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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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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針對“守林人”提供的其餘四個疑似“萌芽劑”投放點的偵查行動悄然展開。芭芭拉協調了蝙蝠家族信任的幾個外圍團隊和偽裝偵察資產,以不同的名義——鳥類觀察、地質調查、環境公益項目——接近那些區域,使用經過偽裝的無人機和遠程傳感設備收集數據,嚴格避免地面接觸和任何可能被視為“擾動”的行為。

初步傳回的信息令人擔憂。四個地點中有三個,環境監測數據都顯示出與鄰州林地相似的異常模式:土壤有機金屬絡合物含量偏高,低頻能量背景存在不規則的微弱“熱點”,局部植被呈現過於一致的健康狀態,缺乏自然生態系統應有的參差感。唯一一個位於亞洲山地國家公園緩沖區的點位,由於近期山體滑坡和暴雨影響,數據采集不完整,但殘留跡象依然存在。

“萌芽劑”的投放範圍比預想的更廣,且大多位於生態敏感或人跡罕至的區域,這進一步印證了“大播種”計劃的全球性和隱蔽性。

與此同時,對斯塔克工業的監控也在謹慎進行。公開信息顯示,斯塔克工業近期確實加大了對“可持續能源與生態技術”領域的投資和宣傳,托尼·斯塔克本人在幾次公開演講中提到了“利用技術創新應對全球生態挑戰”和“賦予自然自我修覆的新工具”等概念,但措辭宏觀,沒有涉及具體技術細節。

其特殊項目部和前沿材料研究部門的公開活動一切如常,人員流動沒有明顯異常。但芭芭拉通過一些非常規渠道發現,斯塔克工業的某些內部安全審計和供應鏈審查最近有所加強,尤其是涉及特定化學品和生物材料管理的部分。這可能是對技術洩露的回應,也可能是別的什麽。

斯塔克方面沒有主動就同位素標記一事給出更多回應,莎倫·卡特的定期信息交換依舊維持著專業但疏離的風格。

就在蝙蝠家族將更多註意力投向海外和斯塔克工業時,哥譚本地,那個沈睡的“初芽”聚合體,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不是蘇醒,也不是能量爆發,而是一種……頻率上的“漂移”。常規監控顯示,聚合體的基礎能量脈動節奏出現了極其緩慢但確實存在的改變,從之前的每分鐘一次穩定節律,逐漸向每65秒一次偏移,並且脈動的波形也發生了難以察覺的扭曲。

這種變化非常細微,若非長期高精度監測,根本無法發現。是聚合體自身不穩定的表現?還是受到了某種外部信號的牽引?

斯諾伊在例行感知掃描時,也捕捉到了這種不同。她描述說,那個“睡著的大家夥”的“呼吸聲”,變得有點“不整齊”,好像在做夢,夢到了別的地方,或者……在聽很遠很遠地方傳來的、聽不清的“歌聲”。

“遠方的訊號?”迪克猜測,“會不會是S.E.E.D.在其他地方激活了別的節點,或者‘收割者’項目有了進展,產生的某種能量共振影響了‘初芽’?”

“或者是‘大播種’計劃進入了新階段,開始嘗試同步或調整全球節點網絡。”達米安提出另一種可能。

布魯斯調出全球“綠色低語”信號監測圖。過去一周,有幾個原本信號微弱的點位,強度確實出現了不規則的輕微波動,與“初芽”的頻率漂移時間點有部分重合,但相關性並不絕對。

“我們需要更精確地追蹤這種頻率變化,並嘗試尋找可能的信號源。”布魯斯指示,“神諭,增加對全球異常能量信號的實時分析權重,尤其是與‘初芽’新頻率特征可能相關的頻段。羅賓,調整對‘初芽’的監控參數,捕捉更詳細的脈動波形數據。斯諾伊……”

