉,“純手工不用機器嗎?”

尤祈說:“這才多大點地。”

餘執衡用眼睛粗略估算,“最少四千平方米吧。”

“我們只插面前這一點。”尤祈指著半畝地說,“我去裏面,忙完我們趕緊去花田。”

小孩站邊上拿著水稻苗,學著大人模樣蹲下去把水稻苗放在水裏,餘執衡在後面檢查有沒有合格。

插到第五株時,餘祐希沒站穩,小身子往前摔,餘執衡眼疾手快抓住背帶,一把撈過來,餘祐希整個人像雞崽子樣,被提溜在半空中。

餘祐希有些後怕,脖頸被衣領勒住,小聲道:“嚇死我了。”

餘執衡放他下來,“站穩了,不行去上面等著。”

餘祐希看一眼越來越遠的尤祈,“我不要,媽媽插得好快,我想跟媽媽一樣快。”

吳珝跟餘執衡差不多進度,他直起腰,瞇著眼看尤祈,納悶道:“怪了,方思安是有種地靈根嗎,怎麽什麽都會,他可以去拍種地戲,都不用學了。”

餘執衡勾唇一笑,笑容包含幾分驕傲,“這次峰會增加展覽部分,順利的話打算把這部分的展覽設計交給他做。”

“可以啊,展覽品外部企業可以參與嗎?我那剛好有幾個新品想宣傳。”

餘執衡順水推舟答應。

“你倆聊天就聊天,手上動作別停啊。”遠在二十多米遠的尤祈喊道。

兩個人默契地同時彎腰插苗。

進度過半,尤祈已經快結束了,突然負責收音的老師從餘執衡面前小跑過去。

尤祈往回走,在渾濁的泥水中找東西。

好半天說自己麥掉了,“我真服了,只想快了,忘了身上還有麥,都不知道丟哪了。”尤祈有點慌。

餘執衡知道後,猶豫兩秒,陪他一起找。

尤祈見餘執衡不怕臟地把手伸進淤泥裏,身上濺到泥點。

“你衣服臟了,很難洗的。”

餘執衡看眼衣服,“沒事。”

一個麥而已,不至於讓餘執衡找,他大可以賠一個,然而餘執衡卻陪他一起找了。

兩個人一步一坑地找,還好沒多久,餘執衡摸到土裏的麥。

袖子完全被泥水沾濕,他把麥遞給尤祈,“找到了,這下不用擔心了。”

尤祈擡胳膊用幹凈的衣袖很自然地給餘執衡擦臉頰上的泥點。

“還好還能找到,不然收音老師該瘋了。”尤祈說。

尤祈又說:“那你想讓我怎麽感謝你?”

餘執衡很不客氣、不假思索道:“去那邊幫我插苗。”

尤祈打趣道:“啊哈哈,還有餘大少爺需要幫忙的時候啊,那我真的要好好插了。”

說著結束手上的插苗,跟餘執衡去那邊。

快到中午結束插秧任務,餘執衡提前和花田負責人通過電話,約下午去看花。

兩家人回去給泥孩子洗澡,簡單吃了飯。

下午準時到花田,以為很順利談下合作,剛到花田入口出意外了。

明明在電話裏說好的商談,來到這,負責人卻不讓進了,態度惡劣,句句臟話趕他們離開。

就連節目組的人都不能靠近,負責人推節目組的女生,尤祈擋住負責人。

“不是,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啊,不是提前說好的嗎,如果對價格不滿意我們再商量啊。”

負責人語氣犀利,嗓門賊大:“滾犢子吧,誰知道你們是不是和那群開發商合夥坑我們本地人,中午派人來破壞花田,我都不想說你們,見來軟的不行,就來硬的是吧!”

這說哪是哪啊,尤祈迷惑。

“我們並不認識你口中說的開發商,你怎麽肯定破壞花田的人就是我們的人”餘執衡冷聲道。

“少他媽裝了,他們都說是你們的粉絲,趕緊走,別逼我動手打人。”

尤祈和餘執衡互相對視。

這座島相對封閉,但架不住一些瘋狂的粉絲,跟著來。

莊知寧說:“先帶我們進去看看,損失多少我們來賠。”

負責人一聽會賠,半信半疑放他們進去,整片花田或多或少都有人為踩踏的痕跡,還有亂扔的包裝袋。

吳珝眼尖地看到地上煙頭,說:“他們還抽煙啊?”

餘執衡察覺到負責人眼神飄忽,“覺得我騙你啊,那你們走吧。”

看來這個負責人想趁機訛他們,餘執衡問尤祈:“你還想搞拓印嗎?”

