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卑微

關燈
第三十六章-卑微

這邊餘執衡被頭套封印,一句話不說。

吳珝剛好路過,笑得很大聲,不是說餘執衡戴這個頭套很醜,而是一張嚴肅帥臉,搭配頭套弱智表情,很怪異,植物人看到都能笑起來。

尤祈從後面靠近吳珝,說:“好笑嗎?”

吳珝說:“咋想到的,這招粉絲肯定很想看,哈哈哈哈哈。”吳珝眼淚笑出來。

餘執衡臉更臭了。

“你願不願意讓粉絲更開心,掙更多的錢?”尤祈誘導道。

“想啊。”

話音一落,另一個頭套戴他頭上了。

吳珝的笑聲突然消失,轉移到尤祈臉上。

尤祈很滿意啊,這兩張臉不在直播間做點什麽都是浪費。

吳珝一把摘掉頭套,那兩只對眼的頭套像告訴他:啊啊啊你也是大傻叉。

吳珝郁悶了,“我不想戴,這太傻叉了。”

“有什麽不好的,戴上這個才是檢驗你們那張臉是純帥,還是假帥,萬一有人為你們兩張臉買單呢。”

“我不要。”

“那你跟親親知寧說去。”尤祈學著吳珝平時的稱呼說話。

開播時,餘執衡繃著一張臉和咧嘴傻笑的吳珝站在後面當背景板。

這倆組合太有喜感了,尤祈說什麽就在後面重覆一句,粉絲都能看出來站在尤祈身後的餘執衡一臉不高興,還要被迫和尤祈介紹手工藝品。

而吳珝全程很配合,喊得最大聲,真不像被迫的。

尤祈心中狐疑,莊知寧對他做了什麽,能讓吳珝做到這種程度。

這場直播出乎意料的有十萬人觀看,五百份鏈接瞬間秒沒。

直播間滿屏飄沒搶到,尤祈怕粉絲傷心,使出各種才藝逗粉絲,最後和莊知寧一起感謝支持的粉絲,解釋純手工不能上架太多,後面還有其他機會。

下播後,尤祈慶祝預售成功,決定晚飯出去吃。

餘執衡說:“商業街門口的那家海鮮很好吃。”

“呦呵,老吃家啊,那家可不便宜,要吃自己去吃。”尤祈說,“咱目前的消費水平只夠美團團購六人精品套餐。”

“我哪有錢。”餘執衡無辜道。

餘執衡不僅沒錢,還倒欠節目組四千元。

尤祈“嘖”聲,狠狠心說:“先把這裏收拾好,收拾完就請你吃。”

莊知寧抱著電腦跑過來,“思安,你來看看這筆訂單,是不是點錯了。”

一個叫“愛生活”的賬號下了一百單。

“我去,買一百單杯墊,買杯子的嗎,找找後臺的聯系方式。”

莊知寧調出收貨人信息,尤祈照著上面的手機號撥通。

“餵,請問是愛生活嗎?”尤祈問。

“你打錯了吧,我不認識什麽愛生活。”電話那端響起女聲。

奇了怪了,尤祈納悶了,“你剛剛在我們這下了一百單杯墊,不是你嗎?”

“我這邊是代收點……等一下,我確認看看。”

五百單算下來剛好能掙五萬,少一百單還要重新開直播。

站在身後的餘執衡悄悄離開。

尤祈對電話那邊問:“確認好了嗎?”

“是的,”女聲略帶抱歉道:“這邊是有這麽一個訂單,剛才才知道。”

尤祈松口氣,“你們方便提供一下對方的聯系方式嗎?我這邊想確認是不是下一百單。”

聽到鼠標點擊聲,女聲說:“呃,有點不行,我這邊要保護客戶隱私,他們選擇代收點,就是不想別人知道。”

尤祈理解,但還是說:“這要是其他也不會問了,買一百個杯墊就想問問是不是點錯了。”

女聲猶豫道:“我這邊只能告訴你是一個國外手機號,你周圍有沒有在國外的朋友,可以問問。”

尤祈不想為難她,掛上電話,餘執衡剛好從門外進來。

尤祈看他一眼,隨口問一句:“你去哪了?”

又低頭打電話,餘執衡剛要說話,聽到尤祈對那邊說話溫柔語氣,臉色立馬不好了。

“嶼哥,你在忙嗎?沒事不能給你打電話嘛,想打就打咯,藝術展籌備得怎麽樣了?”

尤祈垂眸安靜聽江嶼說話,氣氛和諧。

感到身邊有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怨念,堪比邪劍仙現身打覆活賽。

尤祈用口型問餘執衡幹嘛,餘執衡眼神看尤祈手機。

尤祈以為自己太吵了,往旁邊走兩步。

餘執衡緊跟著也走兩步。

“等我過幾天回深城就去找你,對了嶼哥,我這不是賣杯墊嘛,是你買了一百單嘛?”