斯諾伊擡頭看著他。

“我需要你嘗試一次更深度的感知,不是安撫或連接,而是像聽收音機調頻一樣,去捕捉‘初芽’能量場中是否夾雜著其他微弱的、外來的‘信號’或‘回響’。這可能需要你更接近它的意識邊緣,風險會比常規掃描高。你願意嘗試嗎?如果感到任何強烈不適,立刻停止。”

斯諾伊想了想,點了點頭。“我試試。我想知道它聽到了什麽。”

這次深度感知被安排在蝙蝠洞最安靜的隔離實驗室進行,那裏有最強的能量屏蔽和生命支持系統。斯諾伊坐在特制的椅子上,身上連接著生理監測傳感器,前方是全息投影顯示的“初芽”實時能量模型。

她閉上眼睛,調整呼吸,讓自己的意識像輕柔的水流,緩緩漫向那個代表“初芽”的、龐大而晦暗的能量輪廓。

這一次,她不再試圖觸摸核心,而是將註意力集中在能量場的“表面”和“邊緣”,傾聽那些細微的漣漪和雜音。

感覺就像在聽一個充滿噪音的、信號不良的古老電臺。聚合體自身混亂、困倦、帶著輕微痛苦的脈動是主音。但在這些噪音之下,斯諾伊確實捕捉到了幾縷極其微弱、斷斷續續、仿佛來自不同方向的“外來信號”。

有的信號尖銳而急促,像是某種不穩定的能量脈沖,來源方向感覺……偏南,很遠。有的信號則更加低沈、規律,帶著一種冰冷的“機械感”,來源方向難以捉摸,似乎更加遙遠,或者被重重阻隔。還有一縷信號非常非常微弱,幾乎消散,但感覺上……與聚合體有某種淡淡的“親緣感”,像是同源的、但更加“衰弱”或“遙遠”的共鳴。

這些信號都太弱了,根本無法解讀內容,甚至無法精確定位。但它們的存在本身,就證實了“初芽”並非完全孤立,它正被動地接收著來自地球不同角落的、與“綠色低語”能量網絡相關的“雜音”。

斯諾伊努力維持著這種精細的聆聽狀態,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這種分辨微弱信號的工作比單純的感知或安撫更加耗費心神,因為她必須在巨大的背景噪音中,專註地篩選出那些幾乎不存在的異樣頻率。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監測數據顯示她的腦波活動異常活躍,能量消耗加快。

突然,那縷帶著冰冷“機械感”的信號毫無征兆地增強了!雖然依舊微弱,但變得清晰可辨了一些,那感覺……就像某種龐大、精密、非生命的造物,短暫地、有規律地“廣播”了一下自己的存在。信號中似乎夾雜著極其覆雜的、快速閃過的數據流片段,完全無法理解。

幾乎同時,斯諾伊感到“初芽”的能量場出現了一陣輕微的、同步的“顫動”,仿佛被這個信號觸動了某個深層的、未被完全抹除的“接收”程序。

她悶哼一聲,感到一陣劇烈的頭痛和眩暈,仿佛被那冰冷的信號和“初芽”的顫動雙重沖擊。她立刻切斷了感知連接,睜開眼睛,大口喘著氣,臉色發白。

阿爾弗雷德立刻遞上補充劑,監測數據顯示她的生理指標正在快速恢覆,但精神上的疲憊感很明顯。

“怎麽樣?”布魯斯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他一直守在隔壁監控室。

“有……別的信號。”斯諾伊喝下補充劑,緩了緩,開始描述她捕捉到的幾種不同特質的“雜音”,特別是那個突然增強的、帶有冰冷“機械感”的信號,以及“初芽”對此產生的反應。

“冰冷的機械感……數據流……”達米安沈吟,“聽起來像是某種高科技設備或設施發出的主動掃描或通訊信號。能夠被‘初芽’這種生物能量場接收,說明其頻率或調制方式與‘綠色低語’能量網絡有交集。”

“來源能判斷嗎?”布魯斯問。

斯諾伊搖頭。“太遠了,感覺在……地球另一邊?或者更深的地下?那個方向感覺……很空,很大。”

“空和大……”迪克思索,“海洋?或者……極地?”

