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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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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

71.

當威森加摩審判庭上的辯護照片被刊登在《預言家日報》頭版的時候,人們的目光並沒有停留在冗長的法律條文和判決結果上。他們盯著的是另一件事——斯內普先生戴婚戒了。

那張會動的魔法照片裏,他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長袍,面色蒼白,嘴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左手隨意地搭在發言席的邊緣,無名指上的素圈戒指在魔法相機的閃光燈下泛著低調的光澤。

在他太太去世整整一個月之後,在為莉莉·波特出庭辯護的那個日子,他戴上了婚戒。據內部人士透露,那枚戒指內側刻著兩個字母:A.S。

麗塔·斯基特那支永遠處於亢奮狀態的羽毛筆自然不會放過這樣的絕佳素材。她給那篇占據了半個版面的特稿起了她最擅長的、既暧昧又聳人聽聞的標題:

《遲到的婚戒:深情遺屬,還是精明的公關牌?》

“本報特約記者麗塔·斯基特報道——在威森加摩那間莊嚴肅穆的審判廳裏,在那些凝固了無數歷史瞬間的魔法石壁前,一位剛剛失去妻子的鰥夫做出了一件頗耐人尋味的事:在一場被全巫師界矚目的審判中,在為另一位女士辯護的時刻,他把一枚刻著亡妻姓名縮寫的戒指,戴在了自己左手無名指上。

據可靠消息源透露,西弗勒斯·斯內普先生與其已故夫人阿斯特麗德·杜蘭特——那位在伏地魔面前寧死不屈、最終英勇犧牲的女士——在生前早已貌合神離,並未展現出任何值得稱頌的深情厚誼。多位不願透露姓名的知情人士向本報證實,這對夫妻在杜蘭特女士遇害前已處於事實上的分居狀態,斯內普先生甚至從未佩戴過婚戒——這在一個連魔法部辦事員都會在入職第一天就把婚戒戴好的社會裏,實在算不上什麽隱秘。一位熱心的斯萊特林高年級學生告訴本報:‘斯內普教授從來不在我們面前提他的妻子,有一次有人在公共休息室說起杜蘭特小姐的事,他直接扣了那個人二十分,然後轉身就走了。’另一位知情人士則提供了更勁爆的信息:‘他以前從來不戴婚戒的,從來沒有。我剛入學的時候還好奇過,以為教授是單身。’

更耐人尋味的是,本報經過深入挖掘,發現斯內普先生與本案當事人莉莉·波特女士之間,存在一段可追溯至學生時代的‘深厚情誼’。那段少年心事在霍格沃茨的走廊裏流傳了整整七年,其熱度堪比波特家速順滑發劑的廣告。而他對自己妻子的態度,與此形成了鮮明而令人心碎的對比。一位與斯內普同期就讀的女巫向本報透露:‘那時候只要有莉莉在的場合,西弗勒斯的眼睛就不會看別的地方。後來聽說他跟那個魔力低微的女孩結了婚,我們都很驚訝。再後來聽說他們感情不好,我反而覺得……嗯,好像也不是很意外。’

至於他對波特先生的態度——諸位不妨回憶一下他在辯護詞中那句‘至於本案另一個人該怎麽判,我很樂意尊重克勞奇司長的意見’——這樣冷淡到近乎刻薄的疏離,很難不讓人產生某些合理的聯想。

那麽問題來了:一個與妻子感情破裂、從不佩戴婚戒的男人,為何偏偏在為自己的‘密友’出庭辯護的這一天,忽然想起了那枚刻著亡妻名字縮寫的戒指?是良心發現?是情感頓悟?還是——正如某些觀察力敏銳的讀者已經猜到的——一場精心策劃的、以亡妻之名行自我營銷之實的公關表演?