“啊,不是你啊,那就行,我還以為是你買的讓你退掉,讓粉絲買。”

江嶼笑了幾聲,說:“那我還真買了十單,到時候送給小慧他們。”

說到朋友,尤祈眼神柔和,“我會另外做給你,你不用買。”

在尤祈和江嶼想繼續聊時,餘執衡像犯病似的,突然喊他,尤祈嚇一跳。

餘執衡淡定地說:“餘祐希手被劃一道口子,流了很多血。”

尤祈蹙眉,沒掛電話,錯過餘執衡往外走。

江嶼在電話那端提醒他,“你什麽時候回來?”

“這兩天應該能走。”

“嗯好,等我去找你。”

尤祈按掉電話,邊走邊說:“佑希受傷你跟著我幹啥。”

餘執衡睜眼說瞎話:“他哭著要找你。”

找到餘祐希,尤祈上前猛地扶住餘祐希,餘祐希小小的臉上大大的疑惑。

尤祈上下打量餘祐希,沒見哪裏有受傷,他問:“哪裏受傷了?”

餘祐希慢慢地搖頭:“沒有受傷,是爸爸手流血了。”

尤祈錯愕地看餘執衡,“你腦子有病吧,你受傷說餘祐希受傷,受傷還能轉移嗎?”

劈頭蓋臉說一通,餘執衡乖乖被尤祈包紮傷口。

“咋回事啊,多大的人了,還能受傷。”尤祈心裏想著餘執衡說的話,語氣有點沖。

“搬箱子劃到了,沒多大事。”餘執衡含情脈脈地望著尤祈包紮的神情。

“沒多大事你跟我說是餘祐希受傷?你耍我玩啊。”

“我沒有,在你心裏,餘祐希應該比我重要。”

該怎麽形容呢,餘執衡說得沒毛病,他已經確認餘祐希是他的兒子,緊張兒子沒什麽錯。

而他和餘執衡,確實除了孩子親生父母以外,沒有其他關系。

餘祐希走過來,懷裏抱著幾個桌墊,他說:“媽媽,這個是和那些做好的放一起嘛?”

尤祈瞟一眼,“不用,這等下我放行李箱。”

“你要送給江嶼?”餘執衡的聲音從頭頂響起。

“還有其他朋友的,咋啦?”尤祈小心地用剪刀剪下膠帶。

“既然你已經決定要走,為什麽還要掙五萬,沒達到目標還能找借口退出錄制。”餘執衡說。

“你不是還要繼續錄制嘛,後面你可以和方思安繼續用這個掙錢。”

“你不錄,我也沒辦法繼續錄了。”

“啥意思?”

“明天成交金額沒達到五萬我也會退出錄制。”

“怎麽可能達不到,算好剛到五萬。”尤祈頓了頓,提聲道:“是你下了一百單?!”

餘執衡收回視線,“不是我。”

尤祈追逐餘執衡逃避的目光,“那為什麽說達不到,你為什麽要退出錄制呢。”

餘執衡迎上目光,眼底蔓延開來冷漠。

“回京州結束和方思安的婚姻。”

尤祈還以為上次餘執衡是開玩笑的,連他一個不關註商界的人都知道餘執衡和方思安在外界的感情有多令人艷羨,坐到餘執衡這個位置的人,沒有一個是會明面上鬧離婚的。

倒是不說他們在乎,而是不敢。

爆出離婚對一個alpha產生的負面影響遠遠大於談下上億合作,連感情都處理不好,那這個人在其他人心中缺少穩定性。

這就是商業聯姻為什麽是聯姻,以互相利用為前提,即使私下再怎麽混亂,面上要過得去。

餘執衡和方思安離婚,那從前經營的口碑會全然顛覆,在生意場上或多或少會受到不小的打擊。

“你開玩笑的吧。”尤祈扯了扯嘴角。

“你已經認餘祐希了。”餘執衡深情地望著他。

“……”尤祈想了想:“so?”

突然又說:“算了算了,你不要說了,不管我的事。”

餘執衡那眼神太真誠,真誠到尤祈不知道說什麽。

“離婚這件事和你有點關系。”餘執衡說。

“哎!”尤祈打斷,“別扯上我,我不參與你和別人的婚姻,你離婚就離婚,和我沒關系。”

“如果是因為佑希讓你和方思安感情不和,我可以養他。”

餘執衡小心試探道:“難道你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有感覺歸有感覺,難道有感覺就必須在一起嗎?不是所有好感都要求個名分,我有好感的人多了去了,我還喜歡江嶼呢,也沒追著人家讓別人和我在一起,都是成年人了,不要把感情看得很重好嗎。”

“你終於承認喜歡江嶼了是吧,你還要追他?”餘執衡迅速抓到重點。

尤祈無語失笑,“這是重點嗎?”

“是。”餘執衡斬釘截鐵,“你不應該喜歡他,他讓你差點失去孩子,讓我找不到你。”

尤祈有種對牛彈琴的感覺,“你上學的時候有記對過老師畫的重點嗎?”

