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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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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對“冰歌”信號源的全球搜索如同一場數字化的深海撈針。芭芭拉調動了蝙蝠家族所有可用的衛星資源、合作研究機構的公開數據,甚至秘密接入了一些大國的邊緣環境監測網絡。範圍太大了,信號太隱蔽了,進展極其緩慢。

“守林人”提供的坐標區域涵蓋了數百萬平方公裏的海洋和冰原,即使是最先進的掃描技術,也難以在短時間內精確定位一個可能深藏地下或水下的、刻意隱藏的設施。

與此同時,哥譚本地,“初芽”的頻率漂移現象持續存在,且與其他幾個海外“萌芽劑”投放點的微弱能量波動同步性時隱時現,仿佛有一張無形的網,正在極其緩慢地調整著自身各部分的“呼吸”節奏。雖然“初芽”本身依舊沈睡,但這種同步性預示著潛在的危險——一旦這張網被完全激活或統一指揮,後果不堪設想。

對斯塔克工業的監控沒有取得突破性進展。莎倫·卡特的信息交換依舊維持著表面的禮貌和有限的共享,但關於同位素標記和“萌芽劑”的具體問題,始終沒有得到明確答覆。托尼·斯塔克本人似乎忙於他的各種公開事務和斯塔克博覽會籌備,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

然而,布魯斯通過某些金融渠道發現,斯塔克工業近期有幾筆流向不明的大額資金轉移,收款方是幾個註冊在開曼群島和瑞士的離岸公司,這些公司的背景難以深入調查,但其中一家公司的歷史交易記錄顯示,其曾為S.E.E.D.的某個外圍項目提供過設備租賃服務。

關聯若隱若現,但缺乏直接證據。是巧合?還是斯塔克工業在與S.E.E.D.進行某種秘密合作,或者……是某種反向滲透或調查?

就在蝙蝠家族被海量信息和多重疑雲困擾時,“守林人”再次主動聯系,但這次的情況有些不同。

通訊請求來自一個不太穩定的信號,背景噪音很大。守林人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急促,甚至帶著一絲……疲憊?

“我需要……你們的幫助。”守林人的開門見山讓布魯斯警覺。

“說。”

“我被追蹤了。S.E.E.D.的安保反應比預想的快。我暴露了一個臨時安全屋,他們正在嘗試定位我的真實身份和行蹤。”守林人簡短說明,“我需要一個臨時的、安全的電子避風港,用來甩掉追蹤者,並傳輸一些我不能隨身攜帶的關鍵數據。”

電子避風港,意味著需要提供高度安全的網絡接入點和數據傳輸路徑,這存在巨大風險。對方可能是真的遇險,也可能是在演苦肉計,目的是獲取蝙蝠洞的網絡訪問權限或植入惡意程序。

“數據內容?”布魯斯問。

“關於‘收割者’項目核心設施的構造推測,以及……S.E.E.D.董事會部分成員的身份線索。”守林人說,“我原本想等更確鑿的證據,但現在情況有變。”

“身份線索?”迪克在旁邊低聲重覆,這是他們一直想獲取的情報。

“風險很高。”達米安提醒,“如果他暴露,我們的庇護所也可能連帶暴露。”

布魯斯迅速權衡。守林人此前提供的情報基本準確,且有斯諾伊的感知佐證其並非懷著純粹的惡意。如果他真是S.E.E.D.的叛逃者,並且帶來了高層身份信息,這將是突破性的進展。但風險同樣巨大。

“你可以提供一個臨時的、隔離的、單向數據接收節點。”芭芭拉的聲音從通訊頻道傳來,她一直在監聽,“我可以建立一個高度加密的虛擬通道,只允許他上傳特定格式的數據包,上傳完成後通道立即銷毀,並對外層節點進行徹底掃描和清除。即使數據包有問題,也限制在沙箱環境內,不會危及主系統。”

這是一個折中的方案,既提供了一定幫助,又將風險控制在有限範圍內。

“接受嗎?”布魯斯問守林人。

“可以。只要能傳出來。”守林人沒有猶豫,“通道建立後,我只有三分鐘時間上傳。之後我會切斷所有聯系,隱匿行蹤。如果成功,數據會說明一切。如果失敗……就當我沒有聯系過你們。”

“通道坐標和加密協議三十秒後發送給你。”芭芭拉說。

三十秒後,一組覆雜的加密信息通過備用頻道發送出去。蝙蝠洞內,所有人都緊盯著屏幕,監控著這個臨時建立的虛擬通道。

大約五分鐘後,通道狀態燈閃爍,顯示開始有數據流入。流量不大,但持續穩定。芭芭拉緊盯著防火墻和數據包掃描結果,確保沒有異常代碼或隱藏協議。

三分鐘整,數據傳輸停止。通道按照預設程序自動關閉、清除,外層節點啟動自毀和痕跡擦除程序。

“數據包完整接收,大小約500MB,初步掃描未發現惡意代碼。”芭芭拉匯報,“正在隔離環境中進行深度解析。”

數據包被導入一個完全獨立、物理斷開的分析系統。達米安和芭芭拉開始工作。文件是高度加密的,但守林人提供了密鑰的一部分,結合芭芭拉的破解能力,幾小時後,文件被成功打開。

裏面包含幾個文件夾。

第一個文件夾是結構覆雜的3D模型和能量模擬數據,描繪了一個位於深海海床之下的、巨大且精密的錐形設施。模型標註顯示,該設施利用地熱和深海壓力差供能,核心是一個覆雜的能量聚焦與提取陣列,設計目標似乎是“主動汲取並濃縮特定區域的‘綠色低語’能量場”。模型旁有文字註釋:“收割者一期原型機‘深淵之喉’,推測位置:南大洋某海溝。狀態:可能已進入低功率測試階段。”