尤祈本來是想反正都要做,收購島上的花,順便把阿姨的花也一起打包。

“問問多少錢吧,可以的話還是做吧,阿姨說這片花田本來就沒人管,浪費還不如掙錢,只是這樣一搞,估計要超出預算了。”

“錢不是問題,找節目組借。”餘執衡說。

尤祈不信,“不行吧。”

“借,又不是不還,而且我覺得你能掙到錢,肯定能還上。”餘執衡風淡雲輕。

尤祈突然感覺心裏被悄悄填滿了暖意。

餘執衡一向眼光毒辣,如果他都覺得能掙到錢,那至少不會虧本吧。

尤祈開玩笑道:“你幫我借,算你借的。”

“行,那錢都給你,後面就要你養我了。”

“好啊,養你又不費錢。”

花田沒有攝像頭,負責人說什麽就是什麽,開口就要五千,尤祈就坐在土坡邊,那架勢沒到滿意價格是不打算起來了。

還到四千五,吳珝都想成交了,尤祈楞是不妥協。

“兩千五,只能兩千五,你這花田本來就沒人管,知道我們要來就坐地起價啊。”

現在尤祈和負責人商量,尤祈更像耍無賴的那個,吳珝站在餘執衡旁邊,交頭接耳:“他一直這樣嗎?”

餘執衡視線落在尤祈俊美的臉上,為砍價耍賴的模樣,淡笑道:“在能力範圍內享受利益最大化,很好啊,”牽著餘祐希,對他說:“多跟你媽媽學學。”

餘祐希接受新知識,走近觀摩。

“太會做生意了,生生砍掉一半,我們中間出了個生意奇才。”

經過兩個小時的唇槍舌戰,最終以三千二百五十一成交。

尤祈下巴快翹上天了,得到五個人崇拜地鼓掌。

“你還借了四千,咋說,晚上去吃頓好的吧。”吳珝用胳膊肘懟餘執衡。

餘執衡把錢全部給尤祈,說:“現在不吃。”

晚上八點多吃完飯,尤祈和莊知寧用節目組的宣傳賬號開了場直播,主要是提醒粉絲可以來島上玩,但不要為了見他們做太危險的事,註意自身安全,不要跑到原住民地裏,會遇到危險。

整場直播觀看人數最多到一萬,尤祈沒想過有這麽多人看,還有人刷屏他的身體狀況,尤祈記起餘執衡不讓他多說,轉移話題。

拿早上做的拓印杯墊給粉絲看:“早上做了這個,我發現做這個能治好強迫癥,大家覺得好看嘛?我們後面可能會賣手工制品。”

尤祈讀到粉絲想聽莊知寧清唱幾句新專輯,莊知寧很少直播,玩不明白,局促地對著一部手機唱歌。

尤祈怕氣氛尷尬,繼續讀評論:“賣的東西是你們手工做的嗎?還是義烏批發的。”

尤祈回應:“是我們自己做,純手工無機器,所以可能會開通預售,你們按需購買就行,別買太多,學生黨就別買了,看我們直播就行了,我們會準備節目,保證好看。”

這場直播效果好,尤祈更有信心了,從花田負責人那裏拿到鑰匙,後面按步驟進行。

每天四個大人睜眼就是騎三輪車去摘花,那幾天三個人的三輪車車技突飛猛進,吳珝換著幹,摘花累了去流水線上工,又累了就去騎車,沒少抱怨,莊知寧哄完大的哄小的,嘴上放棄,卻沒掉過隊。

而餘執衡和餘祐希完全沒有一點怨言,從那天早上開始,餘祐希很聽尤祈的話,可能是距離尤祈一個星期後離開的日子越來越近,他不哭也不鬧,累了就乖乖坐小板凳上休息。

距離賺到五萬只剩一天了。

這天他們在為晚上直播做準備。

休息間隙,餘執衡給餘祐希餵雞蛋吃,另一顆給了尤祈。

尤祈沒接,拿過擰開的礦泉水,仰頭喝水,清澈的水從嘴角滑落,餘執衡喉結滑動。

“你喝嘛?”尤祈當然註意到餘執衡熾熱目光,他把瓶口擦了擦,遞過去。

餘執衡閉了閉眼,“算了。”

貌似聽到失落語氣,尤祈納悶:“我喝你的水了?你嫌棄我啊。”不至於吧。

“算了。”

又算了,怎麽像受委屈了一樣,尤祈不管了。

“晚上你能陪我一起直播嗎?”

餘執衡不假思索道:“行。”

晚上直播前十分鐘,尤祈懷裏抱著兩個毛茸茸的東西,去找餘執衡。

尤祈給餘執衡其中一個,餘執衡撐開,他拿著淡紅色鮮花頭套,頭頂兩只眼睛一上一下,充滿睿智。

餘執衡僵硬兩秒,“幹啥?”

“戴頭上啊。”

怎麽看他這張臉都和這個智障頭套不符吧。

餘執衡慢慢地說:“我不能當你的助播嗎?”

尤祈撐開另一個,根本不考慮餘執衡的提議,擡了擡下巴,“或者這個,要麽你穿,要麽吳珝穿,先選先穿。”

餘執衡很不情願,尤祈又說:“你會唱歌嗎,有才藝嗎,沒有後面站著當氣氛組,跟著我喊就行。”

餘執衡啞口無言,被尤祈強制戴上傻叉頭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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