讓我們把時間線拉回到十月。伏地魔倒臺,隆巴頓夫婦被奉為英雄,而那位在鉆心咒下至死沒有開口的斯內普夫人,自然也被推上了神壇。她的遺屬——也就是我們的斯內普教授——一夜之間從‘那個陰沈沈的魔藥課老師’變成了‘英雄的丈夫’。A.S品牌的銷售額在那個月翻了四倍,他的梅林勳章申請被火速批準,甚至連他在課堂上扣學生分的習慣,都被媒體美化成‘治學嚴謹’。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他戴上了那枚戒指,為莉莉·波特辯護。這個場合本身就已經足夠引人註目——而戒指的出現,恰好讓所有人的註意力從‘他為什麽要為莉莉·波特辯護’轉移到‘天哪他好深情他一定很愛他的亡妻’。多麽巧妙的敘事轉移,多麽精準的時機把握。一枚刻著A.S的戒指,既堵住了可能質疑他與莉莉·波特關系的嘴,又給自己的‘深情鰥夫’人設添上了最完美的註腳。

至於那枚戒指是不是品牌贈品——據查,A.S確實推出過刻字定制的會員服務——我們不得而知。但有一點可以確定:斯內普先生現在絕對不會把它摘下來了。畢竟,在這個人心惶惶的時刻,還有什麽比‘英雄的遺屬’這個身份更好用的護身符呢?

本文僅代表作者個人觀點,本報對文中信息的真實性不承擔核實責任。”

這篇文章像一塊被扔進油鍋的冰,嘶嘶地冒著泡,激起不小的輿論風潮。但礙於身處風波中心的三個人——一個是冷著臉的陰沈教授,開口就能把活人氣死、把死人氣活;一個正躺在聖芒戈,神智至今尚未完全清醒;而還有一個,已經去見梅林了——所以大家討論歸討論,都不敢太過火,更不敢當著當事人的面議論哪怕一個字。那些竊竊私語在走廊裏打了個轉,就被更緊迫的學分和魔藥課論文壓了下去。這件事在十多天後就慢慢淡出了人們的視線——畢竟斯內普教授戴不戴戒指都不會影響他扣分的速度和力度,所以,與其操心一個陰沈鰥夫的感情狀況,不如多關註一下自己的成績。

只不過,有斯萊特林的學生發誓,他親眼見到院長辦公室的壁爐裏殘留著好幾份沒燒完的《預言家日報》,都是同一天同一期的。那些焦黑的紙頁蜷縮在灰燼裏,隱約還能辨認出“A.S”和“斯基特”幾個字母。

當然,愛八卦的不止有學生。社會人士,尤其是一些熱心腸的、自認為洞察世事的成熟女士,一邊為這段撲朔迷離的三角戀情唏噓不已,一邊好心卻鬥膽地給斯內普寫信。

那些信件措辭各異,但核心思想驚人地一致:都以“尊敬的斯內普教授”開頭,用三到五個自然段表達對他魔藥天賦和在那場審判中展現出的專業素養與正義感的敬仰,然後拐彎抹角地談到婚姻觀、引用《巫師周刊》某期某篇關於“喪偶後的正確行為規範”的文章,最後指出希望他能堅守節操,最起碼等阿斯特麗德過個一周年祭日再考慮個人問題。

對此,斯內普往往冷笑一聲,隨手把那些信扔進壁爐裏,看著熏過香的信紙在火焰裏卷曲、發黑、化為灰燼。然後他不緊不慢地給自己的貓頭鷹郵箱設置了一套堪稱精密的過濾系統——一個公共郵箱地址用來接收正常的工作信函和學術交流,一個私人郵箱地址只對經過篩選的少數人開放。公共郵箱那頭還掛著一沓厚厚的黑名單攔截條件——只要觸發了“節哀”、“再婚”、“莉莉·波特”、“走出來”這些關鍵詞,或者信中提到“A.S”和“戒指”這兩個詞出現在同一段,那只負責送信的貓頭鷹就會在靠近他辦公室的瞬間觸發定向驅逐咒,一頭撞在附近的玻璃或墻壁上,暈頭轉向地折返回去,進行無人簽收的退件處理。