“斯塔克工業的一些深海或極地研究設施?”芭芭拉提出假設,“或者,S.E.E.D.的秘密基地?科恩的錄音裏提到‘其他分支進度超前’,‘收割者’項目會不會已經建成了某種大型設施?”

“都有可能。”布魯斯神情凝重,“但那個信號與‘初芽’產生了共鳴,這說明它很可能也是‘大播種’網絡的一部分,或者是針對該網絡的某種探測、控制設備。”

新的線索指向了更遙遠、更隱蔽的威脅。一個能夠發出特定能量信號、可能與“初芽”這類節點產生互動的未知設施或設備,其目的和危險性難以估量。

“我們需要找到那個信號源。”布魯斯決定,“神諭,集中所有衛星和遠程傳感資源,對斯諾伊描述的‘空、大’方向(初步推斷可能是大洋或極地區域)進行地毯式掃描,尋找任何異常能量發射、大型地下結構或與世隔絕的高科技設施跡象。同時,密切監控‘初芽’的頻率變化,尋找與其他已知‘萌芽劑’投放點或異常信號的相關性。”

“工作量會非常大。”芭芭拉提醒。

“優先級別提到最高。”布魯斯說,“另外,嘗試聯系‘守林人’。告訴他我們發現了新的信號,問他是否知道任何位於偏遠地帶(尤其是海洋或極地)、與S.E.E.D.或‘收割者’項目相關的大型設施。”

聯系“守林人”的嘗試在幾小時後得到了回應。依舊是那個經過處理的低沈聲音,但這次背景裏似乎有輕微的風聲。

“你們也捕捉到了那個‘冰歌’?”守林人似乎對他們的發現並不意外。

“‘冰歌’?你給那個信號起的名字?”布魯斯問。

“我監測到它有一段時間了。信號源位置極其隱蔽,可能在深海海溝或冰蓋下方,發射模式不規律,但每次出現,都會引起全球‘節點’能量的輕微擾動。”守林人說,“我認為它是‘收割者’項目的核心設施之一,用於掃描、定位和可能‘收割’高濃度‘綠色低語’能量區域的特殊裝置。它的存在,是‘大播種’計劃轉入更主動階段的標志。”

“它的具體位置?”布魯斯追問。

“我無法精確定位。它的信號發射路徑經過多重折射和屏蔽,我的追蹤能力有限。”守林人坦言,“但我可以提供一些我推測的可能區域坐標。範圍依然很大,搜索需要時間和運氣。”

坐標很快傳來,涵蓋了南大洋、北冰洋以及格陵蘭冰蓋的幾個廣闊區域。

“感謝。”布魯斯說,“關於斯塔克工業,你知道什麽嗎?”

守林人沈默了片刻。“斯塔克……是個變數。他擁有強大的技術和資源,對‘綠色低語’現象也有研究。但我不確定他的立場。他可能想控制,可能想利用,也可能只是想理解。小心他。”

回答依舊模糊,但透露出守林人對斯塔克也有所警惕。

通話結束。新的坐標數據被輸入系統,全球搜索的範圍被再次擴大。

遠方的訊號像黑暗中一閃而過的燈塔微光,揭示了更龐大的冰山存在。蝙蝠家族面對的,不再僅僅是哥譚地下的一個怪物,或全球散落的“萌芽劑”節點,而是一個可能覆蓋海洋與冰原、由未知高科技設施驅動的、更加系統化和主動性的全球網絡。

斯諾伊躺在休息室的床上,回想著那個冰冷的“機械感”信號。它讓她感覺很不舒服,與森林、植物、甚至痛苦掙紮的“初芽”都不同,那是一種徹底的非生命、非自然的“存在感”,帶著一種純粹的、目的明確的“計算”意味。

她不喜歡那種感覺。非常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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