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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魔術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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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魔術節(中)

演出前半小時。

化妝間是用靠近舞臺的一間空教室改造而成,角落的幾排衣架堆滿了戲劇部代代相傳的戲服,化妝桌上鋪滿了各色飾物和化妝品。表演成員們各自忙碌著,從舞臺方向傳來模糊的音樂聲讓大家加快了準備節奏。

梨繪換上仙女教母的長袍,坐在化妝鏡前簡單塗抹上妝,聽到一旁的上原知子還在小聲念叨臺詞,寬慰道:“知子一定沒問題的啦,竹內老師昨天還在彩排誇你呢。”

“啊,可我真的好緊張,怎麽辦——”

上原知子苦著臉,把臺詞本往桌上一扔,欲哭無淚,“誰寫的校園短劇啊,魔術成分不多,嘰裏呱啦的臺詞倒是挺多的。”

她的聲音傳到搭戲的寸頭男生耳朵裏,對方笑嘻嘻地走過來,神色幾分得意:“當然是出自我這個創作型天才,不然還能有誰?”

知子瞇起眼一個死亡凝視,他無辜地聳了聳肩,隱約聽到報幕聲,一把拉起她的手腕,“到我們了,走吧走吧。”

“等、等等我還沒準備好……”她朝著梨繪露出求救的眼神,後者則比了個加油的手勢,只好由著男生拉著向舞臺方向走去,邊走邊回頭喊道,“前輩也要加油哦!”

“嗯!”

梨繪笑著回應一聲,目光落到化妝鏡子裏的自己,還是緩緩地拉下了嘴角。

——說不緊張怎麽可能嘛。

發呆之際,黑羽快鬥已經從外面走進了化妝間,梨繪看向他:“啊咧,你去哪裏了?”

“隨便逛了逛,今天來了不少人嘛。”

他抱著手臂隨意地往桌旁一靠,歪著頭打量著她的妝容,眉頭瞬間蹙起,一臉不可思議:“餵餵,等一下,你這是化完妝了?”

“嗯哼。”

梨繪點頭,站起來準備戴上仙女教母的魔法帽和半臉面具,少年的手已經搭在她的肩膀往下一摁,讓她重新坐了下去,隨即從桌上拿起一只粉刷,唇角翹了起來,嘖嘖搖頭,“梨繪小姐的化妝技術實在不敢恭維。”

“有那麽差嗎。”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自認為剛剛的妝容作為工具人配角完全足夠,誰會特地去看仙女教母的臉呢?更何況這次的表演還需要帶上面具,精致的妝容純屬浪費力氣。

大腦還在胡思亂想著,少年的臉已經湊到面前,一只手拖住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握住刷子輕輕掃過她的眼側、鼻梁和面頰,指間不同規格的大小刷頭快速切換,化妝速度熟練得令人咋舌。

“你經常化嗎?”

她看得目不暇接,忍不住問出口。但顯然這個問題對於擁有高超易容技巧的少年怪盜過於愚蠢,他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挑起眉梢,湛藍的眼眸對上她的視線,“你說呢?”

“……”

二人距離太近,呼吸交融,目光相接的瞬間,她的臉頰微微燙了起來。那一縷若有若無的紅暈被少年敏銳地捕捉到,唇角噙著笑意,眼中幾分促狹,故意用誇張的語氣說道,“奇怪,明明還沒畫腮紅嘛——”

聞言,少女一腳想踩上對方的腳尖,被黑羽快鬥靈巧地一躲,聽他求饒道,“好了好了,暫停戰鬥,就快化完了。”

幾分鐘後,她看著鏡子裏的最終成果發楞。

似乎每一處都塗抹得恰到好處,將五官的優點極盡放大,眼角、鼻梁、面頰等各處都有暗藏玄機的細膩巧思,使得容色提升了大半,這就是怪盜基德的妙手麽……她睫羽輕顫,微微舒展眉眼。

“完工!”

黑羽快鬥哼著輕快的小曲,放下化妝工具,歪著頭再次端詳了一遍對方的面容,目光露出些許滿意的味道,“這些化妝品太一般,效果嘛,勉強湊合。”

——這都算湊合……

梨繪抿了抿唇角,也轉動著臉仔細看看鏡中人:“面具一戴上也看不出來了吧。”

“既然要表演,要牢記演員的職業精神。”

少年眨了眨眼。

正想開口,她聽到一個擡高了聲調的女聲正說著要開場的消息。

梨繪循聲看去,副部長吉野春子已經穿好了辛德瑞拉變身後的華麗戲服,妝容精致,長卷發溫婉地挽起幾縷,只是語氣急切尖銳。

“大家都快點,第一幕的其他人呢?”