但福克斯並不受此類屏蔽技術的約束——鳳凰的魔法跟貓頭鷹的郵路系統壓根不是一回事。並且,鄧布利多顯然也不在該範疇內。

那位自從上次品嘗到壓榨員工休息日的甜頭之後,顯然對這種高效、低成本的人力資源利用方式產生了濃厚的興趣。聖誕節放假前夕,他指使著福克斯給斯內普送來了一封措辭優美、婉轉溫和又誘惑十足的加班邀請函。那張紙條被福克斯銜在嘴裏,輕飄飄地落在斯內普正在批改的論文上面,鳳凰的金紅色羽毛在冬日的晨光裏閃著暖融融的光,跟紙條上漂亮的花體字相得益彰:

“親愛的西弗勒斯:

聖誕假期將至,霍格沃茨的走廊裏彌漫著肉桂和丁香的暖意,而我在想,也許你並不打算在那些掛滿槲寄生的走廊裏消磨這個假期。我計劃去一趟小漢格頓,拜訪一下你夫人那位著名的叔公的老宅。帶上薩其馬先生吧,我相信它會很享受這次旅行——畢竟岡特老宅裏有很多它的同類,品種相當豐富,雖然可能沒有它那麽有文化。

另外,我註意到你最近對飾品似乎產生了特別的興趣。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想你會覺得此行物超所值。我們要找的東西,是一枚覆活石戒指。

如果你願意同行,請在聖誕假期的第二天早上八點在校長辦公室等我。不需要帶太多東西,但請務必帶上薩其馬先生。

另:福克斯說如果你來,它可以讓你摸一下它的尾巴。

你誠摯的,

阿不思·鄧布利多

PS:福克斯會幫忙帶路,雖然它最近有點感冒,但飛越半個英格蘭應該不成問題。”

斯內普在看到開頭時就發出了短促的、冷冰冰的嗤笑。他飛快地掃過那些花哨的、明顯經過精心雕琢的句子,直到落在“覆活石戒指”這個詞上,冷笑慢慢凝固在嘴角。

老魔杖,隱身衣,覆活石。

任何一個讀過《詩翁彼豆故事集》的巫師都不會對這三樣東西感到陌生——那是傳說中死神親手打造的禮物,是能夠戰勝死亡的象征。現在,老魔杖和隱身衣都在鄧布利多手裏,如果他們再找到覆活石……

從來自詡不相信童話故事的斯內普,第一次有了想要相信一次的沖動。

他把那張紙條折好,塞進口袋裏,然後看向正用尾巴尖卷著小油布擦鱗片的薩其馬。

“收拾一下,”他說,“我們要出差。”

於是,在聖誕假期的第二天,當霍格沃茨的走廊裏還殘留著前一天晚宴的歡聲笑語、那些被施了魔法的槲寄生還在走廊裏追著落單的學生跑的時候,斯內普已經揣著口袋裏還在打瞌睡的薩其馬,跟鄧布利多站在了岡特老宅的外圍。

這一帶都被籠罩在灰蒙蒙的霧氣裏。附近荒蕪的灌木叢像是被時間遺忘的角落,枯枝在冷風裏瑟瑟發抖,偶爾有烏鴉從頭頂飛過,叫聲沙啞而短促,像是在咒罵什麽。老宅的輪廓在霧氣裏若隱若現,屋頂塌了一大半,幾根被蟲蛀空了的房梁像肋骨一樣暴露在外面,曾經氣派的鐵門已經銹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門柱上爬滿了枯死的藤蔓,像一只只幹枯的手指攥著最後的尊嚴。

鄧布利多站在山道上,平靜地說:“外面的黑魔法防禦,我來處理。裏面的那些……”他看了一眼從斯內普口袋裏探出腦袋的薩其馬,“就交給薩其馬先生了。畢竟,蛇怪對蛇類的天然威懾力,比任何咒語都好用。”

薩其馬從口袋裏游出來,落在那片枯黃的草地上,直起身子四下打量了一圈,然後扭動著身軀,以主人的姿態率先游向了那扇歪歪斜斜的門。

那些纏繞在門框上的、被施了惡咒的藤蔓在薩其馬靠近的瞬間就萎蔫了下去,蜷縮著、顫抖著,從門縫裏退開,讓出一條剛好夠一人通過的窄路。鄧布利多揮動魔杖,那些被伏地魔精心布置的警戒咒、惡咒和誤導咒,在他面前像一層層薄紙,被輕描淡寫地揭過去,每剝落一層就散發出陳腐的、令人不快的魔法氣息。斯內普跟在後面,魔杖握在手裏,目光警惕地掃過每一個黑暗的角落。