第二個文件夾是一些零散的身份信息碎片:幾張模糊的偷拍照片,幾段經過處理的語音片段,一些加密的郵件摘要和財務記錄片段。信息指向幾個人物:一位是歐洲某古老家族的現任族長,名下基金會是S.E.E.D.的主要早期資助者之一;一位是退休的跨國能源公司前CEO,其家族企業目前仍持有S.E.E.D.的隱形股份;還有一位是某小國的前環境部長,現在擔任一個國際環保組織的名譽主席,該組織與S.E.E.D.有大量合作項目。

這些人物都位高權重,背景深厚,且與環保、能源、國際事務等領域有交集,具備推動“大播種”這類宏大計劃所需的影響力、資金和人脈。但證據依然是碎片化的,無法構成法律意義上的指控。

第三個文件夾只有一份簡短的文本文件,標題是“警告與建議”。

內容寫道:“S.E.E.D.內部對‘深根’的失控和‘守林人’(他們給我的代號)的叛離非常不滿。科恩被你們捕獲後,激進派(傾向於‘收割者’路線)話語權上升。他們可能放棄對‘初芽’的精細控制嘗試,轉為更直接的‘收割’或‘清除’模式,以獲取其核心能量數據並消滅不穩定因素。小心哥譚,小心‘初芽’所在地。他們會不惜代價。”

“另外,斯塔克工業……情況覆雜。我的線報顯示,他們與S.E.E.D.有過秘密接觸,但接觸內容和結果不明。不排除技術交易、情報交換,或互相試探的可能。保持警惕。”

文件末尾,是一個新的、一次性使用的加密通訊頻率,標註“緊急情況備用”。

數據量巨大,信息極具價值,但同時也帶來了更緊迫的威脅預警。S.E.E.D.可能不再試圖回收“初芽”,而是打算摧毀它並奪取其能量核心?這意味著哥譚東南角將可能成為直接攻擊目標。

“我們必須加強‘初芽’所在地的防禦。”布魯斯立刻做出反應,“神諭,提升封鎖區的監控和反制等級,增加地面和空中預警層次。夜翼,羅賓,重新評估所有可能針對地下聚合體的攻擊方式(包括鉆地武器、能量共振瓦解、生化侵蝕等),並制定相應的攔截和應對方案。”

“明白。”迪克和達米安立刻開始行動。

“另外,關於S.E.E.D.高層的信息,”布魯斯看著那些碎片化的資料,“雖然無法直接用於公開指控,但為我們提供了調查方向和潛在突破口。神諭,順著這些線索,深挖他們的關聯網絡、資金流動和近期動向,尤其是與‘收割者’項目相關的部分。”

“已經在進行。”芭芭拉回答。

斯諾伊在一旁靜靜聽著。她能感覺到大人們語氣中的凝重和緊迫。那個沈睡的、痛苦的“初芽”,可能很快就要面臨更可怕的危險。她想起自己感知到的那冰冷的“冰歌”信號,如果那個設施的目標是“收割”能量,那麽“初芽”對它來說,就像一塊誘人的“肥肉”。

“我想再去看看它。”斯諾伊突然開口。

布魯斯看向她。

“不是用能力去碰它,”斯諾伊解釋,“就是……在安全的地方,用眼睛看看監控畫面。我想記住它現在的樣子。”她的聲音很輕,但裏面有一種說不出的情緒。

布魯斯沈默了一下,點了點頭。“阿爾弗雷德,帶她去主控臺觀察區。”

阿爾弗雷德領著斯諾伊來到屏幕前。畫面顯示著地下深處的那個巨大、脈動、散發著暗淡紫光的扭曲聚合體。它安靜地蜷縮在那裏,無數根須延伸向黑暗。看起來猙獰,但在斯諾伊的感知記憶中,它更多的是混亂和痛苦,而不是純粹的邪惡。

“它不知道自己是什麽,也不知道別人要對它做什麽。”斯諾伊低聲說,像是在對阿爾弗雷德說,也像是在對自己說。

“很多時候,命運並不由自己選擇,斯諾伊小姐。”阿爾弗雷德溫和地說,“但我們可以選擇如何應對。”

就在這時,主控臺的一個次級屏幕突然閃爍起紅色的警報標志!顯示東南封鎖區外圍的一個隱藏震動傳感器捕捉到了異常的、有規律的地面震動波,震源深度較淺,似乎來自封鎖區外約一公裏處,並且正在緩慢向封鎖區方向移動!

“檢測到可疑的地面活動!”芭芭拉立刻報告,“震動模式分析……疑似重型機械或鉆探設備在低功率移動!方向正對‘初芽’所在位置!”

來得這麽快?!

“激活所有外圍防禦,進入二級戒備。”布魯斯的聲音冰冷,“夜翼,羅賓,立刻前往震動源頭,確認情況,必要時予以阻止。我隨後就到。”

裂痕已經顯現,抉擇迫在眉睫。S.E.E.D.的激進派似乎真的采取了行動,而蝙蝠家族,必須守住哥譚的這道地下的傷疤,同時應對來自全球陰影的更大挑戰。一場圍繞“初芽”的攻防戰,一觸即發。而斯諾伊,只能留在安全的巢穴中,用她的眼睛和心,見證這場關乎生命與控制的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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