她掃了一眼化妝桌前的梨繪,眉頭緊蹙,唇角揚起一個譏誚的弧度,正想說點什麽,目光落到站在對方身旁的黑羽快鬥,知道眼下得罪這人沒什麽好處,又把話咽了下去,只說了一聲“快點”,就往舞臺幕布方向揚長而去。

“她沒有扮演第一幕的辛德瑞拉是吧?”

聽到黑羽快鬥的疑問,梨繪“嗯”了一聲,語氣淡淡:“說是為了降低‘大變活人’的難度,讓兩個人分別飾演變身前後的辛德瑞拉。”

“難怪。”

少年靠著化妝桌,手指無節奏敲擊桌面,忽然想起什麽,看向梨繪,“對了,剛剛在觀眾席,我看到那家夥了。”

“誰?”

“那幾個小孩子,”他眉梢一挑,“叫‘少年偵探團’,對吧?”

梨繪驚詫地瞪大眼:“不會吧,我聽蘭說他們今天去了學校組織的科技館展覽,沒有空來誒。”

“但我確實看到了。”黑羽快鬥摸了摸下巴,“應該是聽說了你有演出,特地過來支持你的。”

——不讓柯南碰到黑羽快鬥本人就行吧?反正在舞臺上並沒有他的節目,而蘭那邊也打過招呼別告訴工藤“有個人跟他長得像”這件事,雖然對方露出了難以理解的神情,但也答應了她的請求。

她垂著頭思索,聽到報幕聲,猛地站起來。

“別想那麽多,安心表演。”

黑羽快鬥揚唇一笑,眼睛在燈光下閃爍著碎光。

“其他的交給我。”

-

江戶川柯南坐在觀眾席百打了個哈欠。

原本打算應付完科技館的小學社會實踐任務後,他可以回家補個覺——熬夜看完一部偵探小說到第二天實在有些睜不開眼。結果偵探團三小只一聽說江古田高中有好玩的魔術展覽,立馬拖著他和灰原一起到了這裏。

連續看了三個節目後他的困意比之前更甚。

他實在不知道那種一看就是觀眾席有托的心靈魔術,還有充滿著冷笑話的魔術版校園情景短劇有什麽意思——相比而言,他寧可多猜幾個阿笠博士冷到令人發指的謎語。

“太神奇了!”

“哇哦~”

“那個人手裏怎麽變出東西來的?”

……

偵探團三個孩子扯著大嗓門的呼喊聲讓江戶川柯南感覺到腦袋有些疼。

“那個帽子裏的鴿子是機關啦,手裏的花是先轉移你的註意力。”他耷拉著半月眼,無奈地逐一解釋原理,“還有,第一排那個人很明顯是提前串通好的。”

“……”

被強行劇透的鈴木大小姐氣得額角青筋直跳,斜著眼掃過去一個核善的眼神,“你這小鬼頭,看穿了也閉上嘴巴,你說了我們還看什麽!”

“是是是。”

少年偵探捂著額頭,嘆了口氣,“這麽無聊有什麽可看的,比之前和服部一起看的那次魔術表演還差勁。”

“阿啦,我覺得還不錯。”

聽見左邊的灰原哀悠然開口,江戶川柯南挑起一只眉毛,語調起伏著吐出一個“哈?”

“喏,那女孩緊張到每個魔術都出現破綻,還能堅持著演完全程……”

茶發小姑娘托著腮,指了指臺上紮著丸子頭的女高中生,唇角有淡淡的笑意,“不覺得還挺可愛的嗎?”

“……”這也行。

少年偵探抽了抽嘴角。

隨著音樂的變調,幕布再次緩緩升起,最終的魔術舞臺劇開演。

“從前,有一個富人的妻子病逝後……”

旁白的聲音在場內響起。

《灰姑娘》的故事算是老生常談,如何讓表演與魔術相結合才是創新的關鍵。舞臺上繼母和兩個惡毒姐姐相繼登場,利用些小機關把遞到辛德瑞拉的面前蘋果變成蟒蛇,腳邊的煤灰變成老鼠,都不算困難。唯獨利用一些燈光變換,造成視覺上的沖擊上有些新意。

江戶川柯南漫不經心地往椅背一靠,下意識轉頭看了一眼其他人,間隔著三小只的座位是毛利蘭。她的眼眸在黑暗中倒映著舞臺的燈光,顯得晶瑩發亮,嘴唇微抿,十分專註而入戲的模樣。

小偵探的視線重新轉回舞臺,坐直了身子,稍稍打起了點兒精神。

一陣白霧從兩側彌漫開來,穿著深藍長袍的仙女教母從高處坐著秋千緩緩降落。

“是梨繪姐姐!”吉田步美率先認出了戴面具的梨繪,語氣興奮,“快看!”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於新登場的人,仙女教母擡起手中的魔法棒輕輕一揮,光影變換間,一架南瓜馬車出現在後方的煙霧中。

小島元太“哇”了一聲:“這是怎麽做到的?”