老宅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破敗。地面上鋪著一層厚厚的、發黴的枯葉和不知從哪飄進來的鳥羽,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細微的窸窣聲。墻壁上的墻紙早已脫落殆盡,露出底下斑駁的、被水漬浸透的石頭,那些石頭上還殘留著一些模糊的、像是被啃噬過的刻痕。一張歪斜的桌子靠在墻角,桌面上擺著幾只落滿灰塵的瓶子,裏面的東西早已幹涸成黑褐色的硬塊。壁爐臺上放著幾根已經燃盡的蠟燭,燭淚凝固成奇形怪狀的、灰白色的堆砌物,像被凍結了的、無聲的尖叫。

“這裏比蜘蛛尾巷還差。”斯內普面無表情地評價。

薩其馬在屋子裏游了一圈:‘沒有別的蛇了,很久以前就沒有了。這裏太冷了,留不住它們。’

他們在客廳裏翻找了很久。薩其馬在腐爛的家具之間游走,尾巴尖偶爾卷起一塊碎布或一個破舊的燭臺,然後又嫌棄地丟開。鄧布利多用魔杖指著那些隱蔽的角落,最後停在一個舊櫥櫃上。那個櫥櫃的門板已經開裂,合頁上全是銹跡。他用魔杖輕輕一點,鎖扣發出一聲沈悶的、不情不願的哢嗒聲,門板吱呀一聲彈開了。

裏面躺著一個落滿灰塵的小木盒。

它比手掌大不了多少,木質已經因為年歲太久而發黑,邊角處有些許開裂,但整體保存得還算完好。盒蓋上刻著模糊的、已經看不太清的紋章。鄧布利多用魔杖拂去上面的灰塵,然後打開了盒蓋。

一枚黑色的、表面光滑如鏡的石頭戒指靜靜地躺在盒子裏,黑色的絲絨襯墊已經有些破損。

斯內普站在鄧布利多身後,警惕地看著那枚戒指。鄧布利多的手慢慢伸出去,手指離那枚戒指越來越近,越來越近——那雙總是清明深邃的藍眼睛忽然蒙上了一層霧氣,像是在濃霧裏看到了他這輩子最想見的東西。

“阿利安娜……”他聲音輕得像是在說夢話。

斯內普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鄧布利多的手指停在了距離戒指不到一寸的地方。

他猛地回過神來,眼睛裏的霧氣迅速散去,看著自己的手和那枚近在咫尺的戒指,沈默了很久。

“謝謝。”他聲音有些啞。

斯內普松開手,什麽也沒問。

“我看到……”鄧布利多清了清嗓子,“我看到阿利安娜。她站在我們家花園裏,在那些向日葵中間,笑著朝我伸出手。”

斯內普的目光從戒指上移開,落在鄧布利多的臉上。然後他低頭看了一眼盤在自己腳邊、正仰著頭好奇地打量那枚戒指的薩其馬。

“把它帶回去的任務,交給你了。”

薩其馬露出一副“我就知道最後臟活累活都是我”的表情,尾巴尖一甩,把那枚戒指從盒子裏卷起來,小心翼翼地塞進嘴裏。它的腮幫子鼓出一個小小的、不太規則的圓,含含糊糊地:‘本勇士不是狗。’

斯內普面無表情:“蛇也叼東西。”

‘蛇是吞。’

“那就含著。”

‘……’

離開老宅後,他們在山腳下的小酒館裏坐了半個小時。那家酒館的招牌歪歪斜斜地掛在門楣上,屋裏燒著壁爐,暖烘烘的,空氣裏彌漫著麥酒和烤栗子的味道。薩其馬盤在斯內普的口袋裏,腮幫子還鼓著那枚戒指,像是在進行某種嚴肅的口腔保養。斯內普和鄧布利多各點了一杯火焰威士忌,琥珀色的液體在杯子裏微微冒著熱氣,喝下去的時候喉嚨裏像有一條小火龍在打滾。