“我考試不需要重點。”

難怪,尤祈說:“你說的事我會當面問江嶼,我和江嶼認識的時間比你長。”

“是我先認識的你。”

“沒區別了,”尤祈輕聲道:“現在的尤祈才認識你一個月。”

對啊,尤祈沒了之前的記憶,連同愛慕傾心一並從記憶中抹除。

餘執衡心慌,“我一點機會都沒有了嗎?”

尤祈反問:“你想要什麽機會?”

餘執衡斟酌後,說出五年前尤祈渴求的願望:“和你結婚的機會。”

聽到這話從餘執衡嘴裏說出來,尤祈記憶忽然閃回。

良久,他沈浸在碎片記憶中,說:“我以前應該是有和你好好在一起的打算的。”

回過神,又說:“你為什麽沒答應?”

餘執衡意識到尤祈不對勁,不安感蹭蹭往上躥,“你是不是想起來以前的事了?”

尤祈自嘲地笑了,說:“沒有,真想起來那巨額醫藥費就算打水漂了,不過你也看到了,只要跟你在一起,我會控制不住想到以前的片段,你真的想我想起以前的事?”

餘執衡沈默不語。

尤祈無所謂道:“那個時候你沒決定和我在一起,現在也不要說想結婚了,五年過去了,感情沒有破鏡重圓這一說,錯過就是錯過了。”

餘執衡不可置信,那些手術真的能讓尤祈變得這麽狠心嗎。

“那你重新劃重點,告訴我,我要怎麽做才能讓你只屬於我,那個時候我不知道你對我這麽重要。”

尤祈搖頭,“感情沒有重考的機會,也沒有重點,我那個時候愛你,現在對你有好感,只能證明我還有正常人的情感,但我並不想和你有進一步發展,我們也沒有進一步發展的必要了吧。”

字字誅心,前幾天尤祈的示好只是尤祈這個人性格使然,並不是只對他,誰都可以享受尤祈的好。

而功利心強的餘執衡誤認為尤祈的舍不得帶著愛他的感情,現在兩個人把話說開,原來,哪怕尤祈不記得了,也不會原諒他,不給他機會。

餘執衡永遠不能走進尤祈心裏了。

尤祈轉身要走,餘執衡猶如觸碰到敏感神經一般,一把拉住尤祈擁入懷中,力道大得驚人。

“別走,我不逼你和我結婚了,不結了!”

壓抑五年的挽留說出口,餘執衡終於承認只有打破內心那數米高的秩序鐵籠,才能挽留漸行漸遠的愛人。

尤祈被抱得幾乎喘不過來氣,感受著這份帶著顫抖的力道,一時間竟忘了掙紮。

“我能去哪,不是要請你吃海鮮嗎?”尤祈不懂餘執衡在發什麽瘋。

餘執衡的雙臂箍得死緊,胸膛緊貼住尤祈,像是要把整個人嵌進自己的骨血裏。

“江嶼能給你的,我也能給你,你讓我往前走一點行嗎?”

尤祈無奈嘆氣,餘執衡和江嶼完全是兩個不會放在一起對比的選項,至少他知道江嶼是永遠不可能跟他在一起的,而餘執衡……

“你和江嶼沒有可比性。”尤祈沈聲道。

餘執衡掰過尤祈的肩膀,望著尤祈的眼睛。他不知道江嶼到底給尤祈下了什麽迷魂藥,讓尤祈偏袒他。

想找個時間給尤祈驅驅邪,他怎麽可能比那裝逼清高搞藝術的差?!

“你可別忘了是誰救你的命,這樣也不能比得過他嗎。”

餘執衡壓根不知道自己在這比來比去,在尤祈眼裏幼稚至極。

尤祈直說:“你很幼稚,比佑希還幼稚,到現在你還不知道我在說什麽,我們倆說的根本不是同一件事。”

尤祈掙開雙手,“等你什麽時候知道我想表達的意思,我們才能討論我倆之間的關系。”

餘執衡氣從心來,“那你說,說我才知道啊。”

“我說了很多遍,我和你回不到以前了,回不到以前我愛你的時候了,我還不了解我自己嗎,既然我會向你表白,就證明我已經決定要和你度過一生。”

餘執衡心痛地說不出任何話,他不是看不出尤祈對他的愛,正因為太明白尤祈愛他,便不珍惜了,反正無論他做什麽,只要花幾天時間、多花點錢,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哄回尤祈。

他篤定尤祈不會走,可事實給他一耳光,事後他捧著碎片似的感情,怎麽也換不來尤祈的回頭。

尤祈又說:“我沒有爸媽,以前的我把你放在心裏最重要的位置,唯一的位置。江嶼並沒有破壞我們感情,問題出在我們之間。

不,我應該沒任何錯吧,錯在你,你因為什麽拒絕我,你心裏比我清楚。”

尤祈最後說:“好好處理你和方思安的感情,不要最後又後悔了。”

手中的碎片炸裂開來,餘執衡真想揚了稀巴爛的碎渣,可他不能揚,揚了就再也沒有尤祈了。

沒人能修覆這份感情,只有他能。

他必須讓尤祈重新回到他身邊。

不就是時間嗎,他耗得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