“全息投影效果。”柯南隨口答道,對上毛利蘭投過來的驚訝眼神,又天真爛漫一笑,“我猜的,電視上看到過魔術揭秘啦。”

“……”

舞臺上,辛德瑞拉繞著南瓜車走了一圈,驚呼:“天哪!這是給我的嗎?可我的衣裙比煤灰還要臟……”

仙女教母掀開一件鬥篷罩住她,鄭重而又緩慢地揭開。

“現在,請你擡頭看看新的自己。”

一束燈光落下來。

觀眾席一片詭異的安靜。

——鬥篷下空無一人。

“這是怎麽回事?!”鈴木大小姐睜大了眼睛,聽到前後排都發出一些騷動的聲音,有些緊張,胳膊碰了碰身邊的閨蜜,“不應該是變身後的辛德瑞拉嗎?”

“不知道……”毛利蘭眉頭緊蹙,擔憂道,“千萬不要出什麽意外。”

“餵餵,不會是表演失敗了吧——”

“元太,別亂說,”圓谷光彥低聲阻止元太繼續說話,“可能節目效果而已。”

臺上的仙女教母楞在原地,肉眼可見的慌了一陣,強撐著重覆了一遍臺詞。

而本應登場的人卻沒有出現。

“看樣子,”灰原哀看著無措的仙女教母,“那位‘辛德瑞拉’的演員故意沒有配合。”

柯南“嗯”了一聲,目光漸漸沈了下去:“希望真的是特意設計的舞臺效果。”

——舞臺效果什麽的……

梨繪瞥了一眼站在後臺左側的其他社員,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恐慌,似乎還在找吉野春子去哪了。

她的額角漸漸滲出冷汗,心跳速度驟然上升,幾乎要從胸口蹦跶出來。

大腦一片混沌,紛雜思緒如同山洪呼嘯而過。她第一反應便是吉野春子為了讓她出糗而刻意制造了舞臺事故,萬萬沒想到她能把個人情緒帶到正式展出,這意味著同組所有人的表演有可能都因此付之東流。她不敢想象竹內老師現在的表情。

是一時作弄,準備自己再登場麽?

還是就此讓她留在舞臺上演一出獨角戲?

……

她咬了咬唇,呆滯原地,飛快地編造臨時臺詞,攥緊了手上的杖子。

數十秒的時間裏,漫長地像度過一個世紀。

“啪——”

全場燈光忽然暗了下來。

“賜予辛德瑞拉新衣的魔法不止掌握在仙女手裏。”

隨著一聲輕笑,低沈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在禮堂裏回蕩開來。

所有人擡頭一望,只見穿著白色禮服的怪盜出現在天窗,正緩緩向舞臺中心翩然降落。

隨後向觀眾行了紳士禮,擡眸微笑。

“還有怪盜基德。”

觀眾席爆發的尖叫聲幾乎掀翻屋頂。

聽見身邊的園子捧著臉隨著人群呼喊“基德”,毛利蘭拉了拉閨蜜,提高了音量:“園子,那一定是假的,為什麽這麽激動。”

“我知道,但演得很像啊!”鈴木大小姐揮舞著雙臂,“也不知道是哪位帥哥扮演的怪盜基德——”

一片喧鬧聲中,少年偵探團三小只也交頭接耳。

吉田步美眨著眼睛:“真的是基德嗎?”

小島元太“切”一聲,雙手抱胸:“肯定是騙人的啦,基德怎麽會來這裏,又沒有什麽寶石。”

“說的也是。”圓谷光彥點頭附議,“應該是有人扮演基德來創造一種新的故事,否則辛德瑞拉的故事本身太俗套了。”

聽見他們交談,灰原哀轉頭看了一眼身旁單手托腮的少年偵探:“你怎麽看?”

“不知道,但這個節目至少從現在開始……”

江戶川柯南頓了頓,視線牢牢地盯緊了舞臺中央的白色身影,眼睛在晦暗不明的燈光下泛著隱隱的藍,唇角不自覺地向上揚起。

“——有意思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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