“我一直以為,你這種人不會被那些東西蠱惑。”斯內普放下杯子,語氣平淡。

鄧布利多笑了笑:“‘我這種人’,是最容易被蠱惑的。因為我們的遺憾,比別人多。”

斯內普沒有接話,低頭看了一眼口袋裏的薩其馬,它正閉著眼睛,腮幫子一動不動,滿臉都是“你們聊你們的別管我”的老僧入定感。

“它含得住嗎?”鄧布利多問。

“含不住也得含。”斯內普說,“總不能讓我含。”

鄧布利多笑呵呵地抿了一口酒,閑聊般:“西弗勒斯,你剛才看到什麽了嗎?在那枚戒指上。”

斯內普的手指在杯沿上停留了片刻:“什麽也沒看到,我沒給它機會。”

說完,他端起那杯火焰威士忌,一口喝掉了大半杯。酒液從喉嚨一路燒下去,燙得他胃裏一陣翻湧。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擱:“該回去了。”

回到校長辦公室的時候,壁爐裏的火燒得正旺。鄧布利多把那枚戒指從薩其馬嘴裏取出來,薩其馬如釋重負地吐了一口氣。

當格蘭芬多寶劍的劍尖對準那枚戒指的時候,薩其馬偏過了頭。

接著,它聽到一聲短促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尖叫,然後一切歸於平靜。

“我想借那三樣東西。”斯內普平靜地開口,仿佛要借的是一本書或一口坩堝。

鄧布利多靠在椅背上,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溫和地、審慎地開口:“西弗勒斯,經過我這段時間的研究,還沒發現有人能用這三樣東西成功從死神那裏換回亡魂。一個也沒有。那些嘗試過的人,不是死了就是瘋了,要麽……消失了,誰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裏。”

他像是在給晚輩講述他這輩子走過的最長的彎路一般:“覆活石能召來的,不是真正的亡者。它召來的……是你記憶裏的影子,一個幻象。它不會帶來你真正想要的東西,它只會把你想要的‘東西’放在那,然後讓你為了那個幻象,把自己也搭進去。”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看起來有些疲憊和老態,這是他平日裏用笑呵呵的表情和花哨的袍子精心掩蓋著的。

“未知的東西,又有著巨大誘惑力的東西,向來是最危險的。我不是不想借給你,西弗勒斯。我只是……”他重新戴上眼鏡,直直地看著斯內普,“想讓你想清楚。如果你真的想好了,我可以把東西借給你。但在那之前,你需要想清楚一個問題——如果覆活石召來的她,不是你認識的那個她,你打算怎麽辦?”

壁爐裏的火劈啪響了一聲,一根木柴塌了下去,濺起幾點火星。福克斯在棲木上安靜地梳理著羽毛,偶爾擡眼看一下這邊。

“但我想試一試。”斯內普終於開口,“如果不試,我這輩子剩下的日子,就是在等周年祭日。等到了一周年,又等兩周年。等到了兩周年,再等一輩子。她不會希望我這樣。”他的聲音低到像是在跟自己確認什麽,“如果我問她,她一定會說——‘那你就別等啊,你去找點事做,去熬魔藥,去扣分,去跟薩其馬吵架,去把那個□□一樣的女人氣死——但是西弗勒斯,你別站在那裏等。’”

他看著鄧布利多。

“我不是站在那裏等。”

“我至少要知道,我試過了。”

“我不會為了一個幻象把自己搭進去。但在那之前,我需要確定,那真的只是一個幻象。否則,我餘生都會在‘如果當初試了會怎樣’這個問題裏打轉。那比死更難受。”

半晌,鄧布利多終於把手伸進袍子裏,掏出老魔杖,又從抽屜裏取出疊得整整齊齊的隱身衣。他把三樣東西放在桌上,推到斯內普面前。

“那就去試試。”他語氣柔和,“但答應我——如果發現不對,就停下來。她不會希望你陷入危險。”

斯內普看著桌上的三樣東西,輕聲說:“不會的。她說過,神會保佑我。我還沒見她